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9点，大浦十四乡。
村里面的街上，到处是大圆桌。
桌上已经摆着七八道冷盘，红酒、白酒、啤酒。
一些没吃早饭的小弟，甚至已经吃上了。
临街的房内，嘈杂声连连，热闹非常。
几名穿着军装的警员，正在一个村落里面巡逻。
这伙人有三个。
一个岁数比较大，五十来岁，两个很年轻，似乎不到二十。
很明显，这是前辈带新人。
老警员也是人才，路过桌子的时候，不时摸一块腊肉，拿着就吃。
六十年代的风格，简直拉满。
“阿Sir，我家这个香肠不错的，你试试。”
“这怎么好意思。”
“味道真好耶，哪儿买的？”
“我们自己家做的，外面买不到。”
“楚先生摆大宴，让我们这些村民帮忙，最后会和我们结账的。”
“来来来，阿Sir，喜欢就多拿点。”
两名年轻警员非常尴尬，连连劝道：
“昌叔，我们是警察啊。”
“有什么问题？”
昌叔一身警服，手上还拿着香肠，话语道：
“别那么紧张，今天是过年，楚先生摆大宴。”
“所有人，都可以随便吃喝。”
“我们大清早就在这里巡逻，也没吃饭啊。”
“吃点东西不要紧。”
“五十块都不到，廉政公署不会查的。”
呃……
听着前辈的话，其中一名皮肤较黑的警员，双眼中尽是八卦，小声道：
“昌叔，听说楚千钧是港岛最大的黑社会。”
“是不是真的？”
老警员听得，看了看左右，赶忙喝道：
“别胡说八道。”
“什么黑社会，人家那是工会。”
“港督都要给面子，你说他是黑帮大哥？”
“做人呢，最要紧是有眼力。”
“我们是警察，不是超人。”
“警察最要紧是什么？”
“服从命令！”
“上头说什么，我们就听什么。”
“上头说了，楚先生是合法商人，慈善家，我们就要尊重。”
“懂不懂？”
“YeS，Sir！”
皮肤黝黑的年轻警员倒是很机灵，眨眼点头。
另一个皮肤较白的年轻警员，却是眉头大皱：
“昌叔，你这个说法我不同意。”
“我们做警察，是为了维护正义。”
“上头的命令，有时候也会错的。”
“楚千钧不是什么好人。”
“嗯？”
听得这话，昌叔眉头大皱，指责道：
“李柏翘，你怎么跟长官说话的？”
“你脑子有毛病啊，所有人认定的事实，你有意见。”
“你那么多意见，去向上反应啊。”
“不要在大街上这么说，连累到我。”
“我还想安稳退休的。”
“正义？”
“二十年前，三十万一个探长，那时候就最正义。”
“大家都有机会，够公平。”
“现在，拼命有屁用，看学历的……”
老警员无疑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没有挨过社会的毒打，都说不出这么一番话。
可惜，年轻人根本不能理解。
李柏翘站住了身形，回头道：
“昌叔，你怎么能这么说。”
“买官卖官，这叫公平？”
“当然了，现在就算让你去买，你买得到嘛。”
“买，你都没资格啊……”
“昌叔，你这么说话，我一定向上级投诉你。”
“你是在抹黑我们港岛警察的形象。”
“行了行了……”
黑皮肤的年轻警员见状，赶忙劝阻：
“柏翘，昌叔是我们前辈，带着我们的。”
“我们要尊重。”
“昌叔，你大人有大量，别生小孩子的气。”
“我们刚从警校出来，什么都不懂。”
昌叔听得，深吸口气，也不再说什么了。
混迹多年的老油子，不敢说看透了世界，却看透了行业。
对于一心正义的年轻人，提点几句，其实已经冒着巨大风险。
年轻人不听，那也由得他了。
就在这时，临街一间村屋内，声音巨大：
“哈哈哈……这把我要是胡了，你们准备卖房吧！”
“开，四五六，十五点大。”
“靠，有没有搞错，连开四把大，你这骰子有问题啊。”
“来来来，换你来坐庄！”
前方李柏翘一听，整个人好像打了鸡血一样，拔腿就冲。
“啊？”
昌叔大惊，赶忙叫喊：
“李柏翘，你干什么，站住，你给我站住……”
可惜，正义的使者，根本不会听老油条的话。
村子里面的房子根本没关门，大敞开着。
李柏翘进门就看了个清楚。
只见里面乌烟瘴气，好几张桌子，三十来号人。
牌九、锄大地、骰子、赌得正欢。
特别是进门处，直接就是一桌麻将。
一个中年胖子背对李柏翘，手拿得老高，狂笑道：
“哈哈哈哈，我十三……”
“不许动！”
李柏翘一个猛按，瞬间把胖子按在了麻将桌上：
“都停下，全部停下。”
“现在警方怀疑你们非法聚赌，靠墙排好队，把身份证拿出来……”
“嗯？”
屋内一群人都停了下来。
但是每个人脸上，都不见慌乱。
手上拿着骰盅，一口大金牙，看起来就不是好人的家伙，更是满脸疑惑道：
“阿Sir，今天过年啊。”
“你跑来我们村里面抓赌？”
李柏翘一脸正义：
“港岛法律规定，聚众赌博，金额超过两千港币，就是犯罪。”
“罚款5000港币……”
都没等他说完，按着帽子的昌叔已经进来了：
“误会，各位乡亲，都是误会。”
“年轻人，开个玩笑而已。”
“不是……”
李柏翘正想反驳，被他按住的胖子已经快疯了。
只见那人挣扎而起，激动道：
“我这把十三幺自摸了。”
“切，牌都没了，谁知道真的假的。”
“是啊达哥，你别来这一套，找个手下来演戏是吧。”
“谁不知道你是湾仔重案之虎啊。”
“戴帽子的抓你，唬我们……”
几名牌友连连摆手，一副你这个千局，档次太低。
而事实上，他们知道，这老小子可能还真胡了。
但十三幺啊，谁也不会认他这个。
哎呀！
中年胖子显然也知道，脸都扭曲变形。
回头看到是三个军装，暴怒道：
“站直了，手放下，头抬起来。”
“你们哪儿来的。”
“大过年的，冲进居民屋，恐吓居民。”
说着，胖子拿出证件，顶在李柏翘面前，咆哮道：
“小子，你看清楚了。”
“湾仔重案组，A组组长，督察曹达华。”
“你哪家警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