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那么多没用的!”
“你是一个逃兵,我现在就得把你送回去。”
陈光阳又从口袋之中掏出了一根绳子,准备把这个逃兵给绑起来,扭送回部队。
然而就在陈光阳距离逃兵没有几步的时候,这个逃兵突然间像个虾米一样头脚相扣,手里面的军刀轻轻松松地将绳子割断。
嘭!
下一秒,逃兵从半空之中飘然落地。
那动作极其潇洒,就跟看武打大片一样。
“抱歉,我的事情还没办完,还不能跟你回去!”
逃兵嘴角勾起了一抹挑衅十足的笑容,然后就要转身离开。
“想走?没门!”
陈光阳举起了手中的狙击枪,准备直接把这个逃兵放倒。
然而这个逃兵的反应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居然连头都没有回,就将手中的军刀给甩了过来。
锵!
陈光阳只感觉到一股十分巨大的力道冲击到了手腕上。
刚刚抬起来的狙击枪被一股巨力掀飞了出去。
就连他的手腕都感觉到了一阵生疼。
“这是你逼我的!”
逃兵眼神一冷,周遭的空气好像都降低了好几度。
下一秒,他就犹如凶狠的掠食性猛兽一样,迅速地向陈光阳扑了上来。
那身手实在是太过于恐怖了。
每一招每一式都诠释出了什么叫作暴力美学,更是军旅之中的绝对杀招。
陈光阳虽然没有任何套路,但却凭本能与丰富的格斗经验,跟对方打得有来有回。
嘭嘭嘭……
两个人在这深山老林之中打得你来我往,拳拳到肉。
“痛快,再来!”
陈光阳已经被打得嘴角瘀青,但却表现得越来越亢奋。
这种棋逢对手的畅爽,他都已经很久没有经历到了。
“陈光阳,我早都想跟你干一下子了。”
“只可惜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办,没工夫跟你在这里扯淡。”
“等我把该整死的人都整死了之后,我肯定跟你往死里磕一下子!”
逃兵也被打得不轻,半边脸都肿了。
但他却不像陈光阳那样战意十足,而是已经萌生出了逃跑的念头。
从他的只言片语之中也不难听得出来,他之所以会逃离部队,明显是有着某种说不出口的目的……
“别跑!”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绝对不能放过你!”
陈光阳突然看到逃兵跳下了一个四五米深的大沟里,然后就玩了命地向北逃窜,速度快得惊人。
于是就赶紧捡起了狙击枪,在后面穷追不舍了起来。
轰!
陈光阳不断扣动了扳机,然而逃兵的脚步也出奇地惊人,居然能够借着复杂的地形,每次都躲过陈光阳的射击。
这实力实在是太过于恐怖,估计在部队之中也肯定是顶尖的存在。
陈光阳很久都没有遇到这种人了,连续追了十几个小时,居然还没有把他给拿下。
在接下来的时间之中,陈光阳跟逃兵完全都逼出了自己的极限。
在这片深山老林之中玩命追逃,不知不觉又过了一天一夜。
陈光阳一路追赶,从森林一直追到了田野,甚至在夜晚的时候已经追到了东风县县城境内。
“这小子在想什么?他是不是在找死!”
“他为什么会放弃深山老林这种容易藏身的地方,反而跑到这种人口聚集,容易被发现的县城?”
“难道,他要抓人质?”
陈光阳现在早就已经累得筋疲力尽,如今能跑到这个地方,也完全是凭意志力在坚持着。
但是他非常不理解这个逃兵,为什么要不按常理出牌。
如果说这个逃兵想要劫持人质,那也不应该来这么僻静的地方,而是应该跑进人口密集的闹市区。
“不管了!”
