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默握紧了拳，心中那个念头前所未有的清晰而坚定。
科举改制，必须尽快推行！
楚天青所带来的那些“杂学”、“实学”，那些关乎数理、格物、万物根本原理的知识，才是未来强盛不可或缺的种子！
大唐未必能造飞机，但必须开始走上能理解飞机原理的道路！
就在这时，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更加令人瞩目的方阵。
那不再是人群，而是由重型车辆牵引，覆盖着迷彩帆布的庞然巨物。
它们形体修长，静默行进，即便被帆布遮掩，依然散发出一种钢铁铸就的一种令人心悸的森然气势。
“嚯！”
程咬金的注意力瞬间被攫住，他指着其中最具压迫感的一辆发射车。
“楚小子，这又是什么了不得的大家伙？瞧着比先前那些铁甲战车还要唬人！”
楚天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DF-XXX】
他微微一笑，说道。
“程老哥，火箭弹的威力，你应该还记得吧？”
“那是自然！”
程咬金连连点头，眼神发亮。
“冲天而起，拖着尾火，轰隆一声，地动山摇！我这辈子都没想到过还有这种武器。”
“是啊， 人类无法想想象自己没见过的东西。”
楚天青笑着指了指屏幕。
“这个，可以看作是那种火箭弹的......终极形态。它的威力，比我在突厥用的火箭弹，强了不止万倍。”
“万倍？！”
程咬金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浮现出近乎茫然的神色。
他试图想象，将记忆中火箭弹炸出的骇人坑洞扩大一万倍那会是何等景象？
是将整座山峦抹平？
还是令一片沃野化为沸腾的焦土？
不，似乎还不止。
这应该不仅仅是量的堆积，而是一种质的飞跃，一种他的战争思维根本无法触及的，属于另一个维度的绝对力量。
“就这么说吧。”
楚天青用尽可能直观的方式描述道。
“倘若我们现在就有这东西，打突厥，根本无需调兵遣将，只需在长安城，或任何一处安稳之地，发射一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程咬金和李世民。
“最多一盏茶的功夫，你所选定的那个突厥王庭，或任何大军集结之地，就会从地图上被彻底抹去。”
“而且，是真正意义上的——寸草不生，生机断绝。”
他特别强调。
“注意，这寸草不生，就是字面之意。”
“寸草不生......”
程咬金喃喃重复，脸上的横肉似乎都凝住了，骨子里不由得生出一股寒意。
半晌，他一脸兴奋的说道。
“好家伙！有这等神器在手，那后世咱们岂不是想打谁就打谁，横行天下了？！”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如此灭国利器，定然是独步乾坤、震慑八荒的镇国至宝。
楚天青却摇了摇头：“程老哥，你想得简单了，这东西，不只是咱们有。”
“啥？”
程咬金一愣，浓眉随即拧起，沙场磨砺出的煞气自然流露。
“那些蛮夷也有？”
“那......那就比谁造得多、造得猛、打得准便是！看谁的筋骨更硬，先扛不住！”
这是最直接的冷兵器时代思维，勇将的本能反应。
楚天青闻言，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事情远非如此简单。”
“正因为大家都有，并且都明白，此物一旦启用，便不再是灭一国，屠一城那么简单。它足以摧垮我们赖以生存的天地，令胜利变得毫无意义。”
楚天青耐心解释道。
“它的威力就决定了——首战即是终战。”
“你若敢打出一发，对方要做的不是对等还击，而是将其所拥有的全部，尽数倾泻而出。”
“毕竟，你做初一，他做十五，谁也别想着偷摸好过。”
“而且他们也来不及分析，这颗导弹是一个国家发起的，还是几个国家共同密谋的，所以为了报复，受击的国家便会......无差别攻击。”
“另外，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没有一个国家愿意看到这一点。”
“因此，那些看似无关的国家，也会被卷入这场毁灭盛宴......到时候，便是天地同寿，万物俱寂。”
“所以，核战争没有赢家，唯有共同毁灭。”
他看着若有所思的李世民和仍有些不服气的程咬金，继续解释道。
“这好比两位绝顶高手，各自掌握了一门必杀秘术，可咒杀对方于无形，但施展的代价，是自身亦将精血枯竭、神魂俱灭。”
“聪明人绝不会轻易念动咒文，而是会时刻让对方知晓自己掌中握有此符。”
“大家在这种同归于尽的恐怖平衡下，反而会竭力避免正面死斗，转而角逐于其他领域。”
“后世称此为核威慑，拥有这种力量，本身便是霸权最沉重的基石，同时也维系着一种极度脆弱，如履薄冰的和平。”
李世民最先领悟其髓，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如深潭。
“朕明白了。”
“此物已非刀剑，乃势之极致！”
“握而不用，其威方盛。”
“一旦掷出，便是乾坤同寂，玉石俱焚。”
“故而，拥有这等利器的国家全都投鼠忌器，彼此制衡......”
程咬金听着二人之言，忍不住咂了咂嘴，脸上那股好战神色渐渐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取代，但仍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
“那......偷摸着打一发，不叫人发现，不行吗？”
楚天青听到这典型的“战场投机主义”，不禁失笑摇头。
“程老哥，绝无可能。”
“后世有能够探测导弹的雷达，天空之外更有卫星监控。”
“别说深山密林，大漠戈壁，只要导弹一动，几乎同时，敌国的预警体系便会拉响最高级别的警报。”
“这好比在承天门口燃起十丈狼烟，却指望幽州的敌人看不见一般。”
他看着程咬金笑道。
“所以这就是我为什么说核战争就是首战即终战。”
“因为它没有试探，没有警告。”
“只要一枚升空被确认，接下来就是整个世界被拖入核火海的程序启动。”
“你想偷摸占个便宜，但换来的却是，山河破碎，文明断绝，无人能幸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