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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旭升谋局险中行

    那片被命名为“旭升”的群岛,在他心中早已不是简单的岛屿。他仿佛能看到那里的景象:平坦的谷地被开垦成良田,稻浪在风中起伏;海湾里停满了战船,桅杆如林,帆布上绣着旭日东升的图案;士兵们白日里扛着锄头种地,夜里则在月光下练刀,甲胄上沾着泥土与汗水,却透着一股生生不息的劲。那里足以容纳百万人,而他要的,是其中至少六十万披甲的士兵。屯田制是早已定下的法子,兵即是农,农亦是兵,粮草自足,方能长久。更重要的是,这些士兵的家眷也要一同前往——妇人可以织布、酿酒,孩童可以读书、学武,一家人扎下根来,才算是真正有了归属感。

    “告诉他们,岛上的房子已经起了第一批,田也翻好了,就等他们去种。”云逸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云层,看到那片遥远的海域,“让信鸽再快些,让船再稳些。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议事堂的烛火噼啪响了一声,爆出个火星。慕容副盟主拱手领命,转身时,靴底与地面摩擦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云逸知道,这场与时间的赛跑,他必须赢。

    要将人顺利送抵旭升群岛,这条路难如在刀丛中踏出一条血路。从望海国港口出发,那片海域素来是险地——青黑色的海水下,虎鲸的背鳍像移动的暗礁,偶尔露出水面喷出的水柱带着咸腥的戾气,它们只需摆尾一撞,便能将中型货船掀翻,巨口一张,便能吞下整船的人;更别提突如其来的风暴,乌云压得低低的,像要把海面压进海底,狂风卷着巨浪,能将船板拍得粉碎,连经验最老的舵手见了那黑沉沉的浪头,也得攥紧舵盘,喉结不住滚动。每一趟航行,都是与死神的赌局,船帆鼓满的不仅是海风,还有满船人的性命。

    可这事容不得半分迟疑,就像箭已搭在弦上,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也得应声射出。旭升群岛是埋在海上的根基,早一日稳住,便多一分底气,这是云逸心里再清楚不过的理。

    “慕容副盟主,”云逸的声音在议事堂里格外沉稳,烛火映着他眼底的坚决,“速传消息给望海国,让他们把造船的火候再烧旺些。战船要坚固,货船要能装,越多越好,越快越好。”那些船只,是连接大陆与群岛的命脉,缺了它们,一切都是空谈。

    望海国来的权臣闻言,连忙躬身回话,袍角扫过地面的青砖,带起细微的尘埃:“回盟主,我们已在沿海增开了三座造船厂,原先的旧厂也加了夜班,熔炉日夜不熄,铁水映得半个港口都红亮。货船的龙骨已架起三十余艘,战船的铁甲也在锻造了。”他话锋一转,眉头拧成个疙瘩,“只是……水军与水手实在紧缺。新船造好了,却没人能驾着出海,这……”

    这难题像块巨石堵在路中央。没有熟悉水性的人,再好的船也只是浮在水上的木头。

    云逸指尖轻叩着案几,木纹被磨得光滑,却硌得他指腹微麻。他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帐下众人:“水手和水军,先从天刀盟的地盘里找。沿海的渔村、过往的商船舵手,甚至是熟悉水性的弟子,都可以征召。”他顿了顿,语气更添几分审慎,“其他区域暂且不动。苍古帝国在内战,魔月与蛮荒打得正凶,那些地方的人底细复杂,贸然启用怕是会生乱。便是我们自己的地盘,有些刚归附的沿海城镇,也得再等等,摸透了情况再说。”

    议事堂外的风卷着落叶,打在窗棂上沙沙作响,像在应和着这步步为营的谨慎。眼下局势如同一团缠满尖刺的乱麻,每一根线头都可能连着陷阱,半点莽撞不得。云逸望着案上摊开的海图,手指在天刀盟的沿海区域重重一点——这里是眼下唯一能稳妥借力的地方,哪怕人少些,慢些,也得把根基扎牢了。

    “让分舵的人去查,哪家有世代以船为家的老手,哪家的少年水性好得能追鱼,都一一记下来。”云逸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待遇从优,家眷可以先送到群岛安顿。告诉他们,跟着天刀盟,有安稳日子过。”

    权臣领命退下时,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云逸却仍望着海图,眉头未展。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海上的风浪,比陆地上的刀光剑影,更难捉摸。

    云逸的目光扫过帐内众人,声音陡然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记住,所有事都要捂得严严实实,像埋在地下的宝藏,连一丝风声都不能泄出去。造船的数量、送人的批次、旭升群岛的布防……但凡走漏半点,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他指尖在案上重重一叩,木案发出沉闷的回响,“尤其是对那些王国的人,嘴上得像挂了锁,心里得装着秤。”

    慕容德副盟主肃然颔首,抱拳的动作带着金石相击般的坚定:“盟主放心,属下明白。便是枕边人,也绝不会透出半个字。”他知道这话的分量——泄密的代价,可能是上万人的性命,是旭升群岛这片希望之地的覆灭。

    云逸点点头,话锋再转:“这几日,你亲自去趟望海国的造船厂。看看新船的龙骨够不够厚实,铁甲锻得够不够坚硬,更要瞧瞧那些王国派来的官员,是真心办事,还是在磨洋工、中饱私囊。”他眼底掠过一丝冷光,“官场之人,心思比江湖上的迷魂阵还深。武林人争的是名声脸面,他们图的是实实在在的好处,为了利益,背后捅刀子的事做得比谁都利索。我们得防着,却也不能让他们坏了大事——若真有手脚不干净的,先记下,等事了了再清算。”

    帐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摊开的卷宗上,映出几行急促的字迹:扩大田亩、疏浚河道、整军练兵……每一件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人不敢怠慢。屯田制更是重中之重——云逸早已盘算好,让士兵们黎明即起,先在演武场练三个时辰的枪阵骑术,日头正中时便扛起锄头下地,种稻、栽桑、饲牛,直到暮色四合才歇。这样一来,兵甲不离手,锄头也不放下,既练了筋骨,又收了粮食,简直是两全之策。他仿佛已看到旭升群岛上,士兵们穿着甲胄在田间劳作的景象,稻穗沉甸甸地压弯了腰,与甲胄的寒光相映,竟是别样的安稳。

    可这份安稳之下,危机如影随形。武林的风波刚平,国家存亡的巨浪又已拍来。先前的危机,不过是门派间的厮杀、秘籍的争夺,输了最多是身死道消;可如今,是国与国的绞杀,一步踏错,便是千里沃野成焦土,万千百姓成枯骨。他们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船板已被浪头拍得开裂,唯有拼命划桨,才能不被卷入海底。

    云逸拿起案上的令牌,狼头徽记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得踩在刀刃上——既要快,又要稳;既要防着明枪,又要躲着暗箭。但他别无选择,身后是无数人的性命,身前是唯一的生路,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只能闯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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