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4-EP4:方片国王(7)
【当霍华德·阿克曼不幸遇害时,卑劣无耻的反对派和NOD兄弟会信徒迅速炮制了一个权欲熏心的野心家傲慢地走向毁灭的故事。阿克曼失败的内幕远比这复杂得多,也更令人担忧。他出人意料地软弱无力,受到官僚主义、法律、文化和经济等多重障碍的束缚,甚至在自己的行政部门内部也难以行使权力。】——雷德蒙德·波义尔,2048年。
……
对于已经适应了生活在GHQ管控下社会的日本居民而言,外部愈发猖獗的钢皮病疫情对于他们的影响似乎并不明显,仿佛世上已经不再有什么因素能够让日本境内的状况比以往钢皮病疫情最为严峻的时候更糟糕了。效力于GHQ的工作人员照常前去办公,听命于指挥官们的UN维和部队士兵也一如既往地维持着秩序,因GHQ部分地放松管制措施而恢复了活力的日本企业则以更加迅猛的势头向日本内陆地区推进重建工作并扩张业务范围——近期的现状再一次向日本人证明,大声疾呼着要光复日本主权与自由的小林彻和他拼凑起来的大和义军是个彻头彻尾的闹剧。
大部分日本人并不清楚麦克尼尔等人为保持日本的一切事务能正常运作付出了多大的努力。他们所看到的是变得愈发和颜悦色的GHQ与那些过去饱受误解的各界知名人士共同为日本人撑起了遮风挡雨的避难所,这背后的代价和牺牲乃至种种为日本人所不齿的交易则是他们无需关心的。既然GHQ和合作者最近没有让自己失望,只要自己继续不遗余力地支持GHQ,干扰和平的日常生活的阻碍就会自行消失,类似的想法在东京市民群体中相当流行。一些擅长分析民意和舆论的GHQ专家发现了其中的隐患,并试图就此警告GHQ高层及时对这样的懒惰态度予以重视,但即便是麦克尼尔也不认为眼下的GHQ有必要为此浪费更多的人力物力。
——如果现阶段缺乏自主性的日本人一定需要有人在背后鞭策才能前进,让GHQ扮演不断挥动鞭子的人也无妨。况且,麦克尼尔的团队中也有人对生活在GHQ治下的日本人所表现出的态度持不同看法,例如君特·冯·埃瑟林就更倾向于把日本人的服从性解释为一种特殊的自发性、一种实际上与合众国更愿意强调的公民自由意志没有本质区别的行为模式。战胜钢皮病疫情、在天启病毒最先降临的地方将它彻底驱逐之后,再从头来考虑日本的未来也不迟,届时在这场对抗天灾的战争中起到了重要作用的日本人将率先登上历史舞台、向世人证明自己的远见卓识。
有着坚定决心的麦克尼尔不会因他人的花言巧语而轻易动摇,他也不会由于在有意为日本输送物资的合作伙伴面前许下了承诺就放弃自己原本的意图。凭借着与罗根等人的共同斡旋,麦克尼尔总算得以为旧有贸易航线几乎被钢皮病疫情斩断的日本找到了新的合作伙伴,暂且解除了燃眉之急。见局面已有改观,无意止步的民政局副局长当即与本地合作者继续投入到了以防疫工作为名重建武装力量的各项行动中。他衷心希望日本能在GHQ与UN维和部队撤离后保住防疫工作的成果、捍卫从世界各地赶来的自由世界战士们用生命创造出的净土。
正在筹建各防疫净化区特殊防疫部队的本地合作者也许对于军队未来的结构以及各州的关系还有些不同意见,但有另一个近在咫尺的对手是他们必须应对的,那就是应GHQ的【邀请】进驻日本北部地区的俄军。UN维和部队官兵们普遍相信因当地环境恶劣而被动地开展了重建工作的俄军不会轻易从已经投入了相当一部分资源的占领区撤离,同床异梦的UN维和部队与俄军没能在福冈爆发的武装冲突迟早要在日本北部地区以更猛烈的形式爆发出来。
