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岳盯着眼前的鲛人看了两秒，眸光中划过一丝怀疑，遂想也没有想的就翻开了答案之书，想要求证其话中的真假。
随着书页被翻开，一个【真】字缓缓浮现。
它说的是真的，看来鲛人没有撒谎。
只要集齐碎片，就能称霸一方世界，将其与所有玩家玩弄于股掌。
可是，这样一来，顾岳心中就又多了一个疑问。
“所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么？”
“仅仅是获得了部分神权，就能如此大的权限，若是真的有神的话，那它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顾岳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发紧，她实在是有些不敢细想。
游戏到底什么东西，世界之外，是否有比玩家更高级的存在？
在操控着这些所谓的游戏和玩家？
就像鲛人操控着它那个世界的玩家一样，无所不能的操控着所有游戏？
“不知道。”
鲛人眸色暗了许多，这也是它所迷茫的。
这个世界的本质是什么它也不知道，游戏的本质是什么，它同样想不通。
到底为什么会产生这样一个，血腥暴力、如谜团般层层包裹的游戏体制？到底为什么会有一群玩家互相厮杀？
游戏的意义在哪？
游戏的尽头在哪？
它的更上一层，是否又有人在如它操控普通玩家一样的，肆意操控着它？
这些谜团它和顾岳一样迷惑，即便是收集完所有碎片，获得更高的权限，它也不过是卷入了更深层的迷雾而已。
它和顾岳本质上，还是处在同一个沼泽里的，它是只掉落进了更深层，并不比顾岳多知道些什么。
“或许有吧。”
鲛人垂眸，语气不太确定：“或许真的神在主导操控着这一切，又或许...这只是某种宇宙的底层逻辑代码，所生成的自然规律或现象？”
“没人说得清楚。”
“就像没人知道为什么会有生物的存在，又为什么会有意识这个东西产生一样。”
“也许这一切都是神造物，又也许只是宇宙底层代码在发力，自然而然的就形成了一些‘体系’和‘规则’。”
真相到底怎样，没人知道的。
至少...现在的它还不知道。
或许以后等它、等顾岳，进入了更深的层次，探究到了更核心的秘密，这一切或许都会迎刃而解了吧？
鲛人没有发现，在它的潜意识里，似乎已经把顾岳当成了这个位面的最终胜利者。
它似乎已经认定了，这场还未开始的角逐赢家是谁。
尽管这一切还未尘埃落定，但它潜意识就是这样想的。
顾岳并不知道鲛人的想法，事实上鲛人怎么想的对她来说也不重要，鲛人现在对她唯一的作用就是，充当一本并不太好使的百科全书。
顾岳若有所思的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你死了呢？你要是死了，你的位面是否就失去了一个管理者？就没有人再设立游戏了，也没有人再管理分配这些东西？”
哈。
鲛人眉眼中那种熟悉的讥讽又出现了，就好像顾岳问了一个白痴问题：
“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我并不是管理者，事实上，游戏本身也不需要管理者，游戏本身完全能够自然运行。”
“我只是多了干预权。”
“有我没我都一样，有我没我游戏都会存在，且按照它的规律始发运转。”
所以它才说，或许根本就没有什么神，游戏或许只是个自然现象。
和自然界中的优胜劣汰，嗜血竞争没什么两样。
“你不要把神权玩家，想的太厉害了，说到底也还是个玩家而已。”
鲛人说到这自嘲的笑了笑：
“我死不死对游戏没有任何影响，我死了，碎片只会重新回到我的位面，随机散落到不同的时间，不同的位置、不同的游戏。”
“然后等待下一次现世，下一次角逐，下一个角逐获胜者出现。”
“仅此而已，我对游戏来说，只是过江之鲫。”
在我之前，我的位面就已经出现过很多像我这样的，角逐获胜者了。
你的位面一样，这肯定不是第一次碎片现世了。
...
...
原来是这样。
顾岳恍然大悟，这样就能说得过去了。
她刚刚还在奇怪呢，奇怪怎么这么巧，游戏有不止几千年几万年历史，怎么偏偏就轮到她时候，碎片全部现世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碎片已经现世过不止一轮了。
顾岳若有所思的合上了答案书书，对于游戏的疑问，她已经摸索的差不多了。
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其他的问题了，遂重新拢了拢斗篷，张口开始撵人了：
“行，暂时就这么多问题。”
“后续我如果再遇到什么其他的疑问，会继续问你的。”
“你先回去吧，在安全屋待着，如果有什么异动的话第一时间联系我。”
顾岳和鬼癸还有鲛人，有一个特定的联络令牌，三人可以实时保持联系。
她如果后续还有什么，关于世界之门碎片的疑惑的话，完全可以通过碎片问它，不必将它带在身边。
再有就是，鲛人实力强悍，她需要留鲛人在安全屋看家，保护最后的栖息地，以及那一大屋子人的安危。
自己的雷达光标，已经在刚才暴露了安全屋的位置，虽然只有那么短短的一瞬，但总归还是暴露了。
顾岳不确定隐世家族有没有注意到，所以需要在安全屋插个眼。
如果隐世家族的人找上门来的话，鲛人能在第一时间联系自己。
“保护好安全屋，针对文空的幻境康复训练也不要落下。”
“随时注意通讯器，保持和我的联络，再有就是，三天后的黑客计划照常实施，到时候我会和你们部署更详细的计划和内容。”
“我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回不去了。”
“你和蛮天兜帽男他们，说一下情况。”
顾岳事无巨细的交代着后续的事宜，在鲛人满脸不耐的表情中，掏出操控它的符纸晃了晃：
“按我说的做，老老实实的，。”
“干得好的话，我会还你自由”
在收集完碎片之前，她大约是不会回来了，所以需要给鲛人画个饼，先稳住它。
至于这话到底是真是假，会不会还它自由...谁知道呢。
果然，顾岳的饼画的实在是香，鲛人脸上的不耐虽并未消退，甚至还多了几分探究和审视。
但它颈间微微扩张的鱼鳃，还是暴露了它的心情有所好转。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它倒也不介意，替顾岳完成一些任务。
“行，那就这样。”
顾岳收回了符纸，看着鲛人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你现在可以回去了，急着有特殊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
鲛人高挺剔透的鼻尖，轻哼出一声短暂的音节。
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微扇着鱼鳍转身离开了，留给了顾岳一个你猜我答不答应你的背影。
顾岳倒也没有理会鲛人的欲擒故纵，她知道它会答应的。
相比于鲛人，现在最让她在意的，是那散落在各地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