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瞳者,您的意思是,这双眼睛是她祖上传下来的?”
面对这个荒诞的结论,宋青熙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什么时候眼睛也能当传家宝了,偏偏这还不是法器,是完全未经祭炼的肉眼。
“不错,她在空间之道的天赋来源于体内的血脉,这双眼睛拥有提纯血脉,调动空间之力的特殊能力,由她们家族每代血脉最纯净之人融合。
融合之人,必须从幼时便挖去自己的双眼,并将灵瞳放置进去,令其与自身血肉经脉融合,如果能承受住排异反应并活下来,便是继承人。
这个过程死亡率奇高,为此浪费了不少的人材,因此走向衰落。
正所谓成也灵瞳,败也灵瞳。
到了灵眸这一代,不仅血脉稀薄,人丁也不多了,灵瞳更是蒙尘日久,灵眸体内血脉觉醒,被认为是家族崛起的希望,因此所有人都不允许她融合灵瞳。
于是她就自己动手剜去了自己的双眼,让他们不得不将灵瞳交出。
那时候她才七岁,尚未开始自己的修行之路。”
此话一出,宋青熙和无桀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么小的年纪,竟然就有远超成年人的勇气。
她不仅对身边人狠,对自己更狠。
“叔父,那她现在可还有族长在世?”
“没有了,山门被攻破,全都死于仇敌之手,灵眸凭借灵瞳侥幸生还,后来在无意之中得了宝瓶宗长老留下的传承,这才来的大齐修真界。
说起来,她还留下了一门非常精妙的分身秘术,名为【镜像化身】,这分身有些意思,它本身不能修炼,能够发挥出多强的实力,完全取决于你给它灌输多少的修为。
当初我们在鲁国修真界斩杀的那具化身,接受了灵眸近三成的修为,发挥出了远超寻常金丹后期的实力。
只要你想,就算全部灌输到它体内也无妨。
此法名为镜像,顾名思义就像是在照镜子一般,与其说是分身,我更愿意将其称之为复制体。
就连这双灵瞳都复制了过去,即便威能被削弱了数倍亦不能小觑。
只可惜,修炼此法,血脉、神魂、真灵这三者缺一不可,分身一旦陨落,对于本体的反噬太大了。
而且我已经有了一具神魂化身,也不宜再凝聚第二具分身。
族内若是有神魂力量比较出众的长老想要修炼倒是可以尝试一二。”
说到这,他看了一眼有些蠢蠢欲动的无桀道:“你除外,你的神魂力量虽然强大,但真灵已经分无可分了,好不容易重活一世,莫要再自寻死路。”
闻言,无桀顿时有些泄气,无奈的点了点头。
“除此之外,还有一篇精妙的伪装法门,名为【幻身术】,可以在自己身上施加一层障眼法,同一个大境界之内几乎没有被看穿的可能,她这些年之所以敢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我们面前便是因为有这篇法门的存在。
此法修炼门槛极低,族内修士都可以尝试修炼,出门在外也能多一层保障。”
“都是一等一的秘术,莫非都是来自宝瓶座?”
“不错,这都是宝瓶宗的嫡传秘术,知晓之人甚少。
宝瓶宗虽然被天劫覆灭,但还有相当一部分建筑保存完好,其中就包括最重要的藏经阁和炼丹房,有结界的存在,这些年应该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若是能够得到宝瓶宗这份遗产,家族将会迎来一场蜕变,无桀大师也有机会成为享誉天下的炼丹宗师!”
他的一番话,让无桀和宋青熙的内心都变得有些火热。
这时,宋青熙突然想到了另外的一件事:“叔父,【星辰果树】是几千年前种下的,我们暂且不论。
既然宝瓶宗有结界守护,那海夜叉一族宝库之中的那些丹药是哪来的,有没有可能,已经有人破开结界,捷足先登了?”
宋长生眉头微皱道:“结界乃是化身至尊亲自布下,那老夜叉还没有这个能耐,血魂魔宗那些人也没有。
依我看,可能是因为结界长时间没有人维护,出现了什么漏洞被他们钻了空子,炼丹房有一部分就位于结界的边缘地带,边缘的劫气这些年肯定减弱了不少。”
“如果是这样,那就意味着咱们还有机会?”
宋长生摇了摇头道:“只是猜测罢了,具体的还要等到了之后才知道,等青刑归族之后,我便动身先去查探一二。
若真如我猜想的那般,那便不用着急,等我日后突破元婴期,再去一探究竟。”
说罢,他将目光投向无桀道:“这段时间,尽快将【天火鼎】中的传承全部弄清楚,要是数量太多,就优先整理家族目前用得上的。
就比如那【浑天丹】,虽然没有【先天华英】可用,但六转以下的材料并不是特别难寻,可以作为【破障丹】、【结金丹】等灵丹的补充。”
“我会尽快办妥的。”无桀拍着胸脯做出了保证。
“叔父,那这双灵瞳您打算怎么处置?”
“自然是炼制成法器,总不能也把眼睛挖了装上去吧,咱们可没有那个条件。
另外,被【紫虚神火】这么一烧,它已经彻底琉璃化失去了活性,就算装上去没用了。”
宋长生的心中早就做好了规划,这双灵瞳非比寻常,以它为主材,一定可以炼制出一件远超那琉璃镜的空间法器。
“通过查探灵眸的记忆得知,她的身上确实有一块金瞳妖国潜入大齐修真界妖王的信物。
先前一战已经有点打草惊蛇了,未免夜长梦多,我必须尽早将它揪出来,不然让它反应过来,可能就逃回妖域了。”
“可需要长老会做些什么?”宋青熙神情肃然地说道。
“小事而已,我自己去就行了,族内一切如常,替我招待好孤鸿大师。
另外,你去替我寻一块【极阴寒铁】,再找一块不低于三万斤的【炽阳精钢】,我给颜儿和离儿各炼制一套法器。
这一次他们的表现都不错,要好好鼓励鼓励。”
宋青熙微微一笑道:“侄女领命。”
……
离开审讯室之后,宋长生又取出了灵眸的储物法器,从里面翻出了一块看起来有些残破的墨绿色鳞甲。
他之前清点的时候注意到过这片鳞甲,当时没当回事,没想到这就是那妖王的信物,要不是直接查探了灵眸的记忆,他还真猜不到。
“敢来大齐,我让你有来无回!”
