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红带着两个贴身丫鬟回到前厅。
澜嬷嬷走过来,指着几盒礼品,为难的对月红说道。
“少夫人,这几样礼品是陆氏让她身边丫鬟送来的。”
“说里面的核桃是她亲手为夫人剥了壳,还有几样是送给孩子们的玩物。”
“管事刚刚检查过了,东西没有问题。”
“这里还有一封陆氏写给夫人的信,奴婢不好代您做主。”
“已经给守门护卫交代过了,没给送礼过来的丫鬟走。”
陆氏?不就是陆嫣然。
国公夫人回京后,她没来府上求见过,这次借着送年礼的机会,来这么一出。
别说澜嬷嬷为难,月红同样为难。
她走过去,打开礼盒来看。
只见盒子里的核桃颗颗饱满,色泽温润,显然是经过精心挑选的。
另两个盒子里的玩物也是精致可爱,一看就是费了心思准备的。
这些东西自然算不得贵重,其一是陆嫣然现在不算富有。
将她驱逐出府时,月红让账房给她支了一万两。
但这一万两在物欲横流的盛京城,想要带着两个孩子安安稳稳的生活一辈子,断然不敢大手大脚的花用。
其二,她特意让丫鬟说这些核桃是她亲手剥壳的,想以此来表达自己的诚意。
至于是不是真的,谁知道呢?
毕竟又没人看着她徒手剥核桃壳。
月红就知道陆嫣然这是又想打亲情牌了。
果然能伤到你的人,往往都是亲近之人。
看着那没用火漆封口的信封,月红并不想打开来看。
这信是写给国公夫人的。
陆嫣然固然是被陆家除族了,可她终归是国公夫人的亲生女儿,生恩养育之恩一样不少。
月红若是从中作梗,不予转交,未免显得独断专行。
作为儿媳,月红需得明白自己的职责范围,不会越俎代庖地替婆母做决定。
压根就没做多少考虑,月红从不让自己为难。
何况,国公夫人比她行事更加经验老道。
就如给宫里几位娘娘送年礼之事,月红也是向国公夫人请教过后,才让澜嬷嬷送进宫里。
她把那封信递给身边的丫鬟。
“把这封信给夫人送过去吧!”
“至于礼品,管家,你让小厮还给外边那丫鬟,就说咱们府上不缺这些。”
当家主母发了话,下人们立即分头行事。
管家指挥着两个小厮将几盒礼品捧至门外。
那送礼的丫鬟见此情景,脸上露出祈求的神情,对小厮说道。
“两位小哥,请帮我向齐国夫人说说情。”
“这礼盒里的核桃真是我家小姐亲手剥了壳,送来给国公夫人的。”
“还有这几件孩子们的玩物,小姐都没舍得留给自己的两个孩子玩。”
小厮面无表情地一口回绝。
“少夫人已经说过了,咱们府上不缺这些。”
“齐国夫人怎可回绝我家小姐一片真心,她这样做,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时逢年底,你们府上连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商贾送来的礼品都收了。”
“为何独独将我家小姐的礼品拒之门外?”
“你们这是嫌弃我们送来的礼品寒酸吗?”
丫鬟一脸可怜,近乎哀求。
可她话语声却不低,足以让另外来送礼的人们听到。
只可惜,这会前来齐国公府送礼的正好是商贾家中的管事。
那管事恍若未闻,带着家丁跟着引路小厮从侧门走了进去。
两个小厮只是听令办事,东西都拿出来了。
哪还会再帮她送进去。
丫鬟也不肯接,推搡间礼品盒一个没拿稳,剥了壳的核桃仁散落一地。
丫鬟没有给别人府中添乱的觉悟,蹲下来一边捡着核桃仁,一边期期艾艾的说着。
“这些核桃仁都是小姐一颗一颗亲手剥出来的啊!”
“她的手都磨破了皮,渗出了血,就盼着能让国公夫人尝尝,你们怎么就这么狠心呢?”
