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第一更：4221章！1/4！
……
红豆原本是让她静心悟道那些分析，所谓的“光可净化、暗可规避”用以对付蛊神之力的箴言，那些“你掌握着可以化解这场危机的力量”的期许——本应是让她安心的定心丸，却反而成了压在她心头的一块巨石。
她知道所有人都在等她，知道每一息的拖延都意味着有人在流血，知道月蝉儿、许不晚、红火、食夜、内瑟斯、雷恩加尔——每一个都在用命给她争取时间。
她怎么能不急？
同伴们、长辈们都在浴血奋战，可她却被封闭着，非要去感悟新的一道。
她虽然沉浸于悟道之中，可并非不知晓外界发生的一切。
她的昊天感应虽然被虚空圣境压制了大半，却依然能隐约感知到战场上的变化——月蝉儿的月光正在变得稀薄，红火的咆哮中带着越来越多的痛楚，许不晚的火焰在卑尔维斯的巨爪下不断后退……每一个感知都在鞭笞着她的心。
而让她彻底堕入黑暗的关键，就在于地狱犬族的奋不顾身！
那些原本只是利益交换的、被逼无奈的盟友们，那些曾经与她刀剑相向、只为了活下去的对手们——当他们一个接一个地闭上眼睛，点燃自己的本源之火，化为一道道流光投入万荒鼎时，她感受到的已经不仅仅是“力量”，而是一种沉重到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的……托付。
她感受到了那种绝望中的心境——无数哀怨的狗叫声化为最后的请求，请求她能完成悟道，庇佑剩下的族人。
那些声音中，有对生的眷恋，有对死的恐惧，更有一种如同将最后一枚铜板都押在赌桌上的孤注一掷。
这是来自原本对手的嘱托，让许彩衣倍感压力。
她的肩膀上，不仅有月蝉儿她们的安危，不仅有人族和荒族的长远布局，现在又多了一整族数百条生命的沉重托付。
多重压力之下，许彩衣的心越来越急。
她的意志在黑暗中挣扎，她的心神在那些不断响起的狗叫声中摇摆，她试图稳住自己、试图沉下心来、试图按照红豆的指引稳步推进——可外界的轰鸣、同伴的浴血、族人的献祭，如同一柄柄不断敲击在她心上的铁锤，将她那本就不够稳固的定力一点一点地击碎。
最终，在自身还未圆满的时候，她强行结束了闭关。
悟道未尽，力量未成，若还是平和心态下的许彩衣，算是勉强掌握了专属于她本身的暗影之力的雏形——如同一个尚未出生的婴儿，虽然有了生命，却还需要足够的时间在母体中孕育、生长、成熟。
如果是其他诸道之力，情况或许还不会如此糟糕。
可恰恰她这次所领悟的，是极其特殊的、与她原本领悟的十道之间不存在紧密联系的——暗影之道。
它是只与光之一道对立，作为十二道属性中罕见的属性，通常还是心怀恶念的生物——譬如那些以杀戮为生的修罗，或是心怀黑暗、挑起人域天使之祸的堕落天使——所具备的暗影之力。
属性与性情之间，从来都是紧密相关的。
一名种族生物，血脉、天赋自带的属性之道，本身就会影响其性情。
觉醒风之一道力量的存在往往洒脱乐逍遥，如同帝都学府那位以剑入道、以风为伴的李太白，来去如风，不拘一格；觉醒水之一道的往往性情温和，如同柔水般包容万物，不争不抢；金之一道的执拗，认准了方向便绝不回头，如同顽铁般倔强；火之一道的暴躁，一点即燃，炽烈而刚猛……
虽然，这种说法并不绝对。
像是表面圣洁、身怀光明之力的曾经高高在上的那些神圣天使们，他们的力量是神圣的，可内心却是黑暗的。
那层圣光不过是披在身上的外衣，内里藏着的是比深渊更加深沉的算计与自私。
但相应的，这种说法在他们身上又好像是绝对的——光明与黑暗在他们身上形成了一种奇特的悖论，你无法用单一的属性去定义他们的本质。
就好像是加尔和莫娜有关神性和人性之间的道统之争，最终演变为了姊妹双神陨落的悲剧。
人也好、神也好，不能只有单一的神性，更不能只有自私自利的人性。
有道是过犹不及——加尔的神性让她失去了悲悯之心，高高在上，视万物如刍狗；莫娜的人性又让她堕入黑暗，肆意妄为，被欲望所吞噬。
神圣天国的神圣天使也好、堕落之渊的堕落天使也罢，作为加尔、莫娜的后代，他们的血脉传承之中，本身就同时具备了光明和黑暗的力量。
光明压制住了黑暗，那么就成为了神圣天使；黑暗压过了光明，就成了堕落天使。
可无论哪一面，都只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神圣天使们就是披着光明的外衣、长着一颗黑暗的心——他们圣洁的面容下藏着的是比深渊更深的算计，他们的仁慈是施舍，他们的光明是枷锁。
堕落天使们则是长着一副令世人生畏的面庞，却时刻渴望着自由与解放，并不惜为之付出生命的代价——他们被唾弃、被排斥、被放逐，却比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圣天使更懂得何为“活着”。
光明与黑暗是相对的，但同时又是不能割舍的。
有光的地方就有暗，而在无尽的黑暗中，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光明都会被无限放大。
它们如同阴阳两极，互相对立，却又互相依存。
少了任何一个，另一个也会失去存在的意义。
偏激地走一道，还是在外部压力重重的情况下，那么都将走向一条不归路。
心向光明者会变得斑驳——如同那些被纯白圣光遮蔽了双眼的神圣天使，他们看不见自己的黑暗，却比黑暗本身更加危险。
拥抱黑暗者会陷入极端——如同那些被黑暗彻底吞噬的存在，他们失去了对光的感知，只剩下了毁灭的本能。
许彩衣这一次感悟的属性，和以往的十道之力都不一样。
风火木水冰土金魂雷毒，每一道都有其对应的平衡之道，每一道都可以在昊天之力的统御下与她自身达成和谐。
尤其像是五行之道之间相生相克，许彩衣在原有兰露之力打底，又领悟出弱柳之力后，在与明玕篁族和蕈族那一战中就将剩余五行之力全部领悟了。
可暗影之道不同，它太过纯粹，太过极端，太过容易让人迷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