GHQ的本地合作者持类似的观点,并对以美军为主体的UN维和部队一定能够战胜俄军这唯一的结论深信不疑。一直以来,合众国和俄国武装力量的综合实力对比都是世界各地军事将领、军事评论员、业余军事爱好者津津乐道的话题,双方若是在日本北部发生冲突,定能满足全球各地数不尽的嗜血观众们的胃口。但是,2037年下半年以来从合众国本土传到日本的一些小道消息表明,UN维和部队的主力可能无缘在日本北部与俄军一较高下了,因为合众国本土的钢皮病疫情据说已经严重到了需要把海外美军撤回国内维持秩序的地步。随后在横须贺目击到大批美军士兵登船离开的GHQ日本籍工作人员则坐实了这些猜想,并趁机在上级的授意下传播了些或许有利于建设各防疫净化区的流言——日本若不想在美军撤离后沦为俄国的殖民地,就要尽快拥有足以自保的武装力量。
2037年12月初,长间师团、大阪警察部队、UN维和部队中的美国陆军和海军陆战队以及麦克尼尔麾下的特别机动大队各派遣一部分人员前往关东地区北部的平原与山区交界地带开展了一场军演,其主题是拦截入侵日本、以制造大范围生化危机为目标的敌对武装组织。尽管GHQ高层并未明确地指出假想敌的原型,进攻部队的组成已经无声地向参加此次行动的官兵们说出了将军们的看法:由美军组成的【外国武装】和由长间师团组成的【本地武装】,这与正在日本北部地区招兵买马、召集幸存者的俄军及其潜在盟友的成分有着惊人的一致性。
“我还是不敢想象日本人去主动投靠俄军。”美国海军陆战队第三师参谋长丹·伊格曼上校与麦克尼尔还有其他拟定军演计划的军官们一同坐诊导演中心、关注着战况的进展。他在军演开始前曾经提出交换长间师团所部和大阪警察部队所部的位置、让之前与特别机动大队配合得更密切的长间师团特遣部队和麦克尼尔的部下们一同组成防御部队,但认为这不利于得出真实结果的麦克尼尔拒绝了他的提议。“纵观历史,俄国人和日本人的关系里几乎找不到友谊这个词。”
“那我建议您去听听年轻人的心声。4月时,我们在东京针对中小学校的学生做过一次调查,让他们选出最向往的人物或者职业,结果伊利亚·邦达列夫斯基竟然取得了总票数第二的好成绩。俄国人在宣传工作上有自己的一套,同样是描述自本世纪10年代起的战斗经历,他们对内侧重于英勇杀敌,对外侧重于救死扶伤和那些不知从哪一版《圣经》里抄来的奇迹。”
“我不太了解这些……那排第一名的又是谁?”
“虚拟人物,一个据说能用歌声治愈钢皮病的歌手。那是民政局年初举办科幻故事大赛时发明出来的。”发现电子地图上又有一个代表特别机动大队作战部队的光点消失的麦克尼尔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塑料水杯、把可怜的粗制滥造产品捏得吱嘎作响,“这就是我们有必要重塑整个教育行业的原因,不能总是培养出喜欢敌人和虚拟人物、却把自己身边兢兢业业地为保护自己的日常生活孜孜不倦地奉献乃至流血牺牲的更真实更具体的人忽略掉的学生。他们去前线的次数还是太少了,类似的活动越多越好。”
“这说明不了什么……青少年和小孩子喜欢把自己吹捧成英雄的人、喜欢看上去大权在握的君主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我上小学的时候也幻想过有朝一日当上美利坚的皇帝。”伊格曼上校有意就此多聊些趣事,但忽然间起身离席的麦克尼尔似乎并不领他的请,“嘿,麦克尼尔,你又要到哪去?”
