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佛容貌甚伟!”,一黄衣小和尚过来,又道:“佛爷,该晚膳了。”
听着这话,几人不由反胃。
不川拧着眉道:“几日前那个夜里,我等第一次入寺,吃得可是人肉,甚至还是半生不熟的。”
秋风天叹了一声:“那不是,别听小和尚们胡说,他们不体面,别的佛也不体面,唯有小僧永远算是体面的。”
“……”
不川赶紧相问:“佛爷,仙之路境界究竟是什么?说来不怕您笑话,我好歹算是三个半境界的假修,知道世间大秘颇多,偏偏将此事说不清。”
秋风天眼里盛满笑意:“不知道啊,反正就一步一个脚印,慢慢往上走吧,突然间停下来时,回头一看才发现,脚印已经多到小僧都数之不清了。”
不川若有所思。
幽幽而语道:“佛爷,仙道可有顶?”
秋风天从贾咚西手中接过苕帚,很认真回:“不套盒子,那肯定有,至于套盒子也没意思,总之后边再谈吧,小僧有些饿了。”
恰是这时。
不体面寺外,一片黑湖悄然而至,湖岸一条百丈古船停靠。
陡然之间,几人皆觉得腰间一股大力从铁锁之上传来,扯着他们身影不断倒退。
贾咚西赶紧吆喝一声:“佛爷,您知道有一位太子不?对方名不传世间,一道八字就可镇压一切。”
秋风天想了想,给出一句评言:“小僧就在这里,等另一个人族来。”
“至于那太子,实实在在的世间之顶点,至少……很大一个阶段之内无任何生灵可敌,真的太厉害了,就连十五施主,也不及……”
话还没说完。
不川、妖歌等人已是被扯出了佛刹,身影不可寻。
“呼呼……呼呼……”
黄昏暮色之中,秋风瑟瑟作响。
秋风天于落叶纷飞间杵着苕帚,禅意流淌,法性自然。
“我佛甚伟,开饭了,赶紧的!”,一小和尚一边朝着膳房跑去,还不忘回头招呼树下佛爷一声。
“吃啥?”,秋风天问。
“豆腐和豆芽,用刹里井水点出来的新鲜豆腐。”
“好嘞!”
将苕帚放好,某佛同样同样小跑而去。
佛刹之外。
却见一袭白衣不染尘年轻男子身影,悄然而至,依旧是十五道君。
他深吸一口气问:“时雨,为何还来此?这佛不待见我俩,且和李十五一丘之貉。”
虚空之中。
女声笑意盈盈:“道君,小女子颇有些不服,也想来找回一些体面。”
“至于道君,你记得要好好说话,争取不让他打你。”
……
古老航船,伴黑水悠悠而行。
所过之处浪涛不生,波澜不显。
“好道友,把咱寿元还回来吧!”,贾咚西面上泛着油光,眼角挤着泪滴,“咱的碗被予粥给抢了,可没本事向别人索命了啊!”
李十五并不应声。
只是盯着予粥等人望了又望。
之前一别,双方已是错开千年。
他可不能保证,几人没有被某些邪祟或是仚家给上了身,所以才劈予粥一刀,并用因果红绳代替针线缝合。
就算自己猜错了也无事。
“你们,迟早会害我,迟早会的!”,李十五目光凶狠,狞声道了这么一句。
而后抬起头,朝着那不断倒退的不体面寺望去,他似是看到,某位红嫁衣女子回头盯着他,笑得让人不寒而栗。
“善莲放心即可,以妖某之智,他们一切歹心都是瞒不过我。”,妖歌义正言辞说了这么一句后,也是寂寂无声起来。
此番不体面寺一行。
之所见,之所闻,皆让他们陷入深深沉思之中,那仅凭二指之力,便是能将大日给掐灭,捏缩成弹丸的场景,也同样落入他们眼中。
不敢想,不敢猜。
其力之浩瀚,非言语能表尽。
渐渐,天色彻底被夜幕所笼罩。
李十五独自坐在甲板之上,身旁放着柴刀,不让任何人靠近他一丈之内,他看众人眼神之中,杀意不停翻涌,且已经有些压制不住了。
口中一声声念叨:“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不能再等了,真不能了……”
猛然之间。
他双眸化作一双漆黑六面骰子,赌之道生之力疯狂翻涌,要将众人寿元给窃取一空。
偏偏这时。
整个天地,万事万物。
再次化作那种漆黑、无序、一团团密密麻麻缠绕着的线条,待一切恢复正常之后,旧人山不见,不川、予粥、伏满仓皆是不见。
唯有他们三人,置身于荒芜大地,凄凉雨夜之中。
“唉,又是这样!”
李十五任由雨水打湿道袍,冰冷触感之下眸中杀意也随之寸寸散了下去,接着独自一人默默转身而去,背影似孤寂,又充斥着无奈。
可也是这时。
道人山之外。
一众观音来此。
祂们屹立虚空之中,足踏莲台,衣袂凌风,周遭梵音渺渺漫天地,气息肃穆浩荡,凡俗生灵见之,皆不由自主俯首叩拜,心中涌出一种想‘身化观音’之悸动。
其中一观音开口:“万法观音叶绾成道在即,此番前来拜山,望来路,断前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