陈光阳看了一眼百米之外的逃兵,瞬间就朝另一个方向狂奔了起来。
东风县可是陈光阳的主场。
这里的每一条路,每一个小巷子,甚至是每一条不起眼的羊肠小道他都了如指掌。
既然逃兵往那个方向狂奔,陈光阳刚好可以抄近路,在另一个方向把它给堵住。
另一边,逃兵走到了一间废弃仓库的门口。
这里虽然比较破,但是仓库里面却灯火通明,甚至还能偶尔听到男人亢奋的吆喝声。
不但如此,仓库门口还站着两个尖嘴猴腮的年轻人。
他们一看就是负责望风的。
这里正是一个隐秘的赌场,不少赌徒在里面挥金如土,有的输到双眼通红,有的输到情绪崩溃,但却从来都没有人在这里赢到发家致富。
“唉,你给我站哪,你是什么人,谁介绍你过来的?”
“你他妈耳朵聋了,别给我往前走了,原地给我立正,否则别怪我们把你腿打断。”
两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扫了一眼,突然发现了一个穿着军装、走路有些跛脚,一张脸上还充满了疲惫的男人正向他们走了过来。
目前县里面对赌博打击得非常严格,所有赌场都不敢那么明目张胆了,纷纷从明面上的赌场搬了出来,躲在更加隐秘的地方营业。
不但如此,他们现在还必须要派几个望风的人站在路口上。
但凡是有相关人员过来冲场子,那这些望风的人就会猛吹哨子,向赌场里面发出警报。
“牟老二介绍我来的!”
穿着军装的男人并没有停下脚步,但是一张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双眼直勾勾的,看起来就像是一头索命的厉鬼。
“牟老二?”
“小逼崽子,你在唠啥嗑呢?牟老二都他妈已经死了半个月了,他咋介绍你来的?”
“我可警告你,别他妈跟我栽楞的,信不信我……”
两个尖嘴猴腮的男人相视了一眼,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穿军装的好像来者不善,纷纷打算掏出哨子向赌场里面发出警报。
然而就在他们的手刚刚伸进口袋里面的时候,那个穿军装的男人却像是鬼魅一样,瞬间冲到了他们的面前。
速度非常快,两个尖嘴猴腮的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直接削晕了过去。
甚至连吭都没来得及吭上一声,就这么直挺挺的瘫软在了地上。
“草,磨叽!”
逃兵往地上啐了一口,然后就迈着非常轻的脚步向废弃仓库走了进去。
“别动!”
“终于让我追上你了!”
就在这个时候,陈光阳从另一条小巷子里面冲了出来,直接把逃兵给拦截住了。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逃兵的脑袋,在这不足5米的距离之下,就算这个逃兵的身法再怎么逆天,陈光阳都有把握直接把他的脑袋打碎。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咱们两个有什么深仇大恨吗,你非要这么追我?”
逃兵看到了陈光阳那一刻,眼神突然变得犹如刀锋一般锋利。
“打伤了我的徒弟,那我就必须要把你给抓住!”
陈光阳面无表情,手指扣在了扳机上,随时都有可能开伤。
“这个理由很好!”
“我只是打伤了你的徒弟,你就要往死里逼我。”
“那我问你,如果有人逼死了你的弟弟,你会不会不顾一切地把凶手给弄死?”
逃兵对着陈光阳的枪口,轻声地问道,他的眸子里并没有任何恐惧,甚至还喷出了仇恨的怒火。
“什么?”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之所以逃离军营的原因恐怕并没有那么简单。
“我从小父母双亡,跟弟弟相依为命。”
“后来我去当了兵,我弟弟在县城开了一个早餐店,虽然不算富裕,但日子总算是稳定了下来。”
“可谁知道赌场的人给我弟弟下了套,骗他去赌博,不但赢走了他所有的积蓄,还让他欠下了巨额的高利贷,最后还把他活活逼死了。”
逃兵越说越激动,额头上青筋暴起,像极了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赌博,又是赌博……”
陈光阳听了这个逃兵所讲的故事,对于那些经营赌场的烂人更是深恶痛绝。
他们坑害赌徒,那是赌徒活该。
但是拉老实人下水,那罪该万死。
“陈光阳,我问你,如果换作了是你的徒弟被赌场给逼死了,你也会像我一样,从部队里面跑出来,不顾一切地为他报仇吧?”