“去前线!他们的表现太差劲了。放心,我只是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刚才我的一整个炮兵连都被歼灭了,这可太突然了。”
“看到自己的部队快打输了,他终于着急了。”麦克尼尔刚走,导演中心内就响起了几名UN维和部队军官喋喋不休的议论,“是他自己说能挡得住兵力三倍以上敌军的进攻,这又怪不得我们。”
“有麦克尼尔的特别机动大队和没麦克尼尔的特别机动大队是两支不同的部队。不过,他们确实一直坚持到了现在……”
“可是结果不会有什么区别的。”
离开了导演中心的麦克尼尔径直前往停机坪上的一架直升机,嘘界上尉和机组成员已经应他的要求及时赶来待命。不久之后,直升机就抵达了硝烟四起的军演区域附近,那时成功突破防线的进攻部队正在对防御部队余下的炮兵和导弹部队穷追猛打。不想在军演结束后又受到干扰军演指控的麦克尼尔没有试图继续靠近战场,而是命令机组成员释放侦察无人机、对指定区域的交战双方进行观察。
“长官,双方都有可能会误伤——”
“尽管去做,我又从来不让你们赔偿装备损失。”麦克尼尔指了指地图屏幕上的同一个区域,“我相信我的部下事后会把实情告诉我,不过他们掌握的信息不见得会比我们更全面,而且主观判断也会干扰他们对既成事实的认识。”
跟随麦克尼尔赶到前线的嘘界上尉也聚精会神地盯着无人机拍摄到的画面,这些影像忠实地记录了特别机动大队和他们的大阪盟友一同应对进攻部队一轮接一轮猛攻的全过程。谨慎地观察了一段时间后,日裔美国海军军官才缓缓开口说,造成特别机动大队受挫的并不是战术上的失误,而是战斗中由动作迟缓带来的脱节——类似的问题过去一般由指挥官擅作主张或行动过于迅猛引发。
“福冈战役结束之后,特别机动大队的整体作风变得保守了许多。”佩戴一只义眼的情报主管没有对上司隐瞒自己的想法,他忠实地把自己过去在麦克尼尔耳边重复过的担忧又一次告诉了或许要亲眼见到后果才会设法逆转其趋势的指挥官,“好消息是,在东京和大阪对我们有利但也确实困扰着我们的莽撞……消失不见了。”
“这不止是作风的变化,上尉。指挥官个人的情绪和态度可能会影响到战术的内容,但还不至于以如此明显的方式影响到执行的每一个环节。即便指挥官犹豫了,炮兵们是不该在转移阵地的过程中浪费这么多时间的。”麦克尼尔皱着眉头说,他必须要想办法断绝这种过于情绪化的因素对特别机动大队上下官兵的影响,“士兵们被某种情绪感染,有时是好事,有时是坏事。”
“您是说福冈那次吗?”
“在东京和大阪时,他们都是凭着这样一股蛮横的英勇向前奋力进攻的,允许思考让位于激情。到福冈时,情绪终于彻底战胜了他们的理智,而我的指责好像又把他们丢到了另一个极端。”麦克尼尔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转身对毕恭毕敬地等候在一旁的嘘界上尉说,自己可能需要重新考虑一套培养军官和士兵的教育方案,“日本人的学校教了学生太多没用的知识和空泛且有毒的思想,就是不教他们有用的本领。我们的军事教育和训练也存在类似的问题,上尉。不把不够务实的因素排除掉,我们没法打造我们设想中的那种军队。回去吧,这里没什么可看的了。”
这场最终以防御部队一方失败告终的军演结束后的第二天,麦克尼尔找到了伊格曼上校,直截了当地告诉几年前凭着无视UN维和部队不动如山的一贯作风与自己并肩作战而获得信任的老朋友,训练日本武装人员的方案需要进行全方面的调整。这把踌躇满志地要在东京多办些军校的伊格曼上校吓得不轻,以为麦克尼尔还在对昨日的失败耿耿于怀的他马上拍着胸脯向对方发誓,自己会公正地对其他人描述军演过程和结果、绝对不让麦克尼尔的部下蒙受不该有的指责和污蔑。
“不,我是认真的,丹……我们需要能真正胜任连长和排长职务的军官,需要能够成为部队中坚的士官,需要通晓战斗任务中每一个必要环节的士兵。不要再谈什么领导力了,再不要把一支要战斗的队伍当球队来带,也不要再讲重复过不知多少遍的【你能改变世界】这样的笑话了。如果这些话真的有用,现在出席参谋长联席会议的就该是我们两个。”不着痕迹地把自己认为也该对钢皮病疫情蔓延负责的美军高级将领贬损了一番的麦克尼尔用连珠炮般的强调和重申态度堵住了头脑可能不如肌肉那般发达的海军陆战队上校没来得及成型的反驳,“你看到特别机动大队的表现了,这是我们迄今为止最成功的防疫部队,但……它如果缺了我就会崩溃,那它本质上还是一支失败的部队。”
“在我看来,抛开长间师令人印象深刻的出色表现不谈,这主要是你的代理营长和参谋部的责任,不是我们的方法出了问题。他们在缺了你主持工作的情况下,没有办法很好地配合起来。”伊格曼上校自然不愿因麦克尼尔的几句劝说就推翻自己的设想,这和他是否与麦克尼尔相处融洽无关,“再说,我们本来计划以特别机动大队作为各防疫净化区建立合成兵种营的模版而不是完全挪用我军或自卫队的方案,就是因为你们取得的一系列胜利。现在你突然说要一切从头开始,那……恐怕建设各地防疫部队的时间至少要推迟一年。你不是一直希望日本人早些拥有自卫能力吗?”
