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虚空中，五尊仙王的身影在万里之外停住。
他们没有走。
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
烈煮海的脚步僵在半空，脸色铁青如锅底。
他转过头，看向其他四个仙王，发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同样的纠结。
走，还是不走？
走了，今日之事传出去，五尊仙王被一个渡劫期的蝼蚁吓跑，这脸就丢到诸天万界去了。
不走，那小子手中有六阶混沌至宝，六种完整法则护身，他们根本伤不了他。
“烈兄……”
碧落仙子神识传音。
“咱们……真的就这么走了？”
烈煮海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远处那道白衣身影。
那道身影负手而立，身后六道轮回盘缓缓旋转，六色法则之光如同六条巨龙在他身周盘旋。
他的白衣在混沌气流中猎猎作响，墨发飞扬，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表情，分明就是在说。
来啊，本帝等着你们。
烈煮海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走？走个屁！”
他低吼一声，火之法则在体内疯狂翻涌，将周围的混沌都烤得扭曲变形。
“咱们五尊仙王，被一个渡劫期的蝼蚁吓跑？这话传出去，咱们以后在仙域还怎么混？”
瞑目老祖阴恻恻地叹了口气，佝偻的身躯在混沌中微微颤抖。
“不走又能如何？那小子的六阶混沌至宝……老夫活了无数岁月，从未见过这种东西。六种完整法则融为一体，暗合六道轮回。”
“咱们就算领域硬撼，反易遭其法则吞噬。若强攻，恐引因果律加身，导致自身崩解。”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骨杖，杖身上那无数冤魂此刻正瑟瑟发抖，蜷缩在骨杖深处，怎么都不肯出来。
“你们看，老夫骨仗里的冤魂都被吓破胆了。”
碧落仙子咬了咬唇，碧绿色的毒雾在她身周不安地翻涌。
“可是……就这么走了，罗睺仙帝那边怎么交代？三分之一气运的悬赏咱们接了，就得交差。空手回去，仙帝大人会怎么看咱们？”
这话一出，五个仙王的脸色更黑了。
罗睺仙帝。
那是站在诸天万界最顶端的存在。
仙帝一怒，伏尸亿万。
他们五个仙王在仙帝面前，不过是五个稍微大一点的蝼蚁。
接了悬赏却空手而归。
仙帝大人就算不当场捏死他们，以后回了各自的仙域也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进退两难啊……”
烈煮海咬牙，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四个字。
他活了无数岁月，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一个渡劫期的蝼蚁逼到这种地步。
刀无法一直沉默不语，此刻忽然问道：
“烈煮海，你方才与他交手，什么感觉？”
烈煮海一愣，皱眉回忆了片刻，脸色渐渐变得更加难看。
“那小子……不对劲。”
他沉声道，眼中闪过一道忌惮之色。
“方才老夫用领域反震他，他直接被震飞，撞穿了飞舟的阵法防护。若换作普通渡劫期修士，那一震足以让他爆体而亡。但他——”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他毫发无伤。甚至连气息都没怎么乱。”
烈煮海的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一字一顿。
“老夫仔细想了想，那小子被震飞的时候，身上有一层极其微弱的光膜。那光膜不是魔力，不是仙力，那是武道法则凝聚成的护体罡气。”
“天地法则万万千，皆是取自天地，唯有武道，是人族的人祖独创的逆天之路！”
瞑目老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渡劫期就能凝聚武道意志？这倒是不多见。”
“不多见？”
烈煮海冷笑一声，声音中满是苦涩。
“你们知道那小子的武道法则有多强吗？老夫的领域反震之力，那是仙王级别的力量！他的武道法则竟然能硬扛下来，虽然被震飞了，但肉身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他转头看向其他四个仙王，眼中满是凝重。
“这说明什么？说明那小子的武道修为，已经远远超出了渡劫期的范畴。他的肉身强度，恐怕已经堪比人仙，甚至更高。”
碧落仙子的脸色变了。
瞑目老祖的脸色也变了。
刀无法和剑无天对视一眼，两兄弟的眼中同时闪过一道骇然之色。
“你是说……”
“那小子是武神躯？！”
烈煮海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武神躯。
那是传说中亿万中无一的武道体质，天生为武道而生。
拥有武神躯的人，修炼武道事半功倍，肉身强度远超同阶，武道意志坚如磐石。
而且武神躯还有一个极其恐怖的特点。
随着修为的提升，武神躯的威力会呈几何倍数增长。
渡劫期的武神躯，肉身强度堪比人仙。
人仙期的武神躯，肉身强度堪比真仙。
真仙期的武神躯，肉身强度堪比玄仙！
以此类推。
到了仙王级别，武神躯的肉身强度，足以与仙帝有一战之力！
可是想要武道一途走到武神境，必然与天道相冲，需逆伐诸天方能大成。
所以很多武神躯的强者都会被设计、针对、坑杀，导致半途陨落，极少有人能活到人仙境以后。
基本上哪一界域出现了一个武神躯以武道飞升，必引人族万仙围剿！
甚至有仙帝会逆流时间长河，导致有的武神躯从幼年时期便遭截杀。
可惜，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公平因果律，导致这些高高在上的仙王再也不能随意截杀。
“难怪……难怪他的肉身那么强……”
碧落仙子喃喃道，声音中满是苦涩。
“渡劫期的武神躯……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瞑目老祖阴恻恻地摇头：
“不止是武神躯。你们别忘了，他还兼修了魔道。魔道炼体本就强横，再加上武神躯……这小子的肉身，恐怕比咱们想象的还要恐怖。”
烈煮海点头，脸色阴沉如水。
“而且，他的武道修为，恐怕已经触及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境界。你们注意到没有，他方才那一拳，虽然只是法则雏形，但拳意之中，隐隐有十二重变化。”
“十二重变化？”
碧落仙子一愣。
“武道十二境？！”
武道十二境，那是武道修行的至高境界。
从最初的明劲、暗劲、化劲，到后来的抱丹、先天罡气、后天罡气，再到更高层次的武道意志、武道真意、武道法则。
整整十二个境界不同的力量体系，每一重都是天堑。
能够在渡劫期就触及武道法则雏形，已经足以让整个诸天万界震动。
而顾长歌他不只是触及了武道法则雏形，他的武道修为，似乎已经贯穿了整个武道十二境！
武神躯！武神境！
断头路竟然被他走到了最后！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武神躯加武神境，还有六阶混沌至宝……这种东西，就算是仙帝转世，也不可能在渡劫期拥有吧？”
烈煮海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所以，咱们今天必须杀了他。”
“不杀他，等他从渡劫期突破到人仙，那就更难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