“我家小姐可是国公夫人的亲生女儿,当女儿的孝敬自己的母亲,你们也不给吗?”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引得周围一些进出的人纷纷侧目。
外出办事的牛嬷嬷恰好这时回到府中。
牛嬷嬷本来应该跟着马车一道,从停放马车的院落入内。
只是她到前院还有点小事,这才从府门旁的侧门进府。
行至近前听了一耳朵,便知是怎么回事。
牛嬷嬷眼睛一瞪,将手里的包裹递给一名小厮拿着,然后就一把拽住了那丫鬟的头发。
“你这丫鬟是来送礼还是来闹事的?没看到你在这挡路了吗。”
“护卫,将这丫鬟送去兵马司,还有你们这几个小厮,赶紧将地上的东西清理走。”
“咱们府上夫人自有儿媳妇们孝敬着,用不着外人来虚情假意。”
丫鬟被她扯的头皮生疼,眼见两名护卫挎着刀朝她走来,再也顾不得说话,掰开牛嬷嬷的手,提着裙裾就跑了。
牛嬷嬷哼了一声,对守门的护卫们说。
“瞧见了吧?以后有人胆敢来咱们府上闹事,你们就学着婆子我这般做。”
说着就从侧门走了进去。
几名带刀护卫面面相觑。
他们好歹也是堂堂男儿身,哪能学婆子那般拽人头发?
那丫鬟要是反咬一口,说他们轻薄了她,又怎么算?
牛嬷嬷进了门就满面笑容,抱着包裹到了正厅。
见澜嬷嬷和大管家他们都在那边忙着,她来到月红面前。
“少夫人,那陆老二又派人过来,该不会是手头没银子花了吧?”
月红身子微微前倾,轻声答道。
“不清楚呢,她给母亲写了一封信,我已经让丫鬟送去了锦绣阁。”
牛嬷嬷点点头,急着回去后院,她将手里的包裹打开,取出一个蓝皮册子,递给一个端茶倒水的丫鬟。
“你把这话本子送去听雨轩,交给表小姐。”
月红好奇的问了一嘴。
“哪来的话本子?”
牛嬷嬷笑着答。
“表小姐写的话本子啊!我听晟亲王说,在萃古书斋里出售了,就去买了几本,权当给表小姐捧捧场。”
“少夫人您要不要也来一本,老奴买了好几本呢?”
“想着您这些日子忙,也不知您有没有空闲看。”
月红理了理衣裙上不存在的褶皱。
“倒也没有多忙,那就来一本。”
牛嬷嬷笑呵呵的又给月红从包裹里摸出一本,这才转身去了后院。
......
锦绣阁里,国公夫人并没有去看信,而是让丫鬟将信搁置一旁。
三个孩子已经能够独坐和爬行。
国公夫人让丫鬟在温暖幼儿房的一片区域铺了厚厚的毯子,将三个孩子放在上面玩耍。
孩子们在地毯上咿咿呀呀地笑着、爬着,玩着拨浪鼓。
模样十分憨态可掬。
丫鬟奶娘都没离太远,时刻注意着这边。
这会儿,国公夫人脱了鞋子和他们坐在一起,分别扶着他们站立。
牛嬷嬷进来见状,想问问陆老二在信里写了什么,又不好打扰这祖孙几人的互动。
索性不问了,牛嬷嬷也陪着三个孩子一起玩。
不多会,穆汐颜也过来看孩子们了。
穆汐颜自从有了身孕,整个人越发温婉恬静。
国公夫人也不让她抱大宝二宝三宝,免得腹中胎儿有个闪失。
穆汐颜每次都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孩子们。
眼神里满是温柔与关爱,仿佛能从这三个小家伙身上看到自己孩子未来的模样。
国公夫人见穆汐颜来了,便招呼道。
“汐颜啊,快来这边坐坐。瞧,孩子们可听话啦。”
穆汐颜扶着腰肢走到近前,轻声说道。
“母亲,我看着几个宝子就欢喜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