宋长生攥紧了手中的鳞甲,眼底闪过一缕森然杀意。
一步迈出,人已然消失在风雪之中……
倾天宗作为一个在大齐发展了上百年的新兴宗门,又是在散修这个群体之中起家的,一直以来也算是广受关注。
其在新春之夜突然覆灭,不禁让一众散修议论纷纷,只是众说纷纭,一直没有什么可靠的消息传出来。
其实,与其说是关注,倒不如说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作为散修,他们真正关心的只有身边的环境,只要环境没有突然产生变化,别说是一个倾天宗了,就算金乌宗灭了他们顶多也就感慨两句。
但是,相较于周围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有一个人的内心却充满了纠结与矛盾。
那是一个身着青色长袍的青年修士,其身形单薄,双眼狭长,皮肤呈现病态的苍白,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独自在一张酒桌前自斟自饮,已然喝光了数坛灵酒。
周围人都非常默契的跟他保持着安全距离。
在外面混,最讲究的就是眼力见,遇到危险人物要主动远离。
对方虽然看起来跟个小鸡仔一样,但气息却极度危险,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
散修这个群体,鱼龙混杂,不知晓来历的陌生人往往是最危险的,这种时候,保持距离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青年修士也没有心情关注其他人,因为他现在正在纠结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虽然他不知道倾天宗的底细,但他知道这场行动是由宋氏主导的,宋长生作为金瞳妖君亲口点名的必杀之人,妖国内部所有人都在不断的研究,试图找出他的破绽,理解他的行为。
只要稍微下过一些功夫就能知道,宋长生走的每一步棋都是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而且他非常的爱惜羽毛。
倾天宗若不是存在什么重大隐患,肯定不会被覆灭的这么干脆。
什么叫重大隐患?
他这样的潜伏者算一个,而他的那位盟友也算一个。
这就是他感到不安的主要原因。
如果灵眸当真已经被斩杀,那么他的处境就会变得非常的尴尬和危险。
尴尬是因为他身上是带着任务来的,可他毕竟是妖王之身,活动范围受限,很多地方都不能涉足,想要完成金瞳妖君吩咐的任务,离不开灵眸这个盟友的帮助。
危险是因为灵眸知晓他的底细,而且手中还有可以联系他的信物。
在对方生死不明的情况下,他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联系他的会是敌人还是盟友。
他现在甚至不敢贸然离开大齐修真界,因为太安静了。
无论是金乌宗还是宋氏,战后都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一个月了,什么后续的动作都没有。
这就代表着两种情况,一是他已经暴露了,但对方不知道他具体的位置,只能在边境之上布局,等待他自投罗网。
大齐修真界现在金丹修士不少,他们完全有能力可以做到。
二是他还没有暴露,灵眸已经逃跑或者没有被生擒,宋长生并不知晓信物的存在,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就可以继续潜伏,完成金瞳妖君布置的任务。
是赌一把还是找机会脱身?
没有明确的消息,就这样回去肯定会受到妖君的责罚。
但若是暴露了,要付出的可是自己的小命。
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青年修士最终下定了决心,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小命更加重要。
“从鲁国修真界绕道吧,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取出十块灵石拍在桌子上,他从座位上起身,准备离开酒肆,一只脚刚跨过门槛,他似乎心有所感,抬头看了一眼,在街道的尽头,看到了一名身着青衫,气宇轩昂的青年修士正在笑吟吟的看着他。
一时间,他竟然有种被洪水猛兽盯上的错觉,浑身汗毛直竖。
说来也是可笑,明明他自己才是妖,还是妖王,居然对一个人族感到恐惧。
下一刻,令他几乎心脏骤停的一幕出现了,那立于街道尽头的青年修士消失了,就堂而皇之的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以他的修为竟然没有任何的觉察,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他相信,那绝对不是幻觉。
危险,极度的危险。
逃!
这是他心中第一时刻涌现出的想法,也是种族的求生本能,但硬生生的被他压制了下去。
处境越是危险,就越是需要冷静。
“不能逃,这里是人族城池,所有人都是我的人质,他不敢轻举妄动。
对方的实力远在我之上,我不是他的对手。
对,不能逃,要从长计议。”
想到这,他果断退回了酒肆。
见此情形,隐藏在暗中的宋长生不由得叹了口气,本来他是打算吓一吓对方将其逼走,好在野外下手的,没想到被看穿了。
“真是麻烦事,还好实力不是很强。”他伸出手,随手点在身前的空无一物的空间之上。
“大神通【一指定尘】”
“咚……”
以他落下的手指为中心,空间掀起了层层褶皱,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这座边陲小城,炊烟、飞鸟、行人……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静止了下来,像是被冰封了一般。
就连刚退回酒肆之中的青年修士也不例外,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空间冻结?他怎么会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这不可能。”他的心中狂震。
宋长生大袖一挥,【太极八卦图】在酒肆的上空展开,黑白二气交织而下,缠绕在青年修士的身上,强行将其拖进了【道则领域】之中。
宋长生漫步而入,居高临下俯视着他道:“来都来了,还想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