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嗷,光阳。”
“就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角色,有我在,他们不敢嚣张。”
孟凡辉喝得有点儿多,直接搂住了陈光阳的肩膀,看着灰头土脸离开的文哥一行人,还非常仗义地安慰了起来。
在他的眼里,陈光阳就是一个老老实实的生意人。
今天要是真打起来,陈光阳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那个院子肯定也保不下来。
“嗯,谢谢你!”
陈光阳微微一笑,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还是比较仗义的,以后可以深交。
“你们两个,刚才真是把我给吓到了。”
“知道吗?我都已经做好了开车撞过去的准备了……”
高静走了过来,内心之中还是一阵后怕。
“你慌啥?我不在这里呢吗?还能让他们翻了天?”
“你和光阳都听好了,以后如果再有人找你们麻烦,直接提我名字就行……”
孟凡辉打了一个酒嗝,上来就是一阵大包大揽。
只不过他这可不是以后吹牛,他在红星市还真有这个能耐。
“行了,都醉成什么样了?”
“赶紧上车吧,我把你们送回家……”
高静白了一眼,微笑着说道。
面对眼前这两个并不省心的老爷们,她现在真是一点招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陈光阳刚送三小只去上了学,转头就看到那个小院里已经开始施工了。
一个冒着黑烟的推土机,将那个歪歪扭扭的红砖房子和破破烂烂的篱笆墙都给推倒了。
院子里面那些荒草也被推个一干二净,看起来规整了不少。
“这个院子咋被推了呢?当时拆迁的时候,政府都没能动它,今天这是咋回事儿啊?”
“不知道了吧?我可是听说,牛老三把这个院子卖给了一个饭店大老板。”
“是啊,我也听说了,这个饭店大老板还挺有来头,给赌场收债的那个文哥听过吧,他本来想买这个院子的,就是没抢过那个大老板……”
“真的假的,那这个大老板还挺不好惹,以后看到了之后还得绕着点……”
一群街坊邻居们围在了一起,七嘴八舌地说道。
他们的字里行间之中也不能听得出来,这些人对于陈光阳还是挺忌惮的,最起码把他跟文哥那种人划成了一类。
“这啥玩意儿呢。”
“我这房子才开始建,名声就已经打出去了,而且这名声听起来还不咋好……”
陈光阳吧嗒吧嗒嘴,非常无奈地说道。
看来以后这邻里关系肯定要存在点误会。
陈光阳也没在这里多做逗留,毕竟这个院子目前正在做土方工程,他也帮不上什么忙,更不用他来做什么指导。
最重要的是,孟凡辉可是拍着胸脯保证,无论质量、进度还是安全的,根本就不用陈光阳操心,保证在两个半月之内彻底完工。
果然如此,陈光阳也不用总往这边跑了,该干点什么就去干点什么,直接等到两个半月之后过来验收就可以了……
就在这个时候,陈光阳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在叫他。
他急忙转头看了过去,发现正是小萍的弟弟,彭家龙。
“呦,小鼻涕嘎巴,你咋找到我这里来了呢?”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微笑着询问了起来。
这个小子自从跟他姐住进了私房菜馆那边的员工宿舍之后,伙食水平立马就提升了上去,整个人看起来都胖了一点,精神头也比之前好多了。
“叔叔,我姐让我过来找你的。”
“让我告诉你,说是有人来电话了,婶婶那边遇到了一点麻烦,让你赶紧去一趟。”
彭家龙盯着陈光阳,弱弱地说道。
沈知霜?
她又能遇到什么麻烦?拆迁的事情不是都已经办妥了吗,而且现在各方面工程都已经进入了正轨……
“电话里还说啥了?”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脸色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就没有了!”
“姐姐说打电话的那个人特别着急,没说几句话就挂断了。”
彭家龙仰着小脸,非常认真地说道。
这么慌张,难道遇到了什么十分紧张的情况?
想到了这里,陈光阳一点都不敢耽搁。
他给彭家龙留下了几块零钱当作了跑腿费,又让他跟他姐说一声,让她帮忙照看一下三小只。
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陈光阳这才上了车,一路赶往了东风县。
这一路上,陈光阳的神经一直都在紧绷着。
他生怕沈知霜又遇到了什么紧急情况,再以她那要强的性子,明明自己处理不了,还非要拼个头破血流,那可就不值当了。
“嗡……”
想到了这里,陈光阳几乎把油门直接踹进了油箱里,过胳膊肘子弯儿都不减速。
一路风驰电掣,终于到达了那一片正在执行拆迁任务的工业园区。
“嘭!”
陈光阳刚刚下了车,就有一个中年男人迎了上来。
“陈老板,你可算了!”
“赶紧去劝劝沈局长吧,再这么下去可要出人命了……”
中年男人立马就抓住了陈光阳的胳膊,非常严肃地说道。
他对这个中年男人还有点儿印象,上次跟招商局聚餐的时候见过他。
他应该是招商局的一个中层领导,为人特别老实本分。
“你先跟我说到底发生了啥事……”
陈光阳一听“要出人命”这四个字,浑身的神经都突然紧绷了起来。
“唉,沈局长可能是因为过度劳累而导致低血糖。”
“今天在巡查工作的时候居然晕倒了,直接摔进一个大土坑里。”
“幸亏这个土坑还没有挖多深,最后只是崴了一下脚,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中年男人把事情的经过全都复述了一遍。
晕倒了,还崴了脚?
陈光阳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现在也很担心沈知霜的情况,但得知这并不是很要命,他悬着的一颗心总算可以放了下来。
“行,他现在在哪呢?我马上过去找她!”