逃兵咬了咬牙,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陈光阳。
他这一个问题就像是一根钉子一样,深深地扎进了陈光阳的心里。
其实根本就不用费心琢磨,陈光阳就知道这个答案到底是什么。
他肯定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此时此刻,陈光阳突然发现眼前的这个逃兵居然跟自己是一路人。
“陈光阳,我现在就要去给我弟弟报仇!”
“如果你想要打死我,那就随便吧。”
“如果你也觉得那些毒瘤该被铲除掉,那你最好就当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逃兵看了陈光阳一眼,然后就直接向仓库方向走了过去,根本就没有在意那一道黑洞洞的枪口。
“……”
陈光阳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却迟迟扣动不了那一个小小的扳机。
在这一刻,他与那个逃兵共情了。
原来这个逃兵自始至终就没有想伤害过任何人,他只想给他相依为命的弟弟讨还一个公道而已。
如果这也算是错,那么什么又算是对的?
这帮开赌场的逼死了一个人,然后随便换一个地方又可以大把大把地捞钱。
这件事儿对吗?
如果不对的话,那为什么没有人把他们给处理掉?
牟老二这个人白死了吗?
如果他的死没有任何波澜,那么牟老大这个逃兵不顾一切地杀了过来,是不是就情有可原了?
这些问题突然在陈光阳的大脑之中疯狂萦绕,但是他现在却根本无法给出一个答案。
最后,陈光阳放下了枪。
任凭他追了1天2夜的逃兵轻轻地推开了废弃仓库的大门。
“赌场的老板在吗?”
逃兵迈着十分沉重的步伐走了进去,说话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但浑身上下所散发出来的气势却非常足。
“你是哪位呀,找我干啥?”
赌场的老板走了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眼,语气之中还带着不屑。
“我叫牟老大!”
“你可能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我,但应该认识我弟弟牟老二。”
逃兵面无表情地说道,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赌场老板。
“牟老二?那我太熟悉了!”
“这小子把自己给吊死了,但他还欠我8000块钱,如今过去了半个月,利滚利之下,应该快达到2万了!”
“既然你是他哥,那这笔债就由你来还吧,我可以给你打个折,掏18000就行了。”
赌场的老板露出了一抹张狂的笑容,整个人都显得特别得意,就好像是财神爷突然找上了门一样。
身后的那些小弟们听到了这个消息也都用着嘲弄的眼神盯着牟老大,谁也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钱呢,我是一分都没有。”
“毕竟我是从部队里面逃出来的,匆忙之间也只带了几梭子子弹,我就只能拿这些玩意儿来顶着18000块钱的账了。”
牟老大勾了勾嘴角,肩膀用力甩了一下,背在后面的那一把自动步枪就被他抓在了手里。
咔咔……
子弹上膛,开保险,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
此时此刻,这个经过了千锤百炼的战斗机械终于露出了他要杀人的獠牙。
“我操!”
赌场的老板当时就吓得脸色发白。
其实他早就接到了有持枪逃兵蹿到了附近的消息,但他根本就没想到是奔着他来的。
如今见到这黑洞的枪口,三魂七魄都快要被吓丢了。
“快他妈给我上,赶紧把他给我按住!”
赌场老板反应得还算快,急忙躲在了一根柱子后面,然后就勒令他的手下赶紧冲上去。
可惜他的那些手下只是在平日里比较嚣张跋扈,只会对那些老实巴交的普通人下死手,遇到这种身经百战的持枪士兵,他们一个个就全都灭了火。
甚至还有几个人双腿发软,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一下,裤子却已经被打湿了。
哒哒哒哒……
十分刺耳的声音响起,牟老大还是搂响了火。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赌场,此刻已经成了修罗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