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感观,更直接的则是视觉。
常胜瘦了一大圈,也不知道他遭遇了什么。
菜过三巡,酒过五味。
几个男人推杯换盏间,陆沉看向常胜。
“对了,还没有恭贺常护院新婚之喜!”
萧鹤、萧二萧同时举杯说着恭喜。
常胜脸上的笑容一僵,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举杯回敬。
“借各位吉言,不过就是屋里多了个内人,让大家见笑了。”
他的声音虽镇定,可那快速将酒喝完的动作,显然在掩饰他内心的慌乱。
陆沉眉头一皱,心中疑窦丛生。
以他对常胜的了解,此人性子耿直,绝非是个会因这点事就局促之人。
“常护院莫不是不满意这门亲事?”
陆沉看似随意地问道,目光不经意留意着常胜的表情。
常胜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干笑两声。
“没有不满意,这亲事是我自己应下的,挺好、挺好!”
萧鹤在一旁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他放下酒杯,正色道。
“常护院,我们兄弟之间无需藏着掖着,若有难处,尽管说出来。”
常胜忙起身给几人杯里又斟满酒。
“真没什么难处,来来来,现在是大过年的,咱们同干一杯,预祝月初和无敌在战场上旗开得胜。”
常胜也学会了转移话题。
真是难为死他了。
一个从来都是光明磊落的人,竟然有了一个不可言说的秘密。
他与春兰有了夫妻之实后,不断地做一些怪梦。
可那些梦境跟当前的生活截然不同。
但也有着共同之处,比如少夫人拿出来的大刀、防护衣、巧克力、望远镜、装甲车......
这些东西他在梦境里是知道的。
正因如此,他才觉得这些事不能与外人言。
好在陆沉他们这时也聊起了月初、无敌在西北边境怎么过年的话题。
常胜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就怕自己一不小心说漏了嘴,泄露了少夫人的秘密。
他想他通过梦境知道了少夫人最大的秘密。
包括他们一直经营的精米白面蜡烛从何而来,常胜都知道了。
~~
当天下午,常胜骑着马去了晟亲王府。
他是去拜访老管家的。
老管家自从来了京城,多数时候都是他去柳宅那边。
和老太太她们打打叶子牌,话话家常。
甚少有人来晟亲王府里拜访他这位老人家。
毕竟这里是亲王府,府门高大雄伟,彰显皇室尊贵。
不似寻常人家那般具有亲和力。
得知常胜是特意来拜访自己的,老管家非常欣慰,热情的将他引进了自己住的院子。
常胜也是懂得人情世故的,这次不是空着手过来。
拜年嘛,总要带点象征性的礼物。
礼轻情意重,何况常胜现在根本不缺银子。
他给亲王府送上礼品,又给老管家单独带了礼品。
将礼品放在八仙桌上,常胜打量着老管家这处居所。
“老管家,您这里环境不错啊,屋子里暖暖的,虎子真是孝顺您。”
“老朽也没想到晚年还有这个福气,虎子是个孝顺的孩子,王爷亦是和善之人,老朽在这里住的很是顺心如意。”
老管家亲手为常胜沏了一壶热茶。
两人在相邻的两张太师椅上入座。
“常护院,老朽听说你成亲了,在这新婚燕尔期间怎么还有空来看望老朽?”
“老管家,您这话就见外了,在清水县时我和您同住偏院,您没少照顾我。”
“刚巧过年我也有空,来看看您也是应当的。”
常胜捧着刚沏的热茶喝了一口,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
“老管家,我听说五十而知天命,你如今已经过了花甲之年,你可知遇着一些奇异的事情时,当怎么去理解?”
老管家......
扶在椅子把手上的手紧了紧,往常胜的那边微微侧了侧身子。
“所谓五十而知天命,是说人到了一定的年纪,能理解命运的安排,对人生得失更加豁达。”
常胜点点头。
“我看老管家您就很豁达。而且到您这个年岁,要是知道了一些不寻常的事,以您的城府和精明,应该不会轻易对外言说吧?”
老管家......
没听出来常胜这是在夸他还是在贬他。
主要是常胜这脑子跟别人的......他就不一样。
“常护院莫不是有什么心结?正如你所说,到了老朽这个年岁,即便知道了什么秘密,也只能带进棺材里去了。”
常胜认真地看了看老管家。
老管家虽然须发花白,但他精神矍铄,脚步稳健,说话中气十足。
这瞧着少说也能再活十好几年,那自己还要不要说?
“常护院这么直率的性子也有难以启齿的时候?”
“如果是让你很没脸面的事,你不讲也无妨的,老朽也没那么重的好奇心。”
老管家绝对是一个懂得以进为退的。
他故意摆出淡然悠闲的姿态,好让常胜放下戒备心,再将他的秘密套出来听听。
谁说人老了就没有好奇心了?
不得趁着还在这个世上喘着气儿,多打听一些新奇的事啊?
年轻就是好啊,有大把时间在岁月里摸爬滚打。
而到了老管家这个年岁,只能叹息日落黄昏,多看一天算一天了。
常胜很轻易就着了老管家的道,磨磨蹭蹭地开了口。
“老管家,您也知道我最近成亲了。”
刚开了个头,常胜话锋就是一转。
“只可惜您没成过亲,不知道成亲后会有什么经历。”
老管家胡乱薅了一把花白的胡须。
这常大愣子是来嘲讽自己的吗?
老朽已经行将就木,你还跑来挖掘老朽的短处?
眼下秘密还没套出来,老管家放低了姿态继续问。
“哦?但不知常护院新婚后经历了什么事,正因为老朽一辈子没成亲,才不得而知啊。”
常胜这次倒是没有可怜老管家,叹了一口气说道。
“您没成亲也好,这成亲了也未必是好事。”
“不瞒老管家,我从成亲当晚开始,便频频做噩梦。”
“在梦里我活在另一个世界,我是一个战士,那个世界有您从没有见过的怪物。”
“而我的职责就是保护那些弱小的普通人,不遭受那些怪物的屠戮。”
“我也不是一个人,我们是有组织、有纪律的执行任务。”
“我们还有用于避难的基地,将流落在外的普通人救回到基地里,躲避怪物的袭击。”
老管家目光空洞,犹如在听着天方夜谭,干巴巴地说道。
“梦由心生,常护院,你许是成亲后压力过大,又或者是平日里听闻了太多奇闻怪谈,才会做这般荒诞的梦。”
常胜皱了皱眉头,神色更加认真。
“老管家,起初我也觉得这不过是一场梦。”
“可这梦境不止一次的出现,太过真实,想要忽视都难。”
“每一次我都能清晰地感受到战场上的血腥与残酷,还有那些怪物的恐怖。”
“而且,这些梦并非毫无规律,似乎在向我传递着什么。”
老管家心中一动,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
“常护院,即便这梦再真实,它终究还是梦。你可曾将此事告知你的新婚妻子?”
常胜摇了摇头。
“梦里的事我不敢对任何人提起,不想引起别人担惊受怕,也担心别人将我看作异类。”
“唯有一人,或许与我梦境里的世界有关,但我不知该不该去问她?”
老管家瞳孔微微一缩。
“你说的那人---该不会是少夫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