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半是谦逊,半是事实。
名单上的人物,层次确实太高,以他江尘羽明面上的活动轨迹和,确实很难与这些老怪物们产生直接冲突或恩怨。
看着这些名字,江尘羽内心深处,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奇异的感觉,那是一种混合着成就感、骄傲感与些许恍如隔世般的感慨。
‘若是单凭游戏里那个‘江老魔’自己摸爬滚打,费尽心机,勾心斗角,发育到这个时候,估计拼了老命,用尽阴谋阳谋,才能勉强算计死一个初入大乘境的对手,还得时刻提防被人围剿清算……’
‘结果现在呢?’
他目光扫过眼前这群真心实意为自己筹谋、不惜动用最顶级人脉的太上长老,想到自己麾下已然拥有的数位大乘境战力,再想到自己如今在太清宗内一言九鼎、甚至能调动整个宗门力量的超然地位……
这种待遇,这种影响力,确实是曾经的“江老魔”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场景。
……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在详细讨论了典礼流程、场地布置、接待规格等诸多细节,并初步拟定了后续的筹备分工后,这场高规格的“订婚筹备会议”才暂告一段落。
江尘羽在一众太上长老们意犹未尽的嘘寒问暖、反复叮嘱中,好不容易才得以脱身。
走出天枢殿,感受到外界清新的空气与温暖的阳光,江尘羽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与这些心思玲珑、阅历丰富的老怪物们周旋,即便是他,也需要集中精神。
回想起那份第一批邀请名单,光是已经确认大概率会出席的“大乘境巅峰”强者,就有十几二十位之多!
这还不算那些可能因故无法前来、或者需要进一步确认的。
至于大乘境初中期的,数量就更多了。
一想到不久之后,如此之多跺跺脚修真界都要震动的顶级大佬,将因他与师尊的订婚典礼而齐聚太清宗,共同见证那一时刻,江尘羽的心头便不由自主地变得有些火热起来。
他深吸了几口气,运转功法,稍稍平复了一下有些澎湃的心绪,脸上重新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浅笑。
接下来,该去安抚一下自家那几位同样心思各异的红颜了。
虽然她们表现得颇为“大度”,但此事终究需要他亲自去说开,给予足够的重视与安抚。
心思既定,江尘羽身形一动,化作一道不易察觉的流光,朝着自己庭院的方向掠去。
……
而与此同时,在太清宗另一处灵气更加浓郁、景色清幽如仙境的区域——曦雪宫附近。
一道火红色的遁光以惊人的速度划破天际,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急切与风风火火的气息,精准地落在了曦雪宫外围的禁制前。
遁光散去,显露出一位身姿高挑曼妙、容颜妩媚中带着英气的绝色女子。
她身着红黑相间的劲装,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正是谢曦雪的好闺蜜徐云笙。
徐云笙原本只是算着日子,想来太清宗找自家这位清冷的好姐妹“叙叙旧”,顺便打听点“有趣”的八卦,调剂一下修炼生活。
没想到,人还未正式进入太清宗山门,在半路上就通过特殊渠道,听闻了一个让她险些从遁光上跌下来的爆炸性消息——谢曦雪要和江尘羽那小子订婚了!
而且太清宗正在以惊人的效率和极高的规格筹备典礼!
这个消息让她震惊之余,好奇心如同野火般熊熊燃烧,再也按捺不住。她立刻将速度提升到极致,马不停蹄地赶到曦雪宫,连惯常的传讯通报都省了,直接来到了宫门外。
她熟门熟路地打出几个法诀,暂时安抚了部分警戒禁制,然后便扬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急迫的探究:
“曦雪!曦雪!
是我,快开门!
听说你和江尘羽那小子马上就要订婚了,这件事情是真的吗?”
片刻后,宫门无声开启,一股微冷的梅香飘出。
谢曦雪清冷绝俗的身影出现在门内,她似乎刚从静修中出来,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身后,穿着一袭简单的月白色常服,却依旧美得令人窒息。
“自然是真的。”
谢曦雪的声音依旧清冽如泉。
她侧身让徐云笙进来,语气平静地承认。
“怎么?这消息这么快就已经传得连你都知道了?”
