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辈,不修轮回,只修今世!”
“好,说的好!”
许观激动的差点没跳起来。
要是善恶果报真的存在,又何须他们执法司以“法”规束人心?
这世上本就没有轮回。
何须修轮回!
人死了,就是一抷黄土。
人死,灯灭,魂消。
何谈三世流转,何谈前世业障,何谈来世善报!
法,才是普通人真正的依靠!
“好,说的好!”
同样拍手称快的,还有身在冥府的魏胤先。
纵然,魔修之中确实有真正的邪恶奸佞之人,他们贪婪、为了自己的欲望、为了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无所不为,他们自愿成为魔修。
但。
这世上也不乏有一部分被逼到无路可走的可怜人。
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人、亲人、朋友受尽凌辱而死,眼睁睁看着那些恶人逍遥法外。
这世上有什么公道可言!
修轮回?
不过糊弄世人编织的谎言。
法?
如果法真的有用,世上又怎么会有那么多恶人、邪修?
不如获得力量,将命运掌控在自己手上。
哪怕为了获得力量无所不用其极。
又如何!
其他人虽然没有说话,但心里对于这句话都非常认同。
在场的,都是修行之人,不管是为了强大自身,还是为了发扬门派,不管是有苦衷,还是发自真心的恳切,但在修行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
确实得到了一句真理。
求人不如求己。
连人都信不过,更何况还是虚无缥缈的神佛。
就连卓政亦是如此。
执法司可以管那些违法者,却管不了这世间一切不公之事。
因为有些事,并不违背法治。
只关乎道德。
是以,才需要“仁义礼智信”来规束。
这才是儒皮法骨的真正意义!
人群中,唯有无人在意的角落响起一声轻轻地叹息。
度厄大师捻动着佛珠,神色悲悯。
因果法则面前的平等不假。
善业恶业果报面前的平等,亦无错。
善恶果报亦有之。
但。
这世上确实没有轮回。
他如何能妄语?
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林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就连孙胜、朱夭等人的眼里,林然也只是在一瞬间完成了闭眼、睁眼的动作,只有林然自己知道,这一场梦境是他潜意识中最想看到的。
如果不是这该死的入侵者。
这个时候。
他大概和李胜一起慢悠悠地喝着茶,修炼,在灵网上吹吹牛皮。
看着村里的孩子,修仙职院的学生。
一茬一茬地成长为参天大树。
搅动整个修行界。
看着修行界里的老古董们气的跳脚,却又拿他无可奈何。
看着修仙职院的一项项研究,一项项成果,改变整个修行界的未来。
而他,备受尊崇和吹捧。
多么美好的生活啊!
兰因如梦,忘却烦忧的快乐固然让人沉浸。
可一旦他沉浸在这样的梦境之中。
便会陷入所谓的“轮回”,不得解脱。
那么。
现实中的他也会死。
他不能死。
因为还有更多的人在等着他。
“轰!”
林然的拳头尚未真正触及佛像,佛像表层的真金便寸寸碎裂。
碎金仿若剥落的墙皮,簌簌而下。
整个大殿像是被抽去了色彩,迅速变得灰白。
落魄。
石佛面目狰狞。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紧接着。
众人耳边骤然响起一阵呼啸的风声,犹如鬼哭狼嚎,令人毛骨悚然。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刚刚还金碧辉煌的大殿竟已踪迹全无,那尊原本安放在殿内的百米高佛像,此刻竟孤零零地伫立在陡峭的绝壁之上。
那些原本虔诚跪拜在殿外的信众,不知去了哪里。
只剩下衣衫褴褛的僧人。
他们面目扭曲,神情狰狞地扑了过来。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距离最近的杀破天还没反应过来,只是本能的抽刀捅了过去。
“嗤!”
刀入皮肉的声音响起,鲜红的血液顺着锋利的刀刃流出。
“滴答,滴答!”
殷红的血液溅落在地,好像为杀破天眼睛注入了新的色彩,他才发现,那被捅的根本不是什么僧人,而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小女孩。
小女孩蓄满泪水的眼睛,望着杀破天。
声音里带着哭腔。
“叔叔……”
杀破天手一抖:“我,我不是故意的!”
也在这一刻,原本面目狰狞的僧人们,又变成了一个个无辜的普通人。
有男有女,有老人,也有孩子。
“别,别杀我们……”
这些人惊恐地看着杀破天等人,好像他们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恶徒。
众人不自觉地停下了手,如果只是要争要抢,要杀要打,他们当然不怕,毕竟修行之人就是这样,打打杀杀的,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
可。
他们又不是真的人性未泯。
实在是对这些无辜之人下不去手啊!
也在这个时候,满脸委屈的小女孩忽然笑了。
笑容有些阴冷。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她纤细的手臂猛地挥动,朝着杀破天的肚子捅去,然而,在匕首刚刚刺破杀破天衣服的时候,那只手臂被一只大手钳住了。
林然轻轻地叹息道:“错了。”
杀破天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危险,只是愣愣地看着林然,神色有些茫然。
“什么错了?”
林然一把拽着小女孩的胳膊,往出去一抛,周围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等他们再看清的时候,才发现摔在地上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小女孩。
而是面目狰狞的僧人。
“全错了。”
林然抬手,手中浮现出一柄剑。
正是乾坤剑。
“嗤!”
长剑精准地刺进了僧人的胸口,殷红的鲜血瞬间洇出,洇红了僧袍。
那原本狰狞可怖的面容,瞬间凝固。
“真假雷音寺?可……”
林然眼神一冷:“这里才是尸陀林呐。”
尸陀林!!
许观、杨卫、江平瞬间愣住了。
如果那里是尸陀林。
那……
三人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密密麻麻的尸体,眼神有些茫然。
这地方算什么?
“现在让我来教教你。”
林然的声音,拉回三人的思绪。
三人回过神来。
只见林然一步踏前,手中的长剑再次挥动。
刺入另一个僧人的胸腔。
“你说不拜佛,被傲慢障蔽,却不说,执着拜佛,亦是被形式所缚。”
林然提着剑,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
每走一步。
长剑便溅起一滩血花。
“你只说众生皆苦,唯有自渡,却不说,欲为诸佛龙象,先做众生马牛。”
“更不说,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你只说因果轮回,善恶果报,却不说,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离世觅菩提,恰如求兔角。”
在一句句质问声中,尸骨越积越多。
垒在一起,如同一座高山。
林然踏步而上,直至峰顶,与石像平视。
脚下。
以业力凝聚的红莲缓缓绽放开来。
如同鲜血般娇艳。
“小乘佛法修在己身,只求自渡,大乘佛法倡导以渡化众生为己任,行的是菩萨道。”
“你既要人自渡,却又要将人按在这里,强度之。”
“可。”
“高原陆地,不生莲华;卑湿淤泥,乃生此华。”
“你真是,抄都抄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