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今天都穿了西装。
霍南勋肩宽背阔,短发如铁,眉眼深峻,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剪裁精良的深黑西装在他身上撑出凌厉的线条,仿佛一座移动的山岳,给人极强的压迫感,偏偏又藏着一种极致的可靠。
而他右边的吴兴民,今天穿了身白色的西装,一米八的身形在霍南勋身边显得温文而秀气,然他的五官精致得不像话,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书卷浸透的柔和,像是江南三月的烟雨,又像老宅里搁了几十年的檀木书架。
两个人就这样一深一浅、一峻一秀地守护在女眷和孩子身边,穿过人群,原本嘈杂的空气,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这种静音模式持续了足有十几秒,人们的议论声才再次响起。
“他们就是三房的人吧?”
“天哪,那两个男的太帅了吧!他们是什么人啊?”
“我好喜欢左边那个!我的妈啊!简直长在我心坎上!”
“他好高啊!好帅好酷啊!啊啊啊啊!救命!”
“我喜欢右边那个,我想把他带回家,养起来!”
“那两个孩子好像是双胞胎,穿着一模一样,长得也一模一样。”
“那个小女孩也太可爱了吧!怎么能有这么可爱的娃娃!好像上去挼一把!”
……
夏红缨听到这些声音,忍不住转头看了霍南勋一眼。
他今天这身深色西服,的确很养眼,连老夫老妻的夏红缨都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霍南勋也看向夏红缨,冲她笑了一下,伸手将燕燕抱了起来,问:“燕燕累了不?爸爸抱你。”
燕燕只顾左顾右盼,根本没看他,也就没回答他。
但这下大家都知道他是个“爸爸”了,显然,刚刚牵着燕燕的夏红缨是“妈妈”。
于是,好些人都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
他们的座位被安排在第二排,跟蒋明深一家四口同坐。
第一排的,都是长辈。
第二、三排的,是各方面的亲戚。
第四排开始,才是蒋家人的小辈们。
说来也巧,夏红缨他们的座位,正好挨着周量妹妹他们两人。
路过的时候,她下意识地看了周量妹妹一眼,也没说什么,然而也不知道这一眼哪里惹到她了,她竟然直接就朝夏红缨开火:“喂,你叫夏红缨是吧?人家都赶你走了,你怎么还赖在这里?脸皮真厚。”
夏红缨深呼吸:“……”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黄欣!”跟她一起的男人试图阻止她。
黄欣的声音却更大了些:“难道不是吗?我都跟你说了,这里不是你能蹭的地方!”
“你到底是哪位啊?”钱筱雅也认出她来了,“上次在旗袍店,你就满嘴跑火车。杜斌,她谁啊?”
黄欣旁边那个男的,也就是蒋维华的小舅回答:“她是我的助理,叫黄欣。她年纪小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
“助理?我爷爷寿宴,你不带老婆孩子来,带助理来做什么?”钱筱雅脸色不好看,“不知所谓!”
黄欣:“你又是谁啊!你凭什么管——”
“哎哟!你闭嘴!”杜斌一把捂住她的嘴,“她是钱家人,现任会长的亲侄女,也是蒋家的少夫人!”
黄欣瞪着钱筱雅,满眼的惊恐,还藏着一丝不甘。
“她就是想来见见世面。”杜斌陪着笑脸说,“而且我公司有些业务对接需要她来做,我想带她认识些人。”
钱筱雅:“让她管好嘴,少说几句话,能少打点脸。上次在旗袍店,脸被打得不够疼吗?”
“是!是……”杜斌看向夏红缨等人,因为要陪笑脸,却又陪得极为别扭,显得整个人都有些猥琐,“不过……以前没见过他们,他们是……”
钱筱雅:“你等会就知道了。”
这个等会,并没有等很久。
因为蒋明晟过来了。
蒋明晟和他妻子胡娇跟着蒋正霆去过云川老家。
夫妻两人带着两个孩子过来,跟他们打招呼:“哎哟姐,不是说好你们来了北京要来找我们的吗?你们也不找,亏我一直惦记着。”
夏红缨笑道:“不好意思打扰舅舅舅妈。这是你们的孩子吗?”
“对!”胡娇介绍了她的一双儿女,夏红缨夸她好福气,她又问:“听说,刚刚在门口,竟然有两个不长眼的东西,拦住你们不让你们进?”
说着,她的眼睛斜向杜斌两人。
夏红缨尴尬地说:“是有这么回事。”
“真是丑人多作怪!”胡娇说,“你们可是今天的主角!竟然有人敢拦你们。”
“哪里哪里,老外公才是今天的主角。”夏红缨说。
“都是一家人。”胡娇说,“以后啊,常来常往,千万别跟舅舅舅妈客气……”
寒暄了几句,他们就走了。
夏红缨撒眼看去,问钱筱雅:“这么多人,我很混乱,都分不清谁是哪家的。”
钱筱雅:“时间长了就知道了。今天要赶你走的蒋维华,是二房的次子长孙,刚刚来的蒋明晟,是二房的第三子。他们两家不和,水火不容。所以刚刚特地来踩上一脚。”
夏红缨:“哦……你们这种大家族,也挺复杂的。”
钱筱雅:“利益越大,战争越血腥。你看古代的皇子们,都为皇位争个你死我活。蒋家虽然没有皇位,但也……”
她欲言又止。
夏红缨懂她的意思。
只是她没想到,她没说出口的话是:但也死了不少人了。
……
蒋老爷子上台去说了些感谢的话,然后,他就说起了蒋芙蓉:“.…..当年,迫于无奈,我把老三老四丢在战火中,带了老大老二出国。手心手背都是肉,那等于是拿刀子剜走了我半颗心。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他们。好在老天垂怜,终于让我找到了。”
他看向蒋芙蓉,叫道:“芙蓉,你们都来。”
蒋芙蓉和夏红缨把孩子交给蒋明深夫妇照管,四个大人并燕燕都上了台。
蒋老爷子握着蒋芙蓉的手,说:“这是我的孙女,叫蒋芙蓉。当年,我就最喜欢这小姑娘,今天,她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