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红真如她自己说的那般,完全没理会外间关于她的谣言。
何况那些谣言已经无风自止了。
有一次去锦绣阁关心三个孩子的时候,正巧遇上了同样去看孩子们的老夫人。
老夫人自从回府后,一向深居简出,不管府中的事情。
但对三个孩子的关爱还是不少的,每天都会过来看一会儿。
月红最近也是忙得很,与这位老夫人见面的时候很少。
她看到老夫人和国公夫人怀里一人抱着一个孩子,上前行礼道。
“孙媳见过祖母,儿媳见过母亲。”
老夫人笑着点头,国公夫人指了指旁边的软榻。
“月红来了,坐吧。”
老夫人见她坐下了才开口。
“小孙媳妇,你刚接手管理府中中馈,可还应付得过来?”
月红微笑着欠身作答。
“祖母放心,府中诸事虽繁杂,但有大管家和澜嬷嬷的经验在前,又有母亲帮衬着,我勉强还能应付得过来。”
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
“嗯,你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咱们府上如今又恢复了以往的繁荣,这中馈之事可容不得半点马虎。”
“虽说有嬷嬷和大管家帮衬,还有你母亲在背后默默支持,但你自己也得多上心,切不可懈怠。”
国公夫人在一旁抱着三宝笑而不语。
老夫人这些话,她管家时听了十好几年,如今总算多年媳妇熬成婆了。
这次老夫人与孙媳妇老调重谈,估摸着又有什么想法了,要以顾全大局的角度来个开场白。
“祖母放心,孙媳知晓的,定然不敢懈怠。”
月红说话间,从丫鬟杜鹃手中接过二宝,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
二宝在她怀里乖巧地笑着,还伸出小手去抓月红的发簪。
月红宠溺地握住二宝的小手。
“这小家伙,就爱抓这些新鲜玩意儿。”
老夫人看着几个孩子天真无邪的模样,脸上满是笑意。
目光却渐渐转向月红,开口说道:
“看着这三个孩子,就想到他们将来身边需得有年岁相仿的伴童。”
“咱们府上主子身边伺候的长随,都是从家生子里面挑选合适的。”
“老身想着,还是尽快给府中的丫鬟小厮们说个亲事。”
“等他们的孩子成长起来,就可以鞍前马后的伺候在主子身边,总比在外面买回来的让人放心。”
“别的不说,你就看看沉儿身边的平安,他就是府里的家生子,爹娘老子的身契都在咱们府上。”
“平安从小跟着沉儿,这么多年对主子也是忠心耿耿。”
“这要是从外面买来的小厮,除了他个人的卖身契以外就没了其他约束。”
“一人吃饱,全家不愁,难保不会有伺候不周的时候。”
月红点头答道。
“祖母说的是,孙媳也听说了,别家府上能得重用的下人,皆是府中还有亲人的家生子。”
“只不过如今是国丧期间,咱们府上的国公爷仙逝也没多久。”
“这个时期给府中下人们提出婚配,只怕不合时宜呀。”
老夫人叹了一口气,神情中多了不少忧伤。
“你说的,祖母何尝不知?只不过你也知道咱们府上,如今没有几个新生儿。”
“陆家流放那会,孩童们都没了。”
“祖母也是想着,这家族想要重新繁荣昌盛,离不得人丁兴旺。”
“你看看这三个孩子,如今是由丫鬟奶娘照顾着,长大些后身边也该有适龄的伴读和伺候之人。”
“真要等国丧期过了再安排仆从们的婚配之事,再等他们的孩子长大,那得耽搁好些年呐。”
老夫人一脸忧虑。
以她的角度,这想法一点没错。
毕竟这就是高门贵族正常的做法和思维。
府中仆从一旦签订了卖身契,一切都是为主子服务。
国公夫人在一旁开口道。
“月红,你祖母也是为孩子们着想。”
“随着三个孩子一天天长大,身边伺候的人也会跟着他们年龄的增长而重新调整。”
“到了挑选长随伴读的时候,总要有人可挑才好!”
“虽说国丧期间办喜事不合适,但府中下人成亲还算不得什么喜事。”
“也就是让他们在下人住的院子里摆一桌酒席而已。”
月红思索片刻后说道。
“祖母和母亲考虑的极是。我这就安排各房管事、嬷嬷去统计有婚配需求的下人。”
“他们要是有想成亲的想法,便可以来找我提出。”
“只要是双方情投意合的,便可以组建他们的小家。”
“我会给他们分配合适的居所,让他们有自己单独的住处的同时,不耽误自己的职责。”
老夫人笑的越发和蔼。
“这就对了,别人我就先不说了,月红你知道我院子里面还住着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姑娘。”
“哎,这姑娘当初我们也是想给世子收一房小妾,帮陆家大房开枝散叶。”
“谁知世子他并不领情,现如今大孙媳妇怀上了,祖母也不好强行给塞到他们院子里去。”
“承祖领了皇命,去了西北永裕关,这姑娘更是没着没落。”
“她原本的娘家那边也是站错了队,都被发配流放去了,也是个苦命的。”
“现在她也没了家世,在府里给她挑个护院嫁了倒也合适。”
老夫人说来说去说了一大堆,无非就是想月红帮她解决掉她院子里面那个小妾。
毕竟那小妾每天给她请安,让老夫人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了。
人是她当初要求抬进府里的,如今总不能把人家晾在那里不管。
月红明白了老夫人的心思,但若是老夫人想将那小妾许配给常胜,她觉得还是不妥。
赶在老夫人说出把那小妾许配给谁之前,月红轻声说道。
“祖母,您院子里的那个梅兰姑娘,我见过一两次。”
“瞧着是个性情温顺的,今年也有了十九岁,和咱们府上大管家的年龄倒是合适。”
“不如我去问问大管家可想成家。”
“大管家自从到了我们府上,尽心尽力地办事,从来都无怨无悔,就是身边没有一个体贴之人。”
“孙媳觉得是该以怀柔之策给他说一门亲事了,这样大管家便会更加安心的在府上为咱们办事。”
老夫人和国公夫人脑子里面冒出大管家那张略显沧桑的面容。
老夫人抱着大宝,往前探了探身子,犹豫着说道。
“咱们府上那个大管家瞧着也有三十出头了吧?这还能不能给府里添家生子?”
月红没忍住轻笑出声。
“祖母,大管家刚满三十呢,正是最好的年华,成熟稳重更懂得心疼人。”
国公夫人不置可否,随她祖孙两个折腾。
反正配来配去都是自家府上,府里能多些孩子们,更有烟火气,将来三个孩子也有年岁相仿的玩伴。
老夫人嗫嚅着说出了自己起初的想法。
“孙媳妇啊,我瞧着咱们府上的那个护院队长就不错,他的年岁和那姑娘倒是刚刚合适。”
月红抱着二宝轻轻摇晃,笑着说。
“祖母,您的眼光自是不错的,常护院确实老实可靠,为人正直。”
“我也很信任他,所以呀,前不久刚撮合了他和春兰。”
老夫人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大宝。
大宝长得真漂亮,真可爱,怎么看怎么喜欢。
这也得感谢春兰一直将他们三个照顾得好。
“行吧,春兰确实是个懂规矩的丫头,把她许配给常护院挺合适。”
“至于大管家那边,你去问问,我也会去问问那姑娘可愿意。”
“嗯,都听祖母的。”
月红笑意盈盈。
很贴心的问老夫人院子那边,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物件和人手。
就这样,月红从锦绣阁出来时,常胜就无缘无故的有了一门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