“用不了那么久,也没有必要推迟。可以同步开展。”麦克尼尔不假思索地说,各州不必等到特别机动大队向公众展示新一轮训练成果再组建防疫部队,而是该直接使用新方案培训招募来的预备军官和新兵,“是的,伙计,你肯定会觉得我疯了,可是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留下的一切痕迹消失得无影无踪。俄国佬在日本北部可不仅仅在修建基础设施,他们还在修建防御工事、从日本以外运来更多钢皮病患者,这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要认真防疫的样子。”
“那你接收的那些钢皮病患者呢?”伊格曼上校终于找到了一个再合适不过的反击突破口,他发自内心地不想让麦克尼尔修改自己认为卓有成效的一整套训练方案。即便是军校生也该正常接受各学科的教育、在体育训练中培养团队意识,余下的知识和技能则是只有战场能教给他们的。“我接到过类似的举报,每一次我都设法压下了。说真的,你该把人往和泉疗养院送,天王洲疗养院还是太醒目了。”
“那……不一样。我不会做对防疫工作有害的事,还请您记住这一点。”麦克尼尔根本不担心豪爽的伊格曼上校会对其他不该知情的人说出这些秘密,仅天启病毒感染者的身份就足以潜移默化地在伊格曼上校与他人之间筑起一道充斥着不信任的高墙,哪怕钢皮病在日本境内已经不再是不治之症。“丹,既然你不想配合,我也不会强求的。我只是不希望这里的未成年人、那些出生在天启病毒降临后的孩子们——无论是美国人还是日本人——因为接受了不合时宜的培训而死得不明不白。”
“喂,先等等,你不会是说福冈那些能自行制造武器和各种装备的生化人士兵——”
“是的。原则上,这种现象只能自然发生在出生于天启病毒抵达地球之后的人身上,而福冈的大和义军还有他们的雇佣兵盟友使用了些不那么人道的特殊手段。”麦克尼尔总结说,GHQ控制区内的未成年人无法逃避即将到来的冲突,他所能做的也只有催促学校教育与防疫工作、重建工程尽快接轨,“不是每个人都是特里同或达利尔,我们需要考虑多数人的状态,那降低不确定性就是我们不能不考虑的。一百个合格的排长比一个小拿破仑和99个徒有军籍的学士构成的组合在这鬼地方更有用。”
“也许你是对的,我不确定。”纵使言之有理,麦克尼尔的话仍没能完全说服伊格曼上校,后者不会因麦克尼尔的一面之词就大刀阔斧地修改涉及日本全境防疫部队的组建和训练方案,“特别机动大队还有首都圈民间警备公司本来就由你负责,除此之外呢,我最多……按你的想法对少年军校进行调整。说服其他机构也这么做的阻力还是太大了。”
“嗯,哪怕只多出一个少年军校采用新方案也好。这一次是正式招生,不是之前那种用来速成的短期培训课程。此次不止面向我军官兵的子女招生,也要对日本人开放。”麦克尼尔了解伊格曼上校的为人,态度明确又有限度地给予支持的业余橄榄球队教练既然答应了他的请求就不会反悔,“最好把之前【毕业】了的学生,再送回去接受一遍教育。毕业生授衔的事,等公共卫生安全防疫司令部的条例制定出来了再说也不迟。”
