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轰隆隆……”
深寒雨夜之中,一道宛若接连天地银白雷弧,忽地划过天穹,将浓墨般的夜幕硬生生撕开一道惨白裂口。
殿内烛火昏摇。
字解仚笑声愈发刺耳:“后生,把你的时雨姑娘留下来吧,本仚家今夜有些淫邪之气上涌,这是生灵本性,且不想主动去压制,毕竟千人千相,淫荡之相也是其中一相嘛。”
“所以,就只得委屈你了。”
此时此刻。
一道道身影正离殿而去,殿外冷雨如针,不得不撑起油纸伞冒雨而行。
而殿中,却也有几人岿然不动。
妖歌,不川,道玉,伏满仓,皆是起身站在原地,紧盯着那一道身影。
某道君抬眸望去:“妖孽,你有本事再讲一遍!”
字解仚当即点头:“后生啊,本仚家我啊,要和你的时雨姑娘生娃,生儿子。”
他说着,伸出一只手来,五指虚虚地拢了拢,像在捏一颗无形之*房。
“一个怎么够?”
“本仚家要让她一直生,生到她的胯骨变形,生到她身子骨透支,生到她看见本仚家的影子就身子软瘫下去,想逃也逃不掉。”
他语态透着种病态和疯狂。
又道:“等她怀上第三胎的时候,本企家会把你这后生画像贴在她肚皮上,然后问她:‘想不想他?想不想他来找你?她要是摇头,本仚家就扇她一耳光,一直扇到她点头为止。”
“等她怀上第五胎儿子啊,本仚家就咬掉……”
殿外风雨愈狂。
殿中那一声声病态之语,同样愈演愈烈。
本是准备离去的一道道身影,见到这般动静,都是忍不住脚步停顿下,回头驻足以观,所谓看热闹……众生之天性耳!
“轰隆……”
又是一声雷霆响,又是一道银白雷光划破天穹。
十五道君抬起头来,那双一向清澈,仿佛承载着世间一切善意和春光的眸子,头一次这般猩红血丝密布,头一次这般杀意愈狂。
他全身颤着:“妖孽,本道君的确是在你这里得了一道机缘,额心多了一只法眼,你若是不喜,直接收回即可,为何……为何这般言语极尽侮辱?”
“你真当,本道君之剑不利与否?”
除此之外。
贾咚西一对小眼不停朝着殿中胡乱转悠,而后目光落在字解仚身影之上,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嘶,这仚家竟有如此之勇?”
不止是他。
道玉同样面露几分无言以对之色。
可想了想,依旧站出来道:“这位仚家,东西可以乱吃,唯有话不能乱讲,黄姑娘……不可轻辱的。”
不川留意各人神色,似意识到什么,拱手行礼道:“仚家荡不荡,淫不淫,晚辈不甚关心,只是能否将那李十五给放了?”
接着眼含悲怆,神色愈发令人动容道:“仚家,那厮竟是一位三境赌修,他以‘光阴贼’之法,将晚辈寿元给赢了大半过去,晚辈如今只能活三年了啊。”
一时间。
殿中千人千面,神态皆有不同。
字解仚笑声愈发嘈杂,甚至笑音中带着种急不可耐、且极粗的喘息之声,说道:“这位道君小友,你能解出一个‘曜’字并得到法眼,那是你本事,本仚家岂会收走?”
“只是啊,吾观汝之言行,实乃无能之夫。”
“既无养家之才,又无护妻之力。嫁汝者,求衣食而不得,望温饱而难全,徒守空房,终受贫苦。如此丈夫,要之何用?”
‘无能之夫’四字,字解仚念得极重,接着道:“至于这黄姑娘,本仚家虽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却是依旧能笃定说一句:黄姑娘一定适合生儿子,且能给本仚家生下最好、天赋最强、未来成就最高的儿子。”
他口中喘息声愈发重了起来,谈吐愈发秽不可言,“还有啊,本仚家方才解了一个‘雨’字,因此一事能够笃定,那便是这位黄姑娘早嫁人了,且已经为人之妻。”
“而人妻之美,在于温婉知礼;在于善解人意;在于其德如玉,其行有度;在于……润啊!”
“几位后生,既然你们愿留在此地,便是……来闹一闹本仚家与黄姑娘的洞房吧,你们越闹,本仚家愈是兴奋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殿外风雨如晦,殿内烛火摇曳。
“本道君,不想再克己了!”,某道君话声很轻,却是字字杀机绽放,又道:“妖孽,本道君今日便让你晓得一事,世间有一事,当不可为,世间有一鳞,称之为逆鳞……”
只是他还没说完。
伏满仓已是整个身躯倒飞而出,重重砸在身后殿墙之上,他起身抹了一口嘴角血迹,又是拿着大刀“嗷嗷”冲了上去。
口中只道一句:“什么杂种仚家,你那狗屁仚力,老子没沾你一分光,倒是你说得这些个混蛋话,着实把老子恶心到了,看打!”
而后。
又是倒飞砸墙,又是起身“嗷嗷”开冲。
见此一幕。
道玉盯着某道君处,只是无奈摇头道:“你依旧是废话太多,也依旧是慢了许多,都此般境地了,那就赶紧提剑冲杀啊!”
“莫非,你真成了其口中那一位‘无能之夫’?”
“只是……”,他话声一顿,朝着虚空中开始张望,呢喃道:“黄姑娘,当真早已婚配?”
却也是这时,惊变生。
只见一直撸起袖子就砍的伏满仓,竟是尤为诡异的,站在了字解仚身侧,一副同仇敌忾模样道:“这个什么十五道君,字解仚大人脑中淫气已浓,你赶紧把自己媳妇黄时雨让出来,好给大人解渴。”
“敢慢一步,老子把你腿打断!”
一瞬之间,在场众人齐齐色变。
后背之上,一股说不出的寒意直窜天灵,而后通往四肢百骸。
在场那些驻足看热闹之人,皆心中隐有猜测:这字解仚怕不是有什么迷惑人心之阴招,此时不走,怕是再也走不了了。
而就在他们急促撤离之际。
忽然间,就这般脚步缓了下来。
将手中纸伞收拢,拖着湿哒哒鞋底,重新回归于殿中,站在字解仚身侧,个个摆出一副语重心长模样:“时雨姑娘,就从了吧!”
“仚家年纪大,会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