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夫人听到这里,终于按捺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想问、却又不好意思问的问题。
“妹妹,你跟我们交个底......楚王殿下这一番收拾,花了多少银子?”
这话一出,厅堂里安静了一瞬。
几位夫人都竖起了耳朵。
程夫人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一根手指。
“十贯?”
王夫人试探着猜。
程夫人摇了摇头。
“一百贯?”
窦夫人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程夫人还是摇头。
“妹妹,你就别卖关子了。”
李夫人急得直拍扶手。
“到底多少?”
程夫人放下手指,不紧不慢地说:
“殿下没要我的银子。”
几位夫人齐齐一愣。
“没要?”
窦夫人眨了眨眼。
“为什么?”
程夫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殿下说了,这第一回,算是给我做个示范。至于以后......”
她放下茶盏,目光从几位夫人脸上缓缓扫过,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
“以后怎么收费,殿下还没定。但他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几位夫人异口同声。
程夫人笑意更深了几分。
“殿下说,让我先来给姐妹们看看效果。你们觉得值多少,那就是多少。”
这话说得......高明。
几位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说值十贯吧,程夫人这张脸明摆着在那儿摆着。
十贯?
打发叫花子呢?
说值一百贯吧,又怕把价抬高了,回头自己要做的时候,掏银子心疼。
说值一千贯吧......那也太离谱了。
窦夫人心思转得快,笑了笑,把话题岔开了。
“妹妹,殿下除了这个......肉毒素,还有没有别的什么法子?比如......”
她摸了摸自己脸颊上几颗淡淡的斑。
“我这脸上这些......”
程夫人看了一眼,笑了。
“有。殿下说了,祛斑有祛斑的法子,提亮肤色有提亮肤色的法子,紧致有紧致的法子,五花八门的,应有尽有。”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殿下还说,他那儿不光有让人变年轻的东西,还有预防妇人重病的法子,叫九价疫苗。能防住那种......要命的病。”
“要命的病?”
窦夫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什么病?”
程夫人沉默了一瞬,声音低了几分。
“姐姐可还记得我府上的周嬷嬷?”
窦夫人听到这个名字,想了想,随后点头道。
“你是说那个陪了你几十年的老嬷嬷?前两年没了的那个?”
“对。”
程夫人点点头。
“周嬷嬷走之前那个样子,姐姐可还记得?”
窦夫人沉默了。
她当然记得。
周嬷嬷是程家的老人了,伺候了程家十几年,忠心耿耿,人又勤快,从不偷奸耍滑。
有时候姐妹们聚会,程夫人还会带着那位老嬷嬷一起过来。
她记得,那个老嬷嬷走之前,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蜡黄,肚子却鼓得老大。
“周嬷嬷那个病......”
窦夫人抬起头,目光里带着几分凝重。
“楚王殿下能治?”
毕竟当初程夫人便请长安名医都没能把她救活。
程夫人摇了摇头。
“治不了。但能防。”
她把楚天青说的那些话,拣着要紧的转述了一遍。
什么病毒通过房事传播,什么大多数时候身体自己能清掉,什么清不掉的日子久了就可能变成癌。
几位夫人听得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白是因为害怕。
红是因为......这些话实在有些私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多少有些难为情。
但难为情归难为情,几个人全都端端正正地坐着,听得比刚才说变美的时候还要认真。
毕竟变美是锦上添花,活命才是雪中送炭。
程夫人说完,端起茶盏润了润嗓子。
“殿下说了,这个九价疫苗,打了之后,感染那个病毒的风险能降下八九成。”
“八九成?”
窦夫人眼睛一亮。
“这么高?”
“殿下是这么说的。”
程夫人点点头。
“而且不光是防一种,是防九种最厉害的。”
几位夫人面面相觑,眼中既有惊讶,又有动心。
王夫人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
“那这个九价......打完之后,能不能也跟姐姐你这脸似的,立竿见影?”
程夫人摇了摇头。
“那不能,殿下说了,这个是预防的,打完之后什么感觉都没有,不疼不痒的,该什么样还什么样。”
王夫人一听,脸上顿时露出几分犹豫。
“那......我怎么知道有没有用啊?”
这话一出,几位夫人纷纷点头。
是啊,花了银子打了针,回去之后什么感觉都没有,谁知道是不是白花了?
程夫人早就料到会有人问这个,不慌不忙地说。
“楚王殿下的医术,应该没什么可值得怀疑的吧?”
这话一出,夫人们都陷入沉思。
的确,楚王殿下的医术那是陛下都亲自夸赞过的,而且自家老爷们也多多少少受益不小,他会拿这种事糊弄人?
可是话说回来,人心难测啊。
难保他之前不是在“打窝”,现在准备狠狠捞一笔。
再说这“疫苗”二字,闻所未闻。往胳膊上扎一针,就能防住什么......病毒?
这话搁在一年前,谁信谁傻。
也就是从楚王殿下嘴里说出来,她们才肯认真听上一听。
但认真听归认真听,真要让自己掏银子、伸胳膊,心里那杆秤还是晃了又晃。
万一是个坑呢?
万一有什么她们不知道的门道呢?
万一......只是拿她们试水呢?
窦夫人正想再问几句,门口的丫鬟又匆匆走了进来,福了福身。
“夫人,房夫人到了。”
满室一静。
窦夫人愣了一瞬,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哪位房夫人?”
丫鬟也被她问得一愣,小心翼翼地回道。
“就是......房相的夫人啊。”
话音落地,在座的几位夫人全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房玄龄的夫人。
论地位,在座的诸位夫人里,就数她最高。
房玄龄是大唐宰相,天子肱骨,房夫人自然也是诰命中最顶尖的那一等。
可这位房夫人,偏偏有个不好与人言的隐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