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距离战场更远的一片虚空中。
一道温润如月光的身影正在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幕。
‘灾劫不能近身、业力不能加害、连仙帝言出法随级别的言杀令都无法触及……他身上背负的因果，确实已经到了某种极高层次的力量在暗中平衡的地步。’
而在战场正中央，顾长歌依旧负手而立。
他表面上神色淡然从容，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但那双金色的眼眸深处却翻涌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完全理解的困惑。
他能够感觉到……方才那三道毁灭之力在即将触碰到自己周身的时候。
确实有一股极其隐晦的力量从虚空中渗透出来。
将那些法则之力轻轻拨开、化解、消散。
那股力量并没有任何明显的法则波动。
甚至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被追踪的气息残留。
如同一个不存在于任何记录中的幽灵般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仙帝的全力一击。
但他不知道那股力量从何而来。
在他的识海深处……曹国龙那道灰白色的虚影已经跳了起来。
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见了鬼般的极度震惊与困惑：
“小子！你踏马还有底牌？！竟然连老夫都不知道？！”
“这可是太初仙帝本尊的言杀令啊！连仙王都要跪着接的杀招！你居然站在那儿动都不动就化解了？！”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十足的好奇。
“你到底还瞒了老夫多少事？！你身上那些东西……鸿蒙石、鸿蒙元胎、太虚古鉴……老夫全都清楚。可方才那股化解言杀令的力量，绝对不是那几件东西能做到的！”
而在识海更深处，黑暗帝尊那道灰白色的虚影同样盘腿坐在识海边缘。
啧啧称奇地摇着头。
声音中带着预料之外的玩味与惊叹：
“啧啧啧……好小子，牛逼啊！”
“连仙帝的言杀令都奈何不了你！老子当初选你当容器的时候可没发现你身上还有这种级别的护身符！”
“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没拿出来？”
“说，是不是跟当初困住我的东西有关？”
顾长歌没有回答黑暗帝尊的调侃，也没有回应曹国龙的追问。
因为……他确实不知道那股力量从何而来。
他沉默地站在那片正在逐渐平息的法则风暴中。
心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念头。
‘方才那三道毁灭之力被化解的方式……绝对不是鸿蒙石能做到的。鸿蒙石的力量虽然可以吞噬法则，但对仙帝级别的法则吞噬有限。’
‘更不可能是鸿蒙石……那东西连法则吸收都还做不到，更不用说正面化解仙帝级别的言杀令。’
‘也不是太虚古鉴。古鉴虽然是件残缺的因果律至宝，能够映照万法、破除虚妄，但它必须在被动触发之后才能发挥作用。而我方才完全没有主动催动它。’
‘难道……是神血海内那罐子的缘故？那罐子一直安静地沉在神血海底部，连我自己都没有弄清楚它们的来历和用途。但如果它们真的能在危急时刻自动触发庇护……那倒是说得通。’
‘又或者说……是系统的保护机制？’
‘可系统它真的还会在关键时刻出手吗？’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暂时压回心底。
因为他知道……不管那股力量从何而来，现在都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
太初仙帝的本体还站在对面，祂随时可能发动下一轮更加猛烈的攻击。
他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犹豫或困惑。
因为他知道……在敌人面前显露出自己也不清楚状况的茫然，只会给对方可乘之机。
所以他选择继续维持那副淡然从容的姿态。
如同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如同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在进行。
而在那片距离战场极远的虚空中……一道暗金色的身影正在缓缓收回右手。
厄祸天尊那张模糊不清的面孔上挂着一抹极其玩味的笑容。
指尖上缠绕着缕缕灰黑色的法则纹路。
那些纹路如同玩具般在他指间轻轻转动着，温顺得如同被驯养的宠物。
“呵呵……三灾六劫、九难七煞……不过是老夫指尖玩物罢了，也敢伤老夫看中的棋子？”
“要不是老夫上次差点被那黑暗之源阴了一手，实在不想再轻易现身装逼了……免得被那些界海深处的老东西盯上，哪还轮得到小小的仙帝在老夫面前耀武扬威？”
祂微微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嘲：
“不过……就算现身，老夫也不能主动用大因果律和本源之力干预局势。”
“最多只能动动法则偏斜这种小把戏，要是直接出手干预因果，那可就等于暴露自己在诸天万界的位置了。”
“老夫可不想再被其他玩意追着打，满世界跑。”
祂又弹了弹指尖上那缕灰黑色的法则纹路。
“不过嘛……保你一下还是没问题的。只要不是因果律层面的直接碰撞，光是灾劫、业力、天罚这些东西，老夫都可以帮你挡下来。反正它们本身就是老夫权柄范围内的东西，动动手脚也不算什么大事。”
“至于那位太初仙帝……希望祂能识相一点。要是祂识相，见好就收，那老夫也不用再多费手脚了。”
“要是祂不识相……呵，老夫虽然不能直接出手，但让祂那点灾劫法则自己打自己的脸，还是做得到的。”
而在战场中央，太初仙帝的面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祂看着顾长歌那张依旧从容自若的面孔。
看着那些被拨开的雷劫、熄灭的地火、停滞的腐朽之气。
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如同翻江倒海般的凝重与震惊。
‘朕的言杀令……连法则本身都在主动避开他？！’
‘那绝对不是他一个渡劫能够做到的事情。他身上一定有什么东西……某种更高层级的因果律至宝，或者某个同样站在仙帝层次的存在在暗中护着他。’
‘如果是至宝……那那件至宝的层级至少不在天宪珠之下。可他方才在炼化天宪珠的时候，根本没有动用过那件至宝的气息。’
‘如果是后者……某个仙帝级别的存在在暗中护着他……那朕今日这一战，就不得不重新掂量掂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