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天走进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扔在杨峰的桌上。
“这是什么?”杨峰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叠叠整齐的美元钞票,全是旧版的,不是新钞。他拿起一叠翻了翻,年份从九十年代到零零年代都有,有些钞票已经皱巴巴的,像是被人揉成一团又展开过。
“老大,你从哪里搞来了这么多旧美元?”杨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讶。这些旧美元看起来不像是银行里取出来的,更像是从某个地下钱庄或者走私渠道搞来的。每一张都是真钞,但年份旧,品相一般,有些还有污渍和折痕。
“你别管这么多。”龙天摆了摆手,没有解释,“把这些美元拉到外国去换成新钞。然后回来先给公司里所有人发三个月的工资当个奖金。剩下的钱存进公司账户里,以备以后不时之需。”
这批旧钞其实有五十亿美元,是他在穿越世界里赚到的。那些美元在那个世界花不出去了——滇军团的势力范围内不认美元,英军的地盘上也不敢大量使用,生怕引起怀疑。龙天本来想把它们熔掉或者扔掉,但想了想,五十亿美元不是小数目,留着总有它的用处。于是他把这批旧钞带到了现实世界,当做他不在时的后备资金。
五十亿美元,在这个世界里,是一笔足以撼动市场的巨款。但在龙天的账本上,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注脚。他在穿越世界里一天赚的钱,都不止这个数。
杨峰点了点头,把信封小心地锁进了保险柜里。他没有追问钱的来源,这是他和龙天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老大,还有个事。”杨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李四那边打电话过来,说石油设备和油轮已经装船了,大概三天后到港。问我们什么时候安排人去接收?”
“三天后?”龙天皱了皱眉,比他预想的要快。“你安排人手去接收,设备和油轮都要仔细检查,确保没有损坏。验收合格后,把货直接送到我们自己的仓库。我到时会来处理。”
“明白。”
龙天又在公司里待了一会儿,处理了一些积压的文件,和几个部门的负责人开了个短会。然后他离开了公司,打了个车,回到了那座秘密仓库。
仓库里的物资已经全部转移到了穿越世界,空空荡荡的,只剩下一股淡淡的灰尘味。龙天站在仓库中央,闭上眼睛,将手按在戒指上。白光闪过,他的身影消失了。
穿越世界,东南亚总部。
龙天的身影从白光中走出来,踏上了熟悉的地面。他还没站稳,就听到了外面的喧哗声。
“总座回来了!总座回来了!”有人在喊,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喜悦,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救生圈。
“快快快!快去报告林部长!”
“赵将军呢?赵将军在不在?快叫他过来!”
脚步声、呼喊声、对讲机的滋滋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龙天皱了皱眉,推开仓库的门,走了出去。
门外,十几个军官和官员站在那里,看到他出现,齐刷刷地立正敬礼。他们的脸上满是焦虑和疲惫,有些人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显然是连续几天没有睡好觉了。龙天扫了一眼,看到了林译、赵和、要麻,还有几个军需部和后勤部的负责人。这些平时在前线或者机关里发号施令的大人物,此刻站在仓库门口,一个个像做错了事的孩子,等待着家长的训斥。
“总座,您可算回来了!”林译第一个开口,声音有些发颤,额头上的皱纹比平时深了几分。他是军团的商业部长,石油供应链是他的直接管辖范围。油田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他难辞其咎。这几天他寝食难安,嘴上都起了燎泡,喝茶都疼得龇牙咧嘴。
赵和走上前来,低下头,声音沉重:“对不起总座,我们没有处理好油田的事,导致军团出了差池。是我的责任,是我没有提前发现隐患,没有及时预警,没有做好备件储备。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
要麻站在后面,没有说话,但他的脸上也写满了愧疚。他是天竺战区的指挥官,虽然不是他的直接责任,但军团是一个整体,油田出了问题,前线的坦克、飞机、军舰都受影响,他这个在前线打仗的将军也难逃其咎。
龙天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他没有发火,没有骂人,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正是这种平静,让在场的人更加不安。他们宁愿龙天骂他们一顿,哪怕拍桌子砸东西,也比这种沉默好受。沉默代表着失望,而失望比愤怒更可怕。
“已经下了死命令。”林译赶紧补充,“让那批德军科学家赶快研究钻头,他们说大概只需要一个月时间就可以出货!那些科学家已经放下了手头所有的项目,集中全部精力攻关钻头材料,日夜不停地做实验、调参数。他们说,如果一切顺利,一个月之内就能拿出合格的成品。”
“坑货吧!”要麻终于忍不住了,粗声粗气地骂了一句,“一个月时间?我们豆油都烧干净了!前线的坦克还能跑几天?飞机还能飞几天?军舰还能开几天?一个月之后,黄花菜都凉了!不等他们的钻头造出来,我们滇军团自己就先瘫痪了!”
