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林昭雪依偎在他怀抱里,原本黯淡的眼眸因他笃定的话语而重新点亮。
她微微仰起头,清丽的面庞上疑惑与期待交织,等待着夫君接下来的谋划。
烛光在她眼中跳跃,仿佛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夫君,你的意思是?”
“他不是最在乎名声,最爱惜他那张‘贤王’的面皮吗?”
只见楚奕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一旁的林昭雪:
“那我们就从这里下手,接下来,我会让人在京城各处,不需要确凿证据,那太刻意。”
“只需把魏王赠参,参中有毒、中山郡王莫名身死,疑似被灭口等等这些最易引人浮想联翩的故事,精心编排成各种引人入胜的段子。”
“让那些口齿伶俐的说书人、走街串巷的小贩,在日常闲谈中,有意无意地传扬开来。”
“谣言如风,最是伤人于无形。”
“尤其是涉及皇室秘闻、阴谋毒杀这样的话题,最能挑动市井百姓那根好奇与义愤的心弦。”
“我要让魏王可能谋害功臣的疑云,瘟疫一般渗透进上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哪怕暂时动摇不了他的根基,也要先将他苦心经营多年的那层‘贤德’金身,狠狠地刮下一层皮来!”
“让那些依附于他的墙头草,或对他还抱有天真幻想的人,心里先打个突,种下怀疑的种子。”
林昭雪原本因白日的挫败而微蹙的眉头,随着楚奕的话语渐渐舒展开来。
是啊,明面上的证据链看似断了,但人心向背的战场上,舆论的高地绝不能拱手相让。
夫君这一招,避实击虚,直指人心要害,当真是……妙不可言!
“夫君,一切听你安排。”
楚奕见妻子领会其意,唇角掠过一丝满意的微笑。
“更何况,夫人你今日闯入魏王府,这一幕,恐怕此刻早已如同长了翅膀,传遍了京城的。”
“这本身,就是一记再响亮不过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他魏王的脸上,削了他自以为是的尊贵脸面!”
“他此刻,怕是又惊又怒,如坐在烧红的针毡之上,寝食难安。”
“以我对这位贤王的了解,吃了这么大的亏,折损了秦钰这枚精心布置的棋子,又在全京城面前丢了这么大的人,他绝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
“表面上,他或许会装得更无辜、更低调,甚至可能故作姿态,试图挽回名声。”
“但暗地里,必然会有新的动作。”
“要么是急于粉饰太平,挽回他那张假面,要么就是狗急跳墙,急于除掉我这个他眼中的心腹大患。”
“而我们,只需稳坐钓鱼台,一方面加强府中戒备,明松暗紧,另一方面,静观其变,耐心等待。”
“等他按捺不住心中的恐慌和恨意,再次出手之时——”
楚奕的眼神骤然变得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冰冷、锐利、势在必得。
“那便是我们抓住他真正致命破绽,给他雷霆一击的绝佳时机!”
“到时候,新账旧账,定要与他算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林昭雪依偎在楚奕坚实温暖的胸膛,耳畔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夫君那环环相扣、步步为营的计划,如定海神针,彻底驱散了她心中因白日冲动而残留的自责与懊恼。
一股并肩作战、同仇敌忾的踏实感与昂扬斗志充盈心间。
“夫君思虑周全,深谋远虑,倒是我急躁莽撞了。”
“好,我都听你的,我们一起,静待时机,等他按捺不住,露出狐狸尾巴,”
“再给他狠狠一刀,直插心窝!”
她抬起头,望向楚奕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
那双平日里总是清澈锐利的眼眸,此刻在温暖跳动的烛光映照下,少了些战场上的杀伐之气,多了几分醉人的温柔,清晰地映着她小小的身影。
这一刻,林昭雪心头柔情涌动,如春水初生。、
她脸颊微热,鼓起勇气主动凑近,在楚奕线条优美的唇上,如蜻蜓点水般,印下了一个轻柔而羞涩的吻。
一触即分,她迅速低下头,白皙的脸颊飞起两朵红云,声音细若蚊呐:
“夫君,你也要多加小心,魏王阴狠,万不可大意轻敌。”
楚奕被她这难得主动的亲昵弄得心头一荡,仿佛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石子,泛起阵阵涟漪。
揽在她腰间的手臂瞬间收紧,仿佛要将她揉入骨血。
他低笑一声,那笑声带着磁性的沙哑和满足,随即低头,捕捉到那抹温软,回应了一个更深、更缠绵、更霸道的吻。
唇齿相依,气息交融,仿佛要将所有的担忧、爱意与承诺都融化在这一吻中。
“有夫人这般骁勇善战、临危不惧,又聪慧体贴、善解人意的贤内助在侧,为夫何惧之有?”
“不过,为了能长长久久地护着夫人,与夫人并肩看这世间风景,为夫也定会保重自己,不让夫人忧心。”
烛光摇曳,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温馨缱绻。
……
与此同时。
白水仙,面沉如水,稳稳地推着一辆特制的木制轮椅,踏入魏王府前庭。
轮椅上端坐着的,正是身着玄底金纹飞鸟指挥使官服、外罩厚重墨色大氅的萧隐若。
暮色沉沉,最后一缕天光吝啬地洒落,勾勒出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面容,如一块上好的冷玉精心雕琢而成。
她的眼眸深邃如寒潭古井,目光缓缓扫过庭院中闻讯而来的王府仆从和护卫。
所及之处,空气似乎瞬间凝结成冰,让人遍体生寒,连呼吸都为之一窒。
在她身后半步,龙三如铁塔般按刀而立。
他面容冷硬如岩石,眼神锐利似鹰隼,带着毫不掩饰的戒备与威压,扫视着四周。
再往后,是上百名执金卫精锐!
萧隐若抬起眼,声音冷淡的吐出三个字。
“进去,查。”
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是!”
龙三抱拳领命,猛地挥手。
上百执金卫如同出闸猛虎,训练有素地分成数队,无视王府众人的惊愕与隐隐的阻拦之势。
他们迅疾而有序地向着王府各处要害、库房、客院甚至内院方向渗透而去。
一时间,脚步声、甲片碰撞声、低声喝令声瞬间打破了王府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