陈光阳立即开口询问了起来。
这也不是一件小事。
沈知霜都忙到晕倒休克了,必须得尽快带他去治伤,不能让她还这么拼了。
几分钟之后,在中年男人的带领之下,陈光阳终于在一个正在执行拆迁工程的三层小楼底下见到了沈知霜。
此时此刻,沈知霜正拄着一根棍子,跟手下人进行工作上面的部署,浑身上下的泥土都没有来得及处理。
“知霜,你都造成啥样了,还这么拼呢?你不要命了?”
陈光阳立即走了过去,打断了沈知霜的工作。
“光阳,你怎么来了呢?”
“这边很忙,你先等一会儿,等我把这件事情给布置完再跟你说……”
沈知霜看了陈光阳一眼,然后立即拿出了一张图纸,继续对着手下人比画了起来。
“可赶紧拉倒吧!”
陈光阳直接把图纸抢了过去,然后就将沈知霜给横抱了起来,转身就向外面走去。
这简直就是在胡闹!
这都已经累晕过去了,还弄得满身都是大泥。
作为一个领导,认真负责是好事,但总这么玩命去拼就不对劲了。
讲话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沈知霜这么干,迟早有一天要把自己给累垮了。
“光阳,你快给我撒开。”
“上面领导催得特别急,如果我不在这里进行部署协调,肯定不能在规定时间之内完成拆迁任务。”
“你放心,我没啥事……”
沈知霜用力挣扎了起来,但是好像碰到了伤口,当场就给他疼得皱紧了眉头,额头上都渗满了冷汗。
“你这脚……”
陈光阳立即把沈知霜给放了下来,发现她的左脚脚踝都已经肿得跟小馒头一样,这明显是脱臼了。
这么严重的脱臼,必须得尽快进行处理,绝对不能再拖下去了。
“你们领导催得急,让他过来找我就得了。”
“这不是扯淡呢吗?都伤得这么严重了,还赖在工作岗位上不走,你们县里面少了你一个,那就转不了了?”
陈光阳实在是心疼媳妇,什么领导,什么工程进度,什么催得急?
这些玩意儿在陈光阳的眼里都得往后稍一稍。
整个东风县的领导干部班子里,难道就没人可用了?
非要让一个受伤的女同志坚守岗位,陈光阳绝对不相信!
“光阳,完成这个拆迁工程,我就要被调走了,你让我有始有终吧……”
沈知霜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
“你可就别这么犟了。”
“先把伤治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陈光阳不容置疑地说道,然后就给沈知霜抱进了车里,准备去往红星市的医院接受治疗。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衣着得体、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陈同志,沈局长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县长目前正在外出公干,他听说沈局长在工地上受了伤,害我马上过来接替她。”
“不但如此,县长还给沈局长放一个长假,让他赶紧去治疗休养……”
中年男人趴在了车窗上,对着陈光阳说道。
“听到了吗?”
“县长都已经下命令了,你可别总想着轻伤不下火线了。”
“这位同志过来接替你的工作,你总该放心了吧。”
陈光阳转头就对坐在副驾驶上的沈知霜说道。
县长办事儿还是特别到位的,就算是外出公干,他也得派人过来慰问一下。
“好,好吧……”
沈知霜听到有人来接替她,心里面确实好受了很多。
几分钟之后,车辆启动,很快就离开了这一片混乱的拆迁片区。
“伤筋动骨一百天,在这段日子里,你就安心地养伤吧。”
“拆迁的事不用过问了,你也可以借机休养一下身体。”
“再者说,三小只也特别想你,你闲下来的时候,也可以陪陪他们。”
陈光阳一边开着车,一边慢悠悠地说道。
“行吧,那我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呗?”
“连着干了好几个月,可算是能闲下来了,可是突然变得这么轻松,我还有点儿不适应……”
沈知霜一回想起刚才陈光阳那一副因为她而焦急的模样,心中就有一股暖意在游走。
“你啊,就是太负责了。”
“你看谁家的局长像你这么拼,哪个部门的一把手能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你负责是好事,但也不能太玩命。”
陈光阳也是打心眼里为自己的宝贝媳妇而着急。
如果她要是再这么干下去,那可就不是低血糖晕倒,崴到脚腕那么简单了。
“行,你说得都对,到时候我肯定改。”
沈知霜抿了抿嘴,觉得陈光阳说得也有道理,于是就微笑着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辆婚车突然从岔路口冲了出来,速度非常快,而且还晃晃悠悠的,就像是失控了一样。
嗤……
陈光阳急忙操纵着方向盘,在他的极限驾驶之下,这才好不容易躲过了这一场要命的撞击。
然而那个婚车可就没那么幸运了,晃晃悠悠地就撞在了一棵大树上,前保险杠都撞变形了。
“太,太吓人了!”
“那个人到底是怎么开车的,差一点就撞上咱们。”
“啊,脚好疼,刚才急转弯的时候又碰了一下……”
沈知霜也是吓出了一身的冷汗,一只手紧紧地捂着脚腕,疼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喝多了吧,他!”
陈光阳本来心里面就窝着一股火,现在又看到自己的媳妇疼成了这样,火气就噌噌往上蹿。
要不是着急去给沈知霜看医生,要不是车没有被撞坏,陈光阳非要下去跟那个婚车司机好好掰扯一下不可。
其实,在20世纪80年代初期,结婚用婚车的并不常见,一般都是非富即贵。
像这一次,头车用的伏尔加,后面还跟着七八辆黑色小轿车,外加一辆中巴车,这绝对是大户人家在办事。
不过陈光阳也没有在乎这些,直接就把车子摆正,准备立即离开这里。
“光阳,既然没撞到,咱们就赶紧走吧。”
就连沈知霜都在劝陈光阳,觉得反正也没撞到,那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那辆被撞的伏尔加车上面走下了一个男人,直接堵住了陈光阳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