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国龙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猥琐至极。
这猥琐的样子,立马和顾长歌脑海里那个更加猥琐的段仇德形象重合了。
“你现在看到的,只是老夫的一尊分身罢了。”
“说白了,就是老夫万千化身中的一个,跟本体比起来,连千分之一的力量都没有。”
“但就算这样——”
他话锋一转。
“每一尊分身,都能调动整个秘境的力量。”
“这秘境就是老夫的身体,老夫就是这秘境的主宰。”
“在这里,老夫说了算。”
“所以——”
“你对老夫放尊敬些!”
“再敢扯老夫的胡子,或者对老夫不敬,老夫一个念头,就能把你扔到第九层的雷池里去!”
“那里的雷,每一道都堪比天劫!”
“劈在你身上,滋滋冒烟,外焦里嫩,撒点盐巴就能上桌!”
顾长歌失笑,抱拳行礼。
“行,曹老,给你面子,是晚辈唐突了。”
“晚辈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您老人家就是这秘境的主宰。”
“刚才多有得罪,还请曹老大人大量,不要跟晚辈一般见识。”
曹国龙见他态度恭敬,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捋着胡子的手也慢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受用。
“这还差不多。”
“行了行了,老夫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不跟你一般计较。”
“说吧,你想问什么?”
顾长歌收起笑容,正色道:
“曹老,如何闯三关?”
“如何才能去往第九层的第四关?”
“晚辈来这秘境,不是为了游山玩水,而是有要事在身。”
“还请曹老指点迷津。”
曹国龙捋着胡子,上下打量了顾长歌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的修为太高,资质太好,甚至仙魔同修,手段颇多,对应的考验自然也最难。”
“这就是秘境的规矩,公平得很。”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关,心魔幻象。勘破执念,明心见性。”
“这一关,考的是你的心性。”
“你心中有什么执念,幻象就会幻化出什么。”
“放不下什么,就会看到什么。”
“看不破什么,就会困在什么里。”
“很多人,第一关就过不去,一辈子困在自己的执念里,直到寿元耗尽,化作枯骨。”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关,法则试炼。感悟法则,掌控天地。”
“这一关,考的是你的悟性。”
“天地法则,三千大道,你能感悟多少,能掌控多少,全看你自己的本事。”
“悟性不够的人,在这一关会被法则反噬,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身死道消。”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关,因果清算。了结旧怨,斩断业力。”
“这一关,考的是你的因果。”
“你这一生,杀过多少人,结过多少仇,种下多少因,都要在这一关中一一清算。”
“因果越重,这一关越难过。”
“有些人,杀孽太重,因果缠身,一入此关,直接被业火烧成灰烬。”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顾长歌面前晃了晃。
“三天之内,连闯三关。”
“记住,是三天。”
“三天之内闯过去,你就能勘破仙缘,去往第九层的第四关。”
“三天之内闯不过去——”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变得阴森起来,连带着整片草原都吹起来一阵刺骨寒风,卷起沙尘遮天。
“每关皆藏生死劫。若破关成功,则可勘破仙缘。若破关不成——”
他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
“永堕轮回,不得出啊。”
顾长歌点点头,神色平静。
他经历过二十万次轮回,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什么生死考验没经历过?
区区三关,还吓不住他。
“敢问曹老,第一关在何处?”
“烦请指点一二。”
“晚辈这就去闯关,不想浪费时间。”
曹国龙只是抬起拐杖,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
“你此刻——”
“就在第一关内。”
说罢,他抚须大笑。
那笑声在荒原上回荡,苍凉而悠远。
顾长歌眉头一皱。
他此刻就在心魔幻象里?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闭上眼,催动勘破虚妄的仙瞳。
然而下一秒,他的脸色变了。
什么都没有。
仙瞳,没有反应。
也感知不到六道轮回盘的存在。
他试图沟通鸿蒙元胎,甚至在心中呼唤厄祸天尊。
然而没有回应。
就像又一次回到了绝灵之地的万眼魔罗的腹地中。
然后,他想起了什么。
“系统。”
他在心中默念。
系统,是他最大的底牌,是他穿越后获得的金手指,是他在这个残酷的修仙世界里活下来的最大依仗。
无论遇到什么情况,系统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查看沐晴画近期运势。”
下一秒,一道光幕浮现在眼前。
【警告:查询目标[沐晴画]距离过远,超过有效范围(100米)。无法查询。】
顾长歌长舒一口气。
统还在。
只要系统还在,他就不是孤立无援。
系统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他最信任的伙伴。
无论遇到什么绝境,系统总能给他一线生机。
只要系统还在,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但他心中的警惕,已经提升到了顶点。
这心魔幻象,果然有些厉害!
远超他以往遇到的任何幻境。
以往的幻境,不过是迷惑五感、扭曲认知。
这种幻境,只要意志坚定,或者有破除幻象的法宝,就能轻易破解。
但这里的心魔幻象,竟然能封印他所有的力量!
不是迷惑,而是封印。
但仔细一想,他又释然了。
这里的第十层,连祭道境的帝古尸骸都能封印。
祭道境是什么概念?
那是超越了仙帝的存在,是站在这片天地最顶端的存在。
连那样的存在都能封印,封印自己的力量也不奇怪。
曹国龙看着他脸色变化,眯着眼笑了。
“怎么样?老夫没骗你吧?”
他拄着龙首拐杖,绕着顾长歌转了一圈。
他一边转,一边打量着顾长歌,眼中满是玩味。
那眼神,就像是一个老顽童在看一只困在笼子里的小鸟。
“是不是发现自己的那些手段,全都不灵了?”
“仙瞳?六道轮回盘?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底牌?”
“是不是都不管用了?”
他嘿嘿笑了两声,笑声里满是得意。
“此关,专为勘破执念而设。”
“若执念不散,纵有神通,亦困局中。”
“你那些手段再厉害,也都是身外之物。”
“在心魔面前,身外之物有什么用?”
“心魔攻击的是你的心,不是你的身。”
“你的仙瞳能看破虚妄,但能看破你自己的心吗?”
“你的六道轮回盘能镇压一切,但能镇压你自己的欲望吗?”
他停下脚步,歪着头看着顾长歌。
“不过,小子,老夫倒是很奇怪,你如此旷世奇才,心中的执念,竟然是这样一处连灵气都不能使用的贫瘠之地吗?”
“渡劫巅峰的修为,三千道域闻风丧胆的龙帝,心中最深的执念,竟然是这么一个破地方?”
“连灵气都没有,连修炼都不能,你这是有多放不下啊?”
话音落下。
顾长歌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