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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乱世风云谋中变

    独孤雪抬眼,眸中透着笃定的光,语气斩钉截铁:“盟主放心。联络的法子我都记着,断不会误事。”

    云逸见她应得干脆,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像是说起了什么趣事:“对了,独孤战那边倒是传来个好消息。他们把那片群岛定名‘旭升’,取的是旭日东升之意,倒是有股子朝气。信上说,大大小小的岛加起来有二十来座,有的岛上藏着铁矿,有的滩涂里能采珍珠,连山里的木材都是造船的好料,简直是座天然的宝库。”

    他起身走到案前,手指点在摊开的海图上,那里用朱砂圈着一片星罗棋布的岛屿:“我们得赶紧着手准备。让天古城派来的那些医者,由平副盟主带着先过去——岛上湿气重,难免有瘴气,医者是断不能少的。”他加重了语气,“尤其是工匠,特别是造船的老师傅,得优先挑最好的派过去。要建海军,没有好船匠,再好的图纸也造不出能劈波斩浪的战船。这次先派一批人打前站,搭个棚子,清出船坞的地基,若是一切顺当,等开春了,再大批调人过去。”

    窗外的风卷着几片红叶,轻轻落在窗台上。云逸望着海图上那片被朱砂圈住的地方,仿佛已看到数月后,那里船坞林立,工匠们挥汗如雨,新造的战船在晨光中扬帆起航,船头的旭日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二十几座岛屿散落在蔚蓝海域,连起来竟如一块被海水环抱的碧玉,广袤得望不到边际。岛上有起伏的丘陵藏着茂密的森林,有平坦的谷地适合开垦良田,还有蜿蜒的海湾能泊下成百上千艘船——别说容纳百万人,便是再添一倍,也能让他们在这片土地上建房舍、种庄稼、织渔网,繁衍生息个百八十年。那些尚未被触碰的山林里,说不定藏着千年的古树能做船桅,深谷中埋着闪亮的矿石能铸兵器,连沙滩上的贝壳都能串成项链换粮食。这哪里是岛屿,分明是造物主遗落在海上的聚宝盆,只待人用双手去唤醒它的生机。

    没过半日,慕容副盟主的身影便出现在天云山庄的议事堂外。他靴底沾着尘土,显然是一路急赶而来,青色袍角被风掀起,露出腰间系着的令牌,上面“天刀盟”三个字在廊下的光影里忽明忽暗。进门瞧见独孤雪正低头整理卷宗,青山客则抱着胳膊站在窗边,他连忙拱手,向三人各施一礼,声音带着赶路后的微喘:“盟主。”

    云逸正用手指捻着一枚棋子,在棋盘上轻轻敲击,闻言抬眼:“说吧。”

    慕容副盟主直起身,语速沉稳却难掩急切:“几国的筹备都已动起来了。第一批难民——约莫三千多人,昨日已在清洋河沿岸开工。他们扛着锄头、推着石碾,像一群攒动的工蚁,沿着河道清淤、筑堤。才几日功夫,下游那处年年溃堤的险段,竟已垒起半人高的石墙。前儿下了场暴雨,河水虽涨了些,却乖乖顺着河道走,没再漫过田埂。沿岸的百姓站在坡上看,有的都哭了——那片地,总算能种上冬麦了。”

    他顿了顿,从袖中掏出一卷文书递上:“第二批移民也启程了,共五千余人,分乘二十艘船,往南方新拓的平原去。船上载着稻种、农具,还有医官备的药材。他们说,到了地方就先搭草棚,赶在霜降前把田翻出来,来年开春就能下种。”

    说到此处,他脸上的喜色淡了几分,眉头拧成个疙瘩:“只是……苍古帝国那边,怕是要出事了。”

    “内战?”云逸指尖的棋子停在半空。

    “是。”慕容副盟主声音沉了下去,“前几日传来的消息,各地藩王、将领已拉起了十五个阵营,多则两三王国合纵,少则一王带数城割据。昨日接到密报,西边的靖安王已带兵攻破了邻境的怀庆城,城门被撞塌时,哭声在城外都能听见。南边的镇南将军更狠,直接截了皇室运粮的队伍,扬言要‘清君侧’。如今苍古境内,几乎天天都有战事,浓烟能飘出几十里地。”

