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
大殿之中寂静地可怕。
就连那众黄衣小和尚敲打木鱼之声,也跟着停了下来。
“不……不是……”,不川忿忿起身,低声怒道’“这可是佛堂,这可是讲经,神他娘的‘我佛容貌甚伟’,这对吗?我就问这对吗?”
老僧笑道:“很对,哪里不对?”
不川还之一言:“哪哪都不对,佛,不该这般不做人事。”
一旁。
贾咚西满脸堆笑道:“好道友,还是你脑子好使,拍得一手好马,若不是那溜须拍马之徒,根本就想不到‘我佛容貌甚伟’这点子上。”
李十五摊了摊手,答得不以为意。
“其实,除我之外还能回出这一问的人,一共还有二十九个,个个是那一等一人才,个个是那人中龙凤,狗中豪杰。”
贾咚西不免若有所思:“莫非尊师,曾经也这样考验过你?”
李十五点头:“差不多。”
与此同时。
予粥面上笑容洋溢:“小道爷,谢谢救我哈,你吃不吃粥,我这就给你熬去。”
李十五丝毫不作理会,只是默默起身,朝着佛堂之外而去,当推开门户走出时,才发现这场讲经已足足过去一个时辰,外面已是日至中天。
他抬手遮了遮,觉得日光有些晃眼。
同时心中思索,十五道君黄时雨那两口子人呢?为何又是不见?
却是这时。
一位白衣僧人,默默站在远处菩提树下,微笑行着佛礼,同时凝视于他,
僧人衣袖随微风轻扬,衬得身姿颀长挺拔,如青竹立崖,似皎月悬空,日光透过菩提叶的缝隙,碎金般洒在他肩头秃顶,更显其衣袂素净如雪,不染俗尘。
“施主,你有时候其实挺像个人的。”
“……”,李十五面颊一抽,“和尚,你这话说得倒是挺不像个人。”
李十五一步一步走近。
甚至双手合十,还了个佛礼道:“和尚,怎么称呼?”
白衣僧衣想了想,如实答道:“贫僧名为……秋风天!”
“???”
李十五猛地一瞪眼,满脸不可思议般道:“秋……秋风天,和尚你不会是一尊真佛吧?只是你这佛号,是不是太过于正常了。”
“一时之间,让在下很是有些不习惯啊。”
他眼神幽幽道:“和尚……佛爷,要不你换一个佛号吧,这样方显得合群一些,如躺平成佛摆烂天、佛跳墙头摆烂天、吃瓜看戏摸鱼天、偶尔念经躺平天、想日天……”
秋风天笑道:“还有施主你的……你()死了几天?”
那一个‘妈’字,他并未读出来。
又道:“不过我觉得,施主这佛号也挺好听的,只是略微有些随性而已,且我并不介意。”
“还有,施主莫要称呼我为佛爷了,叫我和尚或是直接称我为‘秋风’就挺好的,同时就平辈相处吧。”
李十五不禁皱眉:“真佛,平辈,认真的?”
秋风天点头称是:“很认识!”
他眉眼愈发温和,指尖轻轻拂过飘落肩头一片菩提叶,语气平淡却字字真切:“佛本就是众生中来,尝过人间苦,见过世间俗,何来高高在上的道理?”
“若是无法将自己看成与众生是一体的,且无法与他们平等相交,甚至把自己接受香火供奉看作是应该,端起架子,俯视众生。”
“这样子的人,不是佛,而是魔。”
李十五不由露出沉思之色。
而后捏了捏耳垂上青铜蛤蟆,怒斥道:“棺老爷,点你呢听见没?你从众生来,当随众生去,整日端着个架子,一副高高在上模样,甚至与众生平等说话都是做之不到,你狗日的想找死不成?”
说罢。
直接丢了蛤蟆几个响亮耳光。
见此,秋风天不免有些哭笑不得。
摇头说道:“施主,还是别为难祟了,有时候当祟……其实也挺难的。”
李十五动作收敛。
对着眼前僧人不停打量,对方给人感觉只有两个字……清绝。
眼角一直带着微微笑意,温和地仿佛能化开世间之浮躁一般。
李十五见这般,眉头皱了又皱。
“你真是佛?”
“应该算是吧!”
“这不对啊,你之画风同其他佛爷相比,是不是有些体面地过分了?还有这佛刹可是叫‘不体面寺’,偏偏你长得也挺体面的。”
一阵清风拂过,吹得菩提树猎猎作响。
树下。
秋风天双手合十道:“施主,贫僧确实是七大真佛之一,至于你的一些偏见,贫僧是能够理解的,毕竟其他几位佛,确实有一些特立独行。”
李十五挥了挥手,张口就道:“不提这些,我宰了佛刹中两个黄衣小和尚,列个章程出来吧。”
他手指轻碰额心,又道:“若有什么不满之处,你也可以同轮回三巨,衡天君说道说道。”
秋风天:“无有不满,他们做事不体面,故你做事……也不用那么体面。”
“只是……,施主为何对众生怀有杀心?”
李十五随口答:“他们害我啊,总不能不让我还手吧?”
秋风天若有所思,低声道:“原来如此,这不怪施主,是众生的错啊。”
李十五当即一怔:“啥玩意儿?你不说我有病,不说我是个疯子?”
秋风天周身萦绕着淡淡禅韵,明明是极盛的日光,落在他身上时却分外柔和,他道:“我并不觉得施主有病,且施主这般说就一定有施主的道理,即使众生不信,贫僧……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