许靖央陡然垂眸,怔怔看了眼萧贺夜。
不等她反应,萧贺夜就立刻站起身,或许是解药的作用,他竟恢复了些许力气。
下一瞬,萧贺夜单膝跪在木桶中,正面看着她,那只按在她后脖颈的手没有松开,反而微微用力,将她拉得更近。
火光在他身后跳跃,将他宽阔的背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肌肉线条滚落,在药水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他们实在是离得太近了,近到隔着眼纱,也能看见萧贺夜薄眸里,甚少展露于外人的侵略性。
那样的明晃晃,不容忽视。
许靖央抬手就要按住他的肩,萧贺夜却预判了她的动作。
他不仅第一时间抓住了她的手,还缓缓拉到唇下,眼睛盯着她,唇瓣却在许靖央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靖央,如果你心里对本王有好感,哪怕只是一点……”他顿了顿,喉结滚动,“那这次,你别躲开。”
密室里,甜香依旧浓郁,药水的气味混着汗水的咸涩,在空气中弥漫。
火光在两人脸上跳跃,将他们的影子投在青石壁上,交叠成一道模糊的轮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许靖央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非常急促。
密室太过隔绝于外界,以至于让许靖央现在出现了些许错觉。
外头那些血与火,恨与仇,权谋与算计,在这一刻,忽然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剩下的,只有眼前这个人。
许靖央抿了一下唇瓣,没有真的推开他。
萧贺夜仿佛得到了某种无声的许可,那只按在她后脖颈的手微微用力,将她拉向自己。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近到许靖央能看见他眼纱下紧闭的睫毛,在火光中投下一小片阴影。
近到能感受到他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唇畔。
然后——
萧贺夜如此吻了上来。
起初只是轻轻一碰。
试探,然后确认,便逐渐加深了这个亲吻。
他的唇很烫,带着药水的苦味。
触感柔软,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侵略性。
许靖央没有躲,她的手无知觉地搭在了萧贺夜的肩膀上。
约莫是这个动作,她很快感觉到指腹下,萧贺夜的肌肉瞬间紧绷,仿佛被点燃的野火。
他那只按在她后脖颈的手猛地收紧,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面前。
另一只手从药水中抬起,湿漉漉的大掌捧住她的下颌,指尖嵌入她颊边的发丝。
吻变得激烈而深入。
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强势。
药水的苦味在唇齿间弥漫,混着他身上蒸腾出的热意,酿成一种令人眩晕的滋味。
就在这时,许靖央感觉他将药丸用舌尖推到了她口中。
许靖央惊得睁开凤眸,立刻就要推开他,谁料萧贺夜却揽着她,不容她拒绝。
火光在两人之间跳跃。
片刻,萧贺夜才稍稍退开。
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胸膛剧烈起伏,水珠从下颌滚落,薄唇边勾起笑意。
“现在没办法嫌弃本王了。”
许靖央抹了一下唇角:“王爷,使诈?”
“兵不厌诈,你是用兵好手,怎会不知道这个。”萧贺夜语气低哑粗重,带着漫不经心的轻笑。
许靖央报复似的,按着他的肩膀,让他重新跪坐在木桶里。
萧贺夜闷哼一声,腹部肌肉上的水珠霎那间唰唰而落。
“生气了?”他语气带着几番哄意。
“早知王爷这样骗我吃解药,我方才就不会给你。”许靖央冷冷说。
萧贺夜剑眉微皱:“嘴真硬,这样亲,说的话也仍不软。”
许靖央伸手就点了一下他的痛穴,萧贺夜又是闷哼一声。
然而,他疼归疼,却还是低笑了出来,浑身上下写满了愉悦。
他笑什么?许靖央又是冷冷瞪他一眼。
萧贺夜看似沉稳自持,实则比谁都疯。
萧贺夜抬起手,带着薄茧的指腹拂过许靖央的下颌,缓缓上移,触碰到她的脸颊,最后留在了她的耳畔。
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耳后的皮肤,带着一种近乎眷恋的温柔。
“靖央……”他低声唤她,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许靖央抬眸看着他。
火光中,他眼纱下的眸子紧闭着,薄唇因方才的吻而泛着水光。
湿透的黑发贴在额角,水珠顺着线条分明的下颌滚落,没入深褐色的药水中。
“有活下去的机会,本王都会让给你,靖央,你的命很贵重,没有我,你也会活得很好,以你的才智、你的能力,对整个社稷,甚至对万千百姓,都会有大用。”
他喉结滚动:“本王可以死,但你不行,而且,我不能失去你。”
许靖央心头一震。
她别过脸去,避开他灼人的目光:“王爷不要说这种话,好像生离死别一样,何况,你当然要活着,我的前世里,你最后可是做了皇帝。”
“我帮王爷,也是因为这本来就是王爷的命运,只不过因为我的出现,让你登基的速度变慢了……我想,我大概就是王爷命中的变数,王爷本不该一而再地靠近我,卷入我的因果里。”
萧贺夜眉梢微扬。
火光在他脸上跳跃,勾勒出深邃的轮廓。
湿透的眼纱下,那双薄唇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若是娶你的代价,也没什么不好的。”
许靖央脱口而出:“王爷不是也梦到过自己的前世么?难道不记得……自己本该有别的妻子?”
萧贺夜摇头。
“梦很短,”他声音平静,“后面的事,本王不曾梦到过。”
说到这里,萧贺夜仿佛忽然顿悟什么:“你一直拒绝本王,冷淡回应,是觉得自己抢了别人的位置?”
许靖央马上否认:“不是。”
但答案到底如何,萧贺夜心中已经有了猜想。
他了解许靖央,与她更是早已生出了默契。
趁着许靖央没将注意力留在他身上的时候,萧贺夜从木桶里站了起来。
哗啦啦,水花四溅。
深褐色的药水顺着他紧实的肌肉线条滚滚而下。
宽肩窄腰,腹肌分明,常年习武,每一寸肌理都分明。
水珠在火光中泛着晶亮的光泽,沿着壁垒分明的胸膛滑落,没入劲瘦的腰腹。
他站在药水中,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即便覆着眼纱,那份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依然扑面而来。
“还能再吃口解药么?”他问。
许靖央一怔,随即冷笑:“我吐出来给你?”
“那样麻烦。”
下一瞬,他伸手,揽住她的腰身,将她整个人从桶边拉进怀里!
许靖央撞进他滚烫的胸膛。
药水的苦味混着他身上蒸腾出的热意,瞬间将她包围。
萧贺夜修长的手指缓缓推掉眼纱。
湿透的冰丝薄纱落在了地上。
那双因药浴而泛红的眸子在火光中亮得惊人。
许靖央微微怔了怔,难道萧贺夜的眼睛好了?
这时,萧贺夜已经侧首,俯身覆吻她的唇。
很重的一个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忽然,头顶石板传来松动的动静,伴随着巫医的声音:“差不多了,药效应该都泡进去了,可以把他们拉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