她微微挑眉,似乎对此也有些意外。
“尘羽那家伙的动作,倒确实是挺快的。”
“何止是我知道!”
徐云笙一步跨入宫中,熟络地找了张玉椅坐下,自己倒了杯灵茶灌下,平复了一下急切的心情,这才瞪大眼睛,语气夸张地说道。
“虽然还没到天下皆知的地步,但据我路上收到的可靠消息。
你们太清宗的太上长老们,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发动了自己压箱底的人脉关系网,正在满世界地撒帖子,召集一堆平时根本请不动的老怪物、大佬们过来!”
她凑近谢曦雪,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知道门槛有多高吗?
据说,连我这种水平的大乘境高手居然都没有在‘第一批’主动邀请的名单里,得等后续批次,或者自己主动申请!
我的老天爷,曦雪,你们这排场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徐云笙说这话时,眼皮都忍不住跳动了几下。
她自认在修真界也算是一号人物,交友也算广阔。
若是她自己公布订婚,能请动三位、甚至五位同为大乘境巅峰的强者前来观礼,她就已经觉得脸上有光,万分荣幸了。
可看看自家好姐妹这架势……起步就是十几二十位大乘境巅峰的老怪物!这还只是太清宗“主动邀请”的、已经初步确认会来的核心圈子!
若是再加上那些闻风而动、不请自来,或是通过各种关系硬要挤进来观礼的各方巨头、势力代表……
徐云笙简直不敢想象,到时候太清宗会是怎样一副群星璀璨、巨头云集的恐怖景象。
这场订婚典礼的规格,恐怕足以载入修真界史册,成为后世津津乐道的传说。
“等等,订婚的事情稍后再详谈不迟。”
谢曦雪优雅地端起面前青玉案几上的灵茶,浅啜一口,动作行云流水,却带着一股不容打断的凝滞感。
她放下茶杯,抬眸望向对面正一脸兴致勃勃准备细问订婚细节的徐云笙,清冷绝美的脸庞上忽然漾开一抹极淡、却让熟悉她的人瞬间寒毛直竖的平静笑容。
她那双仿佛能映照出人心深处秘密的清澈眼眸,静静地锁定徐云笙,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清晰如冰珠落玉盘:
“我方才想起一事,还需向你请教。近些时日,我听一些‘渠道’说起,你似乎与我那几位徒孙,走动颇为频繁,私下里也常有联系?”
她微微倾身,虽未释放任何威压,但那无形中凝聚的气场却让周围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
她唇角弧度不变,眼眸深处却悄然浮现出一抹清晰无比的、带着审视与淡淡威胁之色的锐光,声音也压低了些许:
“不知徐长老如此‘热心’,频频与我的徒孙们‘交流’,究竟是在探讨些什么‘高深’学问呢?”
自家这位好姐妹愿意将某些“压箱底”的、难登大雅之堂却“实用”至极的窍门私下传授给她,助她在与那逆徒的“交锋”中扳回一城,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谢曦雪心中自然是领受,甚至有些隐秘的感激。
这份感激让她愿意在某些无关原则的事情上,对徐云笙的跳脱多加包容。
但一码归一码。
感激归感激,原则归原则。若是这位好姐妹“乐于助人”、“诲人不倦”到了连她的徒孙们也一并“悉心指导”的地步……
想到这里,她心中那点因“偷师”而产生的微妙感激,瞬间被更强烈的不悦与警惕所取代。
“曦雪,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
徐云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明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像是想到了某种可能,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变得如同嚼了苦胆般,皱成了一团。
她怎么也没料到,自己不过是一时兴起,稍微“点拨”了那么几下,居然这么快就“东窗事发”?
更让她郁闷的是,听谢曦雪这笃定的语气,显然是掌握了确凿证据。
‘是了,那几个小妮子!’
