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系统的魔素识别模块用的是方块家的独创算法，但数据刷新有延迟，大概两秒左右。”周客看都没看那块屏幕，边走边说，“十年后这个延迟会被压缩到零点五秒，不过那是后话了。”
叶凌天的手僵在半空中，他小跑着追上周客，仰着脸，眼睛瞪得很大。
“你怎么知道得比我还清楚？这系统上周才刚升级过一次，我爸说整个龙国都没几家公司有这个技术——你连改进版都见过？”
“见过。”
周客说。他说的是实话。
十年后叶家金融大厦的智能办公系统确实升级到了零点五秒延迟的版本，他在踩点时见过，连那个版本的漏洞都知道。
叶凌天张了张嘴，但他不甘心，又指着走廊尽头一扇半开着的门说：“那个！那个是我们叶家的魔素分析实验室，里面的分析仪都是从黑桃王族的军工厂定制的，一台就要好几百万。你见过吗？”
“见过。那台分析仪的散热模块设计有问题，连续运行超过四个小时会过热，要是后来改用水冷方案，把散热效率提升了百分之三十。”
周客说着，脚步没停。
对于拥有十年后记忆的周客来说，这里的高科技，都是老古董。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这是我们上个月才发现！”
叶凌天再次追上来，脸上的表情已经从炫耀变成了敬畏，又升级成了某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他在电梯里仅存的那点少爷派头彻底没了，看周客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尊突然降临在他们家走廊里的全知全能的神。
“你也不赖，作为一个小屁孩来说，对这些东西懂得还挺多，看来你爸是把你当接班人培养的。”周客也轻轻回应了几句。
“周哥！”叶凌天跑到他前面，倒着走，一边走一边用手比划，“你果然不是一般人！这些东西不要说平民了，就连贵族都很难见到——”
“我们叶家的实验室连方块家旁系的人都要提前申请才能进去。而你，你连改进版都见过！”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你是不是哪个隐世家族派来微服私访的？”
他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猛地一拍脑门，“我就说嘛，你在山上那么厉害，什么都懂，连我家在哪都知道，你果然不是平民！你穿成这样是不是在伪装？”
“你猜。”周客说，伸手把他的肩膀拨正，让他面朝前方继续走。
他们沿着走廊左绕右绕，穿过了几道需要刷指纹的玻璃门，又拐进了一条铺着更深色地毯的侧廊。
这一层的办公区面积不小，不时有穿正装的员工从某扇门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文件夹或端着咖啡，看到叶凌天时都会微微点头，有的还会说一句“少爷好”。
叶凌天一一点头回应，努力维持着那种理所当然的姿态，但周客注意到，每次有人跟他打招呼，他的肩膀都会微不可察地绷紧一下。
他在紧张。周客看着叶凌天那张努力装作镇定的侧脸，忽然开口：
“这个地方，人多眼杂。这么多人在这工作，你说的东西，真的在这一层吗？”
叶凌天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转过头看着周客，眼睛里的惊讶一闪而过，然后迅速被一种更加复杂的表情取代——像是被戳穿了某个小秘密后既尴尬又不得不服气的别扭。
“你怎么知道东西不在这一层？”
“不在？”周客说，“那你带我来干嘛？”
叶凌天挠了挠头，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了，往四周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员工在注意他们，才小声解释：“
当然是去我爹的办公室，拿钥匙卡了！告诉你，我爹可是——”
“叶鼎，叶氏集团总裁。”
周客打断他，“方块家主，龙国内阁大臣，经济顾问，叶家金融大厦的实际控制人。这我知道，别废话，直接说重点。”
叶凌天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原本酝酿好的一大串关于他爹有多么位高权重、多么了不起的介绍全被周客一句话堵在了喉咙里。
周客早就知道他爸是干什么的，也一点没有什么羡慕的样子。和其他小孩根本不一样。
他脸上那种骄傲的表情像被掐灭的蜡烛，悻悻地咽了口唾沫，换了种比较务实的语气，但仍旧努力维持着一点解说员的架子。
“总之，东西不在这一层，我们只是来这里拿钥匙卡。想拿到那个东西，必须有这个钥匙卡才行。没有钥匙卡，连那扇门都打不开。”
两人最终停在了走廊尽头一扇双开的红木大门前。
这扇门比其他所有办公室的门都更宽、更高，红木门板上雕刻着精细的菱格纹，门正中嵌着一块金色的方块家徽浮雕。
门旁边的墙上一块古铜色铭牌，上面刻着一行字——“叶鼎·总裁办公室”。
叶凌天走到门前，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手敲了敲门。
指节叩在红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又敲了两下，用的是一种很谨慎的节奏，两短一长，像一个事先约定好的暗号。
没人回应。他又敲了一遍。依然没人。
“太好了。”
叶凌天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的肩膀都松了下来。
他把右手的食指按在门旁边的指纹识别屏上，屏面亮起一道淡蓝色的光，从上到下扫描过他的指纹轮廓，然后发出一声清脆的滴。
门锁弹开了。
他推开门，侧身闪进去，朝周客招了招手。周客跟了进去。
叶鼎的办公室比他想象的要大。
房间是长方形，进门后首先看到一组深棕色真皮沙发，沙发前是一张低矮的红木茶几，茶几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
沙发区的背后是一整面落地玻璃幕墙，城市的夜景在玻璃外铺展开来，灯火璀璨如星河。
房间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桌面整齐地码着几叠文件，一支纯金笔座的钢笔搁在文件旁边。
办公桌正后方挂着一幅巨大的戎装照片——
照片里的叶鼎穿着笔挺的军礼服，肩膀上的将星在闪光灯下熠熠生辉，表情坚毅而冷峻。
照片下方是一行烫金题字：“叶鼎·龙国经济安全委员会副主席”。
“快点！”
叶凌天的声音从办公桌后面传来，他已经开始翻抽屉了，
“趁我爹不在，抓紧找钥匙卡！长得就像一个小名片——银白色的，上面有方块家徽的浮雕，大概这么大。”
他用手指比了个长方形。
“你要偷？”周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