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在电话那头也笑了,没有继续追问。他不是那种好奇心过剩的人,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该问,问了也不会得到答案。他和龙天的合作建立在信任和利益的基础上,而不是建立在情报共享的基础上。
“唉,对了。”李四又想起了一件事,“油轮你们要吗?一次性装几万吨的那种。仓库里还有几艘,用也用不上,卖也没人买。反正你都要搞海上平台了,我建议你打包吧。”
龙天想了一下。自己运油的方式确实太原始了,一直停留在货轮装桶的阶段——把原油装进两百升的油桶,码在货轮的甲板和船舱里,运到目的地再一桶一桶地卸下来。效率低得令人发指,还容易泄漏,油桶在海上晃来晃去,磕磕碰碰,有时候还没到目的地就漏了大半。而且桶装原油对货轮的损伤也很大,那些木质的甲板被油浸透了,几个月就烂了。
有了专用油轮就不一样了。几万吨的原油直接泵进船舱,到了目的地再泵出来,全程密闭,快速高效,几乎没有损耗。一艘油轮的运力顶得上几百艘普通货轮,能节省大量的人力和时间。
“那把几艘全给我打包了吧。”龙天说。
“好!还是苏老板大气,想买啥就买啥。”李四的声音里满是赞叹,“我要是有你一半富裕我就满足了。一艘五亿美元,总共有五艘,算上其他打包的东西,不多不少二百五十亿。”
二百五十亿。这个数字听起来不太吉利,但龙天不在乎。他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潦草但有力,像是在宣纸上挥毫泼墨的大师,一笔下去就是千军万马。
处理完石油设备和油轮的采购合同后,龙天没有急着回去。他看了看手表——在这个世界,他不需要那块仿制的黑水鬼,他戴的是一块真正的现代手表,钛合金表壳,蓝宝石表镜,太阳能供电,永远不需要上弦。时间显示上午十点二十三分。
他让司机把车开到了手表厂。
手表厂和上次来时差不多,只是门口的保安换了一个人,年轻一些,站姿也更挺拔。龙天的车牌是登记在册的,保安没有拦他,直接放行了。车子在厂区里拐了几个弯,停在了办公楼门口。
林老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着一杯茶,脸上的皱纹比上次见时似乎少了一些——大概是生意太好,心情舒畅,人也就显得年轻了。
“苏先生,您来了!”林老板热情地迎上来,和龙天握了握手,“您要的货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您来取了。”
龙天跟着林老板走进仓库。经过十多天的快速加工,他订购的那批手表已经全部制造出来了。从最便宜的平民款到最昂贵的钻石款,从简约的不锈钢腕表到复杂的陀飞轮,从男士的粗犷风格到女士的优雅风格——三十万块手表,整整齐齐地码在货架上,每一块都放在独立的丝绒盒子里,盒子外面套着印有金色lOgO的纸袋。仓库的灯光照在这些手表上,反射出各种各样的光芒——黄金的暖光、白银的冷光、钻石的闪烁、珐琅的温润。
龙天随机抽查了几块,做工和上次一样好,甚至还有进步。林老板大概是尝到了甜头,这次在细节上下了更多的功夫——表盘上的时标更加立体,指针的打磨更加精细,表带的缝线更加均匀。
“林老板,这批货的质量比上一批还好。”龙天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老板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苏先生满意就好。我们厂最近引进了几台新设备,都是从瑞士进口的,精度比以前高了不少。工人们也熟练了,良品率从百分之八十多提到了百分之九十五。”
龙天点了点头,付清了尾款,然后安排车辆把货全部运到了他的仓库。和上次一样,这些手表将通过戒指上的神秘通道,一箱一箱地转移到穿越世界的仓库里。三十万块手表,如果全部按定价卖出去,回款将是成本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从手表厂出来,龙天没有停顿,直接去了下一个目的地。
这座城市最大的服装厂坐落在经济开发区,占地几百亩,厂房是钢结构的新式建筑,外墙是浅蓝色的,看起来比手表厂气派得多。厂门口立着一块巨大的招牌,上面写着“东方服装集团”几个大字。龙天到的时候,厂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厂长姓徐,四十出头,是个精明强干的女人,穿着职业套裙,高跟鞋,头发盘在脑后,说话做事都带着一种雷厉风行的劲头。
“苏先生,欢迎欢迎!”徐厂长伸出手,指甲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
龙天和她握了握手,开门见山地说:“徐厂长,把这几个款式都给我仿出来。吊牌不用写你们的名字,那几个品牌的官司也不会打到你们头上。”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里面夹着十几张彩色打印的图片,全是各种奢侈品牌的经典款式——风衣、大衣、西装、连衣裙、手袋、丝巾……每一个款式都配有详细的设计图和尺寸参数。
徐厂长接过文件夹,一张一张地翻看。她的专业素养很好,每看到一个款式,都能在几秒钟内判断出它的工艺难度和成本区间。
“苏先生,这些款式的工艺都不算复杂,我们的生产线完全能胜任。”徐厂长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就是面料和辅料的要求比较高。羊毛要多少支的?丝绸要多少姆米的?纽扣是用牛角扣还是金属扣?里衬用铜氨丝还是聚酯纤维?”
