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
丁显看了看他们,声音有些冷淡,继续说道:“侵占田地,我可以回去带人来把你们全部捉了,再关起来,别以为你们人多,我就不敢捉人了?”
他们都有一种法不责众的念头。
认为自己人多了,官府肯定不敢管自己的事情。
更加不敢捉人。
于是全族人一起,欺负许家那边的人。
现在许家的人,看到陈家那边哑口无言,心情不知道多愉快,丁显的名望在这个时候,又能进一步提高了。
丁显又道:“陈家的,你们说说,怎么办?”
陈家那边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陈家族长身上。
刚才他们很嚣张的,现在全部像是个哑巴一样,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对于丁显的话,又是服气的。
丁显的名望真的很高,这是个事实。
而且,他们也不能对丁显怎么样。
否则官府不管他们人多不多,敢对朝廷命官乱来,就是谋反,当地的驯象卫完全可以过来平乱。
要知道丁显还是驯象卫的主簿。
陈家的族长想了好久才说道:“大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我们都听你的。”
丁显说道:“既然愿意听我的,那行……”
他看了看他们,又道:“从现在开始,把你们占的便宜,全部恢复过来,怎么样?”
陈家族长点头道:“恢复,必须恢复。”
丁显说道:“持续多久了?”
许家族长马上说道:“快一年了。”
丁显说道:“一年时间利,你们做得如此过分,给许家赔一石粮食,合理吧?”
许家族长听了,连忙点头道:“合理,特别合理。”
陈家族长可不乐意了,本来很想说不合理的,但在丁显面前又不敢直接反对,还是点头道:“合理!”
丁显说道:“合理就行了,你们还当我是这里的县丞,那就好好听我的,另外呢……”
他看着田垄,又道:“你们在田垄上,固定一些木桩,将来以木桩为界,谁越桩了,就是谁有问题,以固定的木桩为准。”
因为木桩固定下来后,会有一定的腐蚀,也会留下固定的痕迹。
如果他们谁想再占便宜、转移位置,那就得把木桩全部拔起来,重新插上去。
一旦这样做,那些固定的痕迹被破坏了。
新的痕迹可以一眼就看出来有问题。
谁有问题,一眼可见。
许家族长连忙道:“大人英明,多谢大人!”
“大人英明,多谢大人!”
许家的人一起,异口同声地高呼道。
陈家的人很是不服气,但到了这一步,由不得他们了,只好一起点头同意这个安排。
丁显又道:“你们三人在这里看着,等他们恢复原样了再离开,如果他们还要争吵,再进城找我。”
那三个衙役一起点头,肯定是听丁显的安排。
他们知道每一次跟丁显出来干活,都是特别轻松,因为无论有什么事情,丁显可以安排好的。
根本不需要他们出手,震慑这些百姓。
也就不用打打杀杀,避免受伤、死人等情况。
如果刚才两个宗族真的械斗,他们三个衙役去阻止的话,还不够眼前那么多人塞牙缝。
丁显看到他们没问题了,一场纠纷便如此轻松解决,又道:“大家都是农民,全靠田地吃饭,争什么争呢?你有你的,他们有他们的,今天你抢人家的,明天人家看到可以强抢,也来抢你的,那你怎么办,对吧?”
陈家族长低下头道:“大人教训得对,我们知错了。”
丁显又道:“不要耽误了农耕,不想饿肚子的话,努力把粮食种好,比什么都重要,行了我先回去了,你们别再搞事,否则下次我再来,就他娘的不客气了。”
下次再搞事,他要回去找驯象卫调兵,看谁还敢乱来。
陈家族长连连说道:“是是是……我们都明白了,今天打扰大人了。”
看到他们没有其他事情,丁显便放心了,转身往城里回去。
幕僚师爷说道:“想要处理好这些事情,还是全靠大人。”
丁显说道:“我也怕他们狠起来了,他娘的连我也打了!”
不过,怕归怕。
应该做的事情,还是需要做的。
师爷说道:“大人的能力那么好,一直待在我们横州,屈才了。”
丁显说道:“老子也想回去,但……能回去吗?”
当年他就是正直,得罪了那个朱屠夫。
现在想想,没有被朱屠夫一刀宰了,已经是自己幸运了。
还想着可以回去?
想都不用想,做梦吧!
丁显已经没有任何回去的想法,留在这里也挺好的。
师爷说道:“大人这样……太可惜了。”
他也是知道丁显以前的事情,堂堂一个状元,不该一直在此。
丁显说道:“没有什么可惜的,我在这里过得也挺好,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他都喜欢上了在这里的生活。
师爷觉得,丁显不过自我安慰,嘴硬罢了。
但是怕丁显伤心,他也不好多说其他。
他们二人,一路回去。
他们都是走路的。
马车等东西,丁显没有。
他想拥有,其实不难,但自身认为没必要,有时候简简单单就好了。
回到了县衙。
横州知县连忙道:“丁大人,好消息!”
丁显问道:“什么好消息?”
横州知县说道:“吏部有调令下来了,是给你的,另外皇太孙殿下还有一封书信给你。”
现在皇太孙监国,整个大明无人不知了。
至于皇太孙监国做得有多好,在大明同样无人不知。
不过丁显听着就呆了呆:“给我的调令,还有书信?”
皇太孙殿下应该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吧?
他虽然是状元,但一直在横州,默默无闻。
他回去的想法早就放下,做的事情不算出彩,也就这样了,但皇太孙殿下真的知道自己?
这是真的吗?
横州知县说道:“你快看看,还是殿下安排人走海路一路南下,在北海上岸,再快马赶路,一路上换马不换人,跑了好久才来到我们横州。”
他这就把书信调令和书信,都塞到丁显的手里。
朱允熥让吏部发下的调令,以及让杨浦写的书信,确实是走海运一路南下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