徐云笙心中哀叹,下意识地以为是独孤傲霜她们“出卖”了自己。
‘果然,在曦雪这般强大的“威压”和“师祖权威”面前,什么都是浮云,该认怂时还得认怂换做是我,被曦雪这么盯着问,恐怕也……’
她不得不承认,自家这位闺蜜严肃起来的气场,确实恐怖。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谢曦雪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红唇微启,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但事情并非如你所想,并非她们主动‘透露’给我的。”
她顿了顿,看着徐云笙明显不信又带着疑惑的眼神,那双漂亮的眸子微微眯起,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至于我究竟通过何种‘渠道’或‘手段’得知此事的……
就不必告知于你了。”
她眼风轻飘飘地扫过徐云笙略显心虚的脸:
“毕竟,你这家伙,可是有‘前科’在身的。
我可不想让你提前摸清我的路数,又琢磨出什么应对的‘鬼点子’来。”
这话如同精准的针刺,一下子戳中了徐云笙的“软肋”。
她想起上次与江尘羽、独孤傲霜三人一同外出“逮捕”逆徒楚风时,自己确实没忍住,与独孤傲霜私下交流了一些关于“如何更好地与师尊相处”的“心得体会”。
如今旧事重提,她自然也无可辩驳,只能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算是默认了谢曦雪的指控。
“唉……没想到啊没想到!”
徐云笙装模作样地长叹一口气,用手捂住心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深受打击的模样,漂亮的眼眸里硬是挤出几分“受伤”的情绪,看向谢曦雪。
“我视你为平生唯一知己,推心置腹,毫无保留。
曦雪你你居然也会在我身边安插‘眼线’?
这真是太令我伤心,太让我寒心了!”
她语气夸张,试图用插科打诨和情感牌蒙混过关。
“呵!”
谢曦雪闻言,毫不客气地发出一声清冷的嗤笑,没好气地翻了个优雅的白眼,直接拆穿道:
“徐云笙,你少在这里给我装可怜、倒打一耙。
若非你这跳脱不羁的性子,让我实在放心不下,我哪里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
这话说得直白,却也是事实。
徐云笙被谢曦雪这番直白的“批评”说得脸上也有些挂不住,讪讪地笑了笑,终于收起了那副玩闹的姿态,摸着鼻子小声嘀咕:
“我哪有那么不靠谱……”
但声音越来越小,显然自己也底气不足。
见气氛稍微缓和,徐云笙赶紧抓住机会,试图解释和补救:
“曦雪,你别生气嘛。
这事其实也不能全怪我。你是不知道,你家那两个徒孙,她们实在是太‘好学’、太‘主动’了!
三天两头找机会凑过来,变着法子旁敲侧击,软磨硬泡,那个殷勤劲儿……
我一时心软,又觉得教教晚辈也没什么,就稍微提点了那么几句。”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着谢曦雪的脸色,见对方眉头微蹙,但并未立刻发作,连忙拍着胸脯保证,那动作引得她本就傲人的曲线一阵颤动。
“不过嘛,你放心!
我徐云笙做事还是有分寸的!
那些压箱底的、只属于我们姐妹间私下交流的‘独门绝学’,我可是守口如瓶,半点都没有泄露给她们!
我教给她们的,都是一些有趣的‘小技巧’而已”
她竖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眼神努力显得真诚无比。
谢曦雪静静地听着,那双清冷的眸子仿佛能洞察人心,在徐云笙脸上停留了数息,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
强大的神识也悄然笼罩,感知着对方情绪与灵力波动的细微变化。
片刻后,她紧绷的嘴角线条终于微微放松了些许,眼中那抹凌厉的寒意也消散了大半。
“算你还有半颗良心,知道分寸。”
谢曦雪轻轻哼了一声,语气虽然依旧谈不上多热情,但明显缓和了许多。
“若真让我知道,你敢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胡乱传授,看我不亲自去与你‘好好论道’一番!”
这“好好论道”几个字,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其中隐含的“切磋”意味,让徐云笙不由得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