麦克尼尔从海军陆战队第三师驻地返回民政局办公大楼时,中村清次郎已经整理好了特别机动大队各级指挥官和参谋部对此次军演结果不尽如人意原因的分析。各中队长的报告中,春日秋水的阐述相对较为全面,他不仅提到了福冈战役以来特别机动大队对内矫枉过正的反冒进宣传变相制造了畏敌情绪,还指出了部分自身能力较弱的官兵不能果断地执行得不到一致拥护或意志不够坚定的上级所下达命令的现状。鲁卜中尉的说法大同小异,主持参谋部工作的他也发现了各级官兵没法像信任麦克尼尔那样去信任代替麦克尼尔行使指挥权的中村清次郎——特别机动大队建立以来,中村清次郎一直以历次行动中不顾巨大风险的专断独行闻名,与他的风格格格不入的指挥官和士兵自然不太情愿接受此人的摆布,后果是本就因麦克尼尔的反思而在最近一年里得势的保守之风成了军演期间不容置疑的主宰。
“中村,你的看法呢?我没有找到你的报告,想必你打算当面向我汇报心得了。对手是按照俄军的一个精锐摩托化步兵师标准设计的,我方算上盟友也不到一个团,会输掉也不值得意外,但输了就是输了。”特里同的总结内容不多,因为第三中队在军演过程中一直无条件地立即响应了指挥部的每一个命令,又是防御部队一方少数在战局无法挽回后顺利突围的作战单位之一。放下手中的报告后,麦克尼尔这才抬起头看向办公桌前站得比楼下行道树还要标准的部下。“说吧,你认为特别机动大队战败的主要原因是什么?简短些,不要长篇大论。”
“局长,同样的命令由您来下达和由我来下达,效果截然不同。特别机动大队听从的不是指挥部的命令,而是你的命令。”担任第一中队指挥官的中村清次郎过去也在麦克尼尔无法充分履行职责时与鲁卜中尉等人代替麦克尼尔执掌特别机动大队,但这一次麦克尼尔可没有远程发号施令或预留作战方案,一切都交由他自行负责。自知无论解释都不能让上司满意的中村清次郎挤出了一个像是在讨好麦克尼尔的笑容,头脑中闪过几个据春日秋水所说有助于他全身而退的办法。“我不得不承认,我没有办法像您一样指挥特别机动大队、让您失望了。”
“你是立下过不少功劳的人,有让我失望一两次的资格。”中村清次郎在军演期间的发挥确实让麦克尼尔有些头疼。特别机动大队的缔造者正准备与盟友们扩编名下的特别防疫部队,另选不可靠的外人指挥原本的特别机动大队并非麦克尼尔所愿。“这不完全是你的责任,会因为指挥官变动就丧失主动性的其他人也需要为此负责。”
“局长,我听说我们的部队很快就要扩编了,特别机动大队不由您直接指挥就没法发挥全部实力的问题必须及时纠正。”中村清次郎深吸了一口气,后退两步,双腿熟练地跪了下去。大幅度地向下弯腰、只用双臂勉强支撑上半身的他以无比诚恳的语气请求惊讶不已的麦克尼尔为特别机动大队培养出合适的下一位指挥官。“您很看重特里同,这是大家都清楚的,可是他年纪太小了,没法让大家信服。我愿意成为您在特别机动大队的化身,请您务必将指挥和管理这支部队所需的一切传授给我,拜托了!”
“你……地毯太脏,起来吧!”麦克尼尔有些心烦意乱地捂着脸,方才中村清次郎所说的事实的确戳中了他的软肋。见部下长跪不起,他只得起身上前把对方强行拽起来。“指挥一个营不是凭着到我面前说些漂亮话、表明忠诚和决心就能做到的,没那么容易。这样吧,到月底,我会在横须贺安排一场模拟作战训练,公平竞争。如果事实不幸地证明你们几个悲剧性地全都没有哪怕半点胜任营长职务的希望,那这就是上帝的旨意、是主耶稣基督要派外人来管你们,我也不得干涉。去做准备吧。”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