龙天摆了摆手:“面料和辅料的事,你不用担心。我这边有专门的采购渠道,品质绝对够。你只需要负责加工,把东西做出来就行。然后适当镶嵌一些金丝银丝,材料从我公司里拿,这是我手下经理的名片。”他递过去一张名片,上面印着杨峰的名字和电话。
徐厂长接过名片,看了看,小心地收进了口袋里。
“对了,吊牌不要写你们的名字。”龙天强调了一句,“空白的就行,或者写‘定制款’。那几个大品牌的法务厉害得很,我不想惹麻烦。”
徐厂长笑了笑,表示理解。这种“仿大牌”的订单她接过不少,客户通常都是出口到海外或者走特殊渠道。只要不挂他们工厂的名字,官司打不到他们头上。
商谈很顺利,不到半个小时就敲定了合同。龙天订购了十万件各类服装和配饰,从几美元的T恤到几千美元的大衣,覆盖了不同的价位和消费群体。总价五千万,龙天当场打了全款。
完成商谈之后,龙天立刻离开服装厂,上了车,让司机开往下一个目的地——皮革厂。
皮革厂在城市北郊,离服装厂有四十多分钟的车程。龙天在车上闭目养神,脑子里飞快地算着账。
算上剩余的手表与这些服饰,估计能卖两千亿。这还只是轻奢和平民市场——那些几百美元的手表、几十美元的衣服,量大面广,利润虽然不如奢侈品高,但胜在走量快、市场大。龙天在轻奢方面下了不少功夫,那些设计精致但价格亲民的产品,瞄准的是那些有消费欲望但消费能力有限的中产阶级。他们买不起几万美元的百达翡丽,但买得起几百美元的“东方精品”;他们穿不起上万美元的香奈儿套装,但穿得起几百美元的“定制款”。
除了轻奢,龙天也做真正的奢侈品——那些用黄金、白银、真丝、鳄鱼皮制作的顶级产品,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的,每一件都有一个精心编造的故事。这些产品的利润率更高,但市场更小,只有金字塔尖的那一小撮人消费得起。
龙天也是感叹,这日用品方面,平民的市场还真就比贵族市场大上几倍。贵族有钱,但人少;平民钱少,但人多。两者加起来,才是完整的蛋糕。
皮革厂比手表厂和服装厂都大,光是生产车间就有好几个。厂区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皮革气味,不刺鼻,反而有一种醇厚的、像陈年书籍一样的味道。工人们穿着深蓝色的工装,在流水线上忙碌着。有的在裁剪皮料,有的在缝制包袋,有的在打磨皮鞋。
龙天被带到了样品室。样品室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皮制品——皮鞋、皮包、皮带、皮夹、皮衣……从男款到女款,从商务到休闲,从经典到时尚,五花八门,琳琅满目。
接待龙天的是皮革厂的总经理,姓王,四十多岁,光头,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他的手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很贵的表,不是仿制的,是正品。
“苏先生,您想要什么样的皮制品?我们这里什么都能做。牛皮、羊皮、猪皮、鳄鱼皮、鸵鸟皮、蜥蜴皮——您要什么皮,我们就有什么皮。”王总的声音很温和,像在哄孩子。
龙天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设计图,这次不是服装,而是皮鞋和皮包的设计图。款式都是现代经典的——乐福鞋、牛津鞋、切尔西靴、托特包、双肩包、手提包……造型简洁大气,线条流畅,没有太多花哨的装饰,但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
“造型就仿照现代皮鞋与包包。”龙天指着设计图说,“在贵族市场能卖上大钱。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平民款,只不过限于皮制品的最低价格,恐怕卖不好。”
王总接过设计图,仔细端详。他做了二十多年的皮革制品,一眼就能看出一个款式好不好卖。龙天带来的这些设计,每一个都像是经过市场验证的成熟产品——比例协调,细节精致,既有经典的元素,又有现代的气息。
“苏先生,这些设计图是谁画的?”王总抬起头,眼睛里满是好奇,“我做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成熟的商业设计。”
龙天笑了笑,没有回答。“你只管做,别问那么多。”
王总识趣地不再追问。他拿起计算器,噼里啪啦地算了一阵,然后报了一个数字。
“苏先生,按照你的要求,用最好的皮料,做最精细的做工,每一件都要有独立编号和防尘袋。这样下来,一双皮鞋的成本大概在三百到五百之间,一个皮包的成本在五百到两千之间,看大小和复杂度。您要多少?”
龙天想了想:“皮鞋一万双,皮包五千个。款式按照我给你的图纸,每个款式生产一定的数量,具体分配我回头让杨峰发给你。”
“没问题。交货期两个月。”
“太长了。”龙天摇头,“一个月。我加价百分之二十。”
王总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一个月就一个月。我加一条生产线,三班倒,保证按时交货。”
龙天又支付了一笔定金,然后离开了皮革厂。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金色的阳光照在车玻璃上,晃得人眼睛发花。龙天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所有交易。
手表厂、服装厂、皮革厂,三笔订单加起来将近一个亿。但这些东西一旦穿越到那个世界,经过林译的手卖出去,回款将是成本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手表能卖两千亿,服装能卖一千亿,皮鞋和皮包加起来也能卖几百亿。再加上石油设备和油轮的投资,账面上看是亏的,但半年之内就能全部赚回来。
“回总部。”龙天对司机说。
黑色轿车驶出皮革厂,汇入主路,向着那座不起眼的秘密仓库驶去。车里,龙天打开了手机,给杨峰发了一条消息:“手表、服装、皮革订单的细节我已经谈妥,你跟进一下。另外,李四那边的石油设备和油轮,你负责对接收货。”
杨峰的回复几乎是秒回:“明白,苏董。”
龙天放下手机,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这座城市和他刚来的时候不一样了——楼更高了,路更宽了,车更多了。他在这里待的时间不长,但他能感觉到,这个世界也在悄悄地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