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公园有一种萧瑟的美,尤其是那条银杏大道。脚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像是大自然演奏的乐章。
江澈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把陈晚渔裹进自己的围巾里,只露出她一张红扑扑的小脸。陈晚渔手里捧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还温热的栗子,时不时往江澈嘴里塞一颗。
“老公,你看!”陈晚渔突然指着前方。
一只金毛犬正追着落叶跑,在这个金色的世界里撒欢,小汤圆看到同类也来了精神,挣脱了牵引绳跑过去,两只狗在落叶堆里滚作一团。
江澈看着她兴奋的侧脸,眼神比这秋日的阳光还要温柔,他突然停下脚步,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媳妇儿,伸手。”
陈晚渔疑惑地伸出手,掌心多了一条手链。不是什么昂贵的钻石,而是一条由小金珠和红绳编织的手链,中间串着几颗用银杏叶做成的金玫瑰,工艺精致,显然是手工做的。
“这是……”
“昨天晚上你睡着后,我偷偷编的。”江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本来想买个包的,但觉得买来的没有温度。这是我让阿嫲教我编的,虽然编得不太好,有几个结还是阿嫲帮我打的。”
陈晚渔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看着那几颗并不完美的银杏叶玫瑰,能想象出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坐在灯下,笨拙地拿着红绳,一次次拆了又编的样子。
“笨蛋。”她带着哭腔骂了一句,扑进他怀里,“你怎么这么笨啊,江澈。”
江澈紧紧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因为是你,所以想笨一点。媳妇儿,秋天快乐。希望以后的每一个秋天,都能陪你踩落叶,吃栗子。”
风吹过,银杏叶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两人的肩头、发梢,像是一场金色的雨。
陈晚渔踮起脚尖,在漫天飞舞的金黄中,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带着栗子的甜香,和深秋特有的清冽,在这个无人的角落里,绵长而深情。
……
深秋的晨雾还未完全散去,陈晚渔已站在养老社区的银杏大道上。她裹着米白色羊绒围巾,指尖轻轻拂过路旁银杏枝桠上残留的晨露,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又在检查银杏叶?”江澈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却裹着暖意。他自然地替她拢了拢围巾,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拉得老长。
陈晚渔转身时,发间沾着的银杏叶簌簌落下。她笑着指向路尽头新立的智能导览屏:“你看,张爷爷昨天说找不到棋牌室,今天我就让团队加了语音导航功能。”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清脆的呼唤:“晚渔姐!江总!”穿粉白护士服的林小棠踩着落叶跑来,发间别着的银杏叶发夹在晨光中闪烁。她身后跟着轮椅上的王奶奶,正举着手机拍摄满地金黄的落叶。
“王奶奶说要拍视频给国外的孙子看呢!”林小棠喘着气说,“对了,三号楼的李爷爷说想学用智能手环测血压,我让小周去教了。”
陈晚渔点头时,江澈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瞥了眼屏幕,眉峰微挑:“城北那家智能医疗设备厂来电话了,说新一代智能床垫的测试数据出来了。”
“走,现在去看看。”陈晚渔立刻转身,却见江澈仍站在原地。他忽然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轻轻蹭过她耳垂上的珍珠耳钉——那是去年结婚纪念日他亲手设计的。
“先吃早餐。”他忽然说,“我让厨房熬了南瓜小米粥,还有你爱吃的蟹黄包。”
晨雾中,社区食堂的玻璃窗已蒸腾起热气。穿蓝布围裙的阿嫲正踮脚够橱柜顶层的蜂蜜,见两人进来,立刻笑着舀起一勺金黄的蜂蜜浇在小米粥上:“刚好,温度正好。”
陈晚渔端起粥碗时,忽然瞥见窗外的银杏树下站着个熟悉的身影。她愣了愣,放下碗快步走出去。江澈跟在她身后,看见穿藏青色中山装的苏教授正仰头看银杏树,银白的发梢沾着几片银杏叶。
“苏教授?”陈晚渔轻声唤道,“您怎么来了?”
老人转身时,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月牙:“来看看你们的新社区啊。”他拍了拍身边的银杏树,“这棵树,我年轻时和老伴种下的。”
江澈忽然注意到老人手腕上戴着块旧手表,表盘已经泛黄,却擦得锃亮。他忽然想起,苏教授的妻子去世前,最后的心愿就是能看到智慧养老社区建成。
“苏教授,”陈晚渔轻声说,“我们新开了记忆长廊,里面收集了老人们的旧物和故事。您愿意带我们去看看吗?”
老人愣了愣,忽然从怀里掏出个布包。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层层包裹的蓝布,里面是本泛黄的相册。第一页就是他和妻子年轻时的合影,背景正是这棵银杏树。
“这是1965年,”老人轻声说,“那年她二十岁,我二十三岁。”
晨雾中,三人的影子在银杏叶上交织。远处传来王奶奶的笑声,夹杂着智能导览屏的温柔提示:“前方五十米是银杏茶室,今日特供桂花糕。”
……
正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茶室里,陈晚渔正和设计师讨论社区二期规划,穿香云纱旗袍的周设计师指着图纸上的荷花池:“这里可以加个亲水平台,老人们晨练时能照见自己的影子。”
话音未落,玻璃门被轻轻推开。穿鹅黄色毛衣的徐梦瑶抱着文件夹进来,发间别着的银杏叶发夹与陈晚渔的珍珠耳钉遥相呼应。她将文件夹放在桌上:“这是新拟定的社区活动日程表,下个月有重阳节诗会和银杏叶手工课。”
忽然听见窗外传来喧哗声。三人走到窗边,看见银杏大道上围了一圈人,中间站着穿红马甲的志愿者小周,正手忙脚乱地安抚着生气的张爷爷。
“怎么了?”
陈晚渔快步走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