    战火一燃,流民便如潮水般涌来。有的拖家带口,背着破麻袋在官道上踉跄;有的只剩孤身一人,手里攥着被流矢射穿的衣角,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更要命的是,连蛮荒王庭的一些部落也混在其中——他们本是为了躲王庭与魔月的战事,可往南走,魔月帝国的边境守军见了蛮荒人便杀,连老弱妇孺都不留,简直是座吃人的炼狱。没办法,只能转头往苍古跑,哪怕知道这里也在打仗,至少还有一线活下来的可能。

    独孤雪放下卷宗,指尖在纸页上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流民太多,怕是会生乱。”

    云逸将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目光深邃:“乱是必然的。但乱里,也藏着机会。”他看向慕容副盟主,“传令下去,让边境的分舵打开粮仓,先接济流民。但要记着,不能白给——能干活的,编入工程队修水渠、筑堡垒;有家眷的,安排去新拓的田地帮忙。把人稳住了,才是根本。”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像在应和着这场即将波及更广的风暴。

    蛮荒王庭的土地上,如今正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匮乏气息。粮仓的木门早已斑驳,锁扣上积着厚厚的灰,掀开时能看见空荡荡的粮囤,只在角落散落着几粒被老鼠啃过的谷种。市集上,往日里堆满皮毛、药材的摊子,如今只剩些干瘪的野果,摊主用枯瘦的手指捏着价签,那上面的数字一日三变,铜钱早已不够用,百姓们只能用家里最后一点首饰、甚至过冬的棉衣去换半袋糙米。有孩童饿得直哭,母亲抱着他在寒风里跺脚,眼里的光比天边的残星还要黯淡——这便是蛮荒王庭眼下的光景,曾经靠着皮毛贸易、矿产开采攒下的家底,像被狂风卷过的沙堆,眨眼间就见了底。

    可他们别无选择。这场与魔月帝国的战事,从一开始就不是邻里间的小打小闹,而是赌上国运的生死局。王庭的大帐里,萨满们围着篝火吟唱,骨杖敲击地面的声音沉闷如鼓,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族人的心坎上——他们都清楚,一旦后退半步,魔月的铁骑便会踏平他们的帐篷,烧光他们的草场,将老人孩子拖去为奴。那些积累的财富、壮大的国力,在国与国的绞杀面前,竟显得如此脆弱,就像冰层下的溪水,看着厚实,实则一踩就可能碎裂。

    更让人脊背发凉的是双方的体量差距。魔月帝国的疆域,摊开在舆图上,像一片墨色的汪洋,而蛮荒王庭不过是旁边的一条支流;魔月的人口,光是登记在册的士兵就比蛮荒的总人口还多,更别提那些隐匿在城镇乡村里的后备力量。这般悬殊,就像羔羊对上饿狼,蛮荒王庭若不拼尽全力,怕是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此刻,两国边境的荒原上,对峙的军队如两头蓄势待发的巨兽,吐着粗气瞪视着对方。蛮荒王庭的两百万士兵,是从各个部落里硬凑出来的——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握着祖传的弯刀;有刚成年的少年,甲胄还没来得及磨去棱角;甚至连一些擅长骑射的女子,也跨上了战马。这几乎是他们能拿出的全部家底,像赌徒押上最后一块碎银,赢了才有活路,输了便是满盘皆输。

    而魔月帝国那边,虽帐下仍有兵力可调,却像踩着薄冰过河,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他们的斥候营早已探得,苍古帝国的军队正悄悄往边境移动,那些铁甲在阳光下的反光,像饿虎亮出的獠牙。谁都知道,苍古与蛮荒虽无深交,却都将魔月视作心腹大患,一旦魔月主力深入蛮荒腹地,苍古必然会从背后捅上一刀。这三国之间的关系,就像三根绞在一起的铁链,互相拉扯,互相牵制——蛮荒的边境线与苍古相连,苍古的侧翼又挨着魔月,任何一方动了,另外两方都会立刻绷紧神经。

    更复杂的是,魔月帝国的西境与昔日帝国接壤,当年两国在戈壁滩上打过十年仗,仇恨的种子早就埋得深;苍古帝国的南边则靠着清月帝国,双方虽有盟约,却也各怀心思。这般盘根错节的关系,让各国的使臣在交换国书时,笔尖都得蘸着冷汗——一句措辞不当,可能就会点燃新的战火;一次盟约的动摇,或许就会让自己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边境的风卷着沙砾,打在士兵的甲胄上噼啪作响。蛮荒的萨满望着天边的乌云,忽然举起骨杖指向天空,吟唱声陡然拔高——那是在祈求祖先庇佑,也是在给自己壮胆。这场仗,早已不是哪一方能说了算的,它像一场滚下山的巨石,裹挟着所有人,朝着未知的深渊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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