几个将军和官员也慌了神,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有人说要从英军那里买油,有人说要从龙军那里换油,有人说要削减民用油料供应,优先保障军队。各种意见五花八门,但都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没有钻头,就钻不出油;钻不出油,就没有燃料;没有燃料,整个滇军团就会像被人拔了电源的机器,所有的灯都会一盏一盏地熄灭。
龙天叹一口气。看来目前的滇军团还是不够完整,也不够稳健。一个能够自我维持的工业体系,应该能够自我修复、自我更新,而不是一出了问题就瘫痪,一瘫痪就等着老大从另一个世界搬救兵。他知道这需要时间,需要几代人的努力,但他还是有些失望。
“都别吵了。”龙天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一把利刃切开了嘈杂的议论声。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我已经带好装备过来了。”龙天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们将东西配套运过去就行。这次我特地买来了生产线,从钻井到炼油,全套的。不用再担心钻头的问题,而且开采效率还能得到大提升,至少提升两成。”
在场所有人对龙天无一不佩服。到目前为止,滇军团几乎所有重大转折——从天竺的黄金挖掘到北非的坦克大战,从西西里的空袭到计算机的研发,从汽车的生产到石油危机的化解——都有龙天参与其中,而且至关重要。没有他,就没有滇军团。这句话不是夸张,是事实。
有时候他们也搞不清楚自己的老大究竟是何方神圣。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为什么总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先进装备?为什么总能在最危急的时刻拿出一张扭转乾坤的底牌?没有人知道答案,但所有人都知道,跟着他,滇军团就不会输。
林译的眼眶有些发红。他走上前来,深深鞠了一躬。
“总座,真的是麻烦您了。如果不是我的失误,根本不会落得如今的局面。我……”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说不下去了。
龙天摇摇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们只不过犯了一些小错误,这无伤大雅。下次注意,坚决不再犯此类错误!”龙天的语气并不严厉,甚至带着一丝宽慰,“谁都有犯错的时候,关键是错了要认,认了要改。你们能够在这几天里维持住军团的基本运转,没有让局势失控,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顿了顿,又想起了什么。“而且我还买了几艘油轮来。你们派专人去学习掌握,以后海路上运油也会更加方便。几万吨的油轮,一次性运过去,比桶装效率高了不知道多少倍。以后我们的石油运输,就从桶装时代直接跨入油轮时代。”
“油轮?”赵和的眼睛亮了起来,“总座,您说的是那种专用的、可以装几万吨原油的大船?”
“对,就是那种。”龙天点了点头,“五艘,每艘载重几万吨。有了它们,我们的石油运输成本会大大降低。你们安排人去学习操作和维护,油轮的说明书和技术资料我回头交给你们。”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焦虑变成了惊叹。他们刚刚还在为石油发愁,转眼间龙天就带回了一整套解决方案——钻头、设备、生产线、油轮,一应俱全,甚至比他们之前用的还要先进。
“天竺那边要加快打通铁道。”龙天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递给林译,“这是资料与文件,交给造船厂的科学家,叫他们赶快掌握文件里面的内容。这是海上钻油平台的说明书。我们不但要恢复陆上油田的生产,还要开发海洋石油。天竺和东南亚有漫长的海岸线,那些海底下有多少石油,谁也不知道,但不勘探一下怎么知道?”
林译接过文件,小心地放进公文包里。他不知道海上钻油平台是什么东西,但他知道龙天给的东西从来不会错。
林译离开后,龙天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还是老样子——巨大的办公桌,真皮转椅,墙上挂着世界地图,桌上摆着几份待签的文件和一个半满的烟灰缸。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道细细的光栅。
龙天坐在椅子上,从抽屉里拿出那份从李四那里要来的全球海上石油分布图。这是一张巨大的彩色地图,上面标注着全世界各大海域的石油资源分布情况——波斯湾、墨西哥湾、北海、几内亚湾、南海、里海……每一个蕴藏着黑色黄金的海域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储量估算都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他拿起一把剪刀,沿着地图上东南亚海域的轮廓线,小心翼翼地裁了下来。
这可不是一份普通的资料。在全球油田勘探技术还相当落后的二十世纪中期,谁能提前知道海底石油的分布,谁就掌握了未来几十年的能源霸权。龙天手里拿着的,是一把能够打开未来之门的钥匙,一份足以改变世界能源格局的战略情报。
他没有把整张地图都交给那些德军科学家,只裁了东南亚海域的那一块。不是因为他小气,而是因为他信不过那些人。
毕竟那群科学家可是德军的人。虽然他们现在为滇军团工作,吃着滇军团的饭,拿着滇军团的薪水,住在滇军团分配的大房子里,但他们的根还在德国,他们的心还在德国。他们的家人有些还在德国,他们的朋友有些还在德军服役,他们的祖国正在被盟军的炸弹一寸一寸地犁成废墟。在这种情况下,你让他们全心全意地为滇军团卖命?不现实。
虽然保密防密工作做得很好,但是指不定他们哪天整出什么幺蛾子。一个不在意的眼神,一句不经意的话,一封不留意的信件,都可能把滇军团最核心的秘密泄露出去。军团特工已经不止一次截获到德军科学家秘密输送出去的信件——有的是写给家人的家书,字里行间带着思念和牵挂;有的是写给旧同事的技术探讨,无意中透露了滇军团的研究方向;还有的是写给德军情报部门的投诚信,虽然没有得逞,但说明有人在打他们的主意。这些人又宝贵得很,打他们还要消极怠工——上次有个科学家被关了三天小黑屋,出来之后连续一个星期不干活,说是“精神受到了创伤”。不打他还更跳动,没事就往外面跑,说是“找灵感”。关几天小黑屋,扣几个月工钱,才能消停一阵子。
这也是龙天在努力发展自己手下科学家的原因之一。滇军团在这方面有着极大的软肋。没有自己的科研体系,没有自己的教育体系,没有自己的人才梯队。现在的那些工程师和技术员,要么是从现实世界买来的设备自带的说明书上学会的,要么是从德军那里换来的科学家手把手教出来的。万一哪天和德国人的关系破裂了,那些科学家被召回去了,滇军团的科技体系就会面临断崖式的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