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这样悄然流逝。
忙碌的时候，人对时间的感觉，总是会变得很迟钝。
仿佛昨天，江天还在市政大厦里，顶着一屋子人的目光，硬着头皮把那碗蛋炒饭端上桌。
一转眼。
竟然已经一个多月过去了。
而再往前看，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
街上的人，一天比一天多，像是不少人都提前回来过年了。
江城，像是正在一点点，被新年的气息裹住。
而老江炒饭这边，也在这一个多月里稳住了局面。
网上的流量，虽然早已没有刚夺冠那阵子那般夸张。
江天心里也早就明白，热度这种东西，本来就不可能永远停在最高点。
真正能撑起一家店，一个品牌，甚至一个集团的，从来都不是那一时的喧嚣。
而是热度退下去以后，顾客还愿不愿意来，订单还愿不愿意下。
幸运的是...
老江炒饭，扛住了。
哪怕没有当初那种铺天盖地的流量加持，网上销售的订单，依旧火爆。
门店的生意，也还是好得惊人。
每天一到饭点，队伍照样排得老长。
有人是奔着“新一代厨神”的名头来的。
也有人，单纯就是被这口味道留住了。
而历经这一个多月的发展，老江炒饭的门店，也终于从最开始的两家，扩展到了六家。
除了九龙商业街和星光广场这两家老店，一家才结束装修，剩余三家，已经敲定了位置。
都由江天综合考虑后的，位置和地段，都极好。
扩展的速度，放在旁人眼里，已经快得吓人了。
可江天自己心里，却反而一点点慢了下来。
因为走到这一步后，他比谁都更清楚，做生意，最怕的，不是慢。
而是贪。
不能一口吃成个大胖子。
六家门店，已经够快了。
再往下扩，不是不行，而是没必要。
盘子要做大，但每一步，都得踩稳。
尤其是走到了现在这个阶段，越是看着一切都顺，越不能真把自己冲昏了头。
所以，江天开始主动把速度放慢了些。
门店扩张的节奏，缓了下来。
集团和工厂那边，该盯的继续盯，但不再像前阵子那样，天天把自己熬得像个陀螺一样连轴转。
更多的时候，他终于愿意把时间，重新往家里分一分。
毕竟，前段时间，亏欠得实在太多了。
......
又是一个晚上。
外面的天气已经有了明显的冬意，窗户上隐隐泛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客厅里却暖烘烘的。
饭后，一家三口窝在沙发上。
电视里放着一档晚会预热节目，主持人喜气地在那说着吉祥话，朵朵则抱着她那只毛绒兔子，窝在江天和林婉清中间，一会看看电视，一会儿低头玩自己的手指。
林婉清靠在江天肩旁，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整个人都透着一种久违的松弛。
这段时间，江天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天不亮就出门，深更半夜才回来。
家里，也总算重新有了点“日子”的味道。
江天抬手，搂着林婉清的肩，目光落在电视上，嘴里却像是随口一般说道：
“等来年开春，咱们去看看房子吧。”
林婉清微微一愣，抬头看了他一眼。
“看房子？”
“嗯。”江天笑了笑，“买两套。”
“两套？”林婉清有些意外。
江天点了点头，“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湖滨那块有一片别墅区，位置虽然一般，可环境是真不错，价格也不算贵，养老正合适。”
“安静，风景也好，空气比市区强多了。”
说到这里，江天顿了顿，声音也跟着更柔和了些。
“等来年，咱们去买两套。”
“一套给我爸妈住。”
“一套给你爸妈住。”
“到时候把两边老人都接过来，住得近一点，平时也好有个照应。”
这话说出来后，林婉清明显沉默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接话。
只是靠在江天怀里，安静听着。
因为她知道，这话，江天不是一时兴起。
而是真的在认真打算将来的日子。
打算父母老了，住在哪里。
打算一家人以后，该怎么过。
这种感觉，和以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两人想的是怎么把日子撑下去。
怎么多赚一点。
怎么把门店和工厂稳住。
可现在，江天已经开始想着，将来要把双方父母都接到身边，给他们找一个风景好、适合养老的地方了。
那种一步一步，把日子从过下去，走到“安排好”的感觉，莫名就让人心里发热。
林婉清抬起头，看着江天，眼底全是笑意。
“想得还挺远。”
“这不正常吗？”江天低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人总不能一直只顾着往前冲，总得替以后打算。”
“而且爸妈他们也都跟着操心不少。”
“现在日子稳了，也该让他们享享福了。”
林婉清听到这里，心里更软了几分。
她什么都没再多说，只是往江天怀里靠了靠，声音温温柔柔的。
“好。”
就这么一个字。
可偏偏就是这个“好”，比什么都让人觉得踏实。
江天听着，嘴角也扬了起来。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随后又继续说道：
“还有，来年家里也得换房子了。”
这话一出，林婉清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笑了。
“你这是一口气，把后面两三年的事都想完了？”
“差不多吧。”江天也笑，“趁现在还能动脑子，就先把该想的都想了。”
林婉清笑吟吟地看着他，没反驳，也没说什么“太早了”之类的话。
只是依旧靠在他怀里，眼神温温的，像是只要这个人说出来，她就愿意信。
而旁边本来还在玩手指的朵朵，一听到“换房子”三个字，耳朵一下就竖了起来。
小丫头猛地抬起头，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全是好奇。
“粑粑！”
“嗯？”
“我们要换多大的房子呀？”
她这问题，问得又认真又天真。
仿佛对她来说，房子的大小，根本不是数字，而是一种可以放飞想象的东西。
江天听得一乐，低头看着她。
“那你想要多大的？”
朵朵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她两只小手张开，张得大大的，
“要好大好大的！”
“特别特别大！”
“比我们现在这个大好多好多！”
那副认真比划的模样，顿时把江天和林婉清都逗笑了。
江天故意顺着她问：
“那大房子里，你想放什么？”
朵朵几乎想都没想，立刻就说道：
“放我的玩具！”
“还有我的玩偶！”
“还有我的画画本！”
“还有我的小锅锅！”
这一串报下来，江天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行。”
“那到时候，爸爸专门给你弄一个房间。”
“就只放你的玩具和玩偶，好不好？”
朵朵先是愣了一下，像是有点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小丫头整张脸都亮了。
“真的吗？！”
“真的。”
“一个房间，都是我的玩具？！”
“对，都是你的。”
“哇！”
朵朵一下子高兴坏了，在沙发上都差点蹦起来，两只小脚一阵乱蹬，兴奋得声音都高了几分。
“好诶好诶！”
“那我要把小熊放这边，小兔子放那边，还有大恐龙放门口！”
“还要有一个地方专门放我的积木！”
“还有我画的朵朵超级工厂！”
她说得眉飞色舞，仿佛那个房间已经真实存在了一样。
江天和林婉清看着她这副样子，眼里的笑意，都一点点深了起来。
她是那么天真。
那么烂漫。
好像一句“给你一个房间放玩具”，就足够让她高兴上好久好久。
仿佛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幸福，也不过就是如此简单的事情。
江天看着她那张红扑扑的小脸，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
外面的风还在吹。
电视里的节目还在热闹地放着。
屋里的灯光暖暖的，落在一家三口身上，也落在沙发边角那几只被朵朵乱丢的玩偶上。
这一刻，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江天说的，都是很远的事。
可偏偏每一句，都让人觉得离幸福那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