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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IP病房的灯光调成了柔和的暖黄色,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冯裤子靠在病床上,背后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像有根烧红的铁丝在皮肤下面慢慢游走。
他下意识地想要换个姿势,刚一动弹,就牵动了后背的擦伤,疼得他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脑子里还在回荡着小王总刚才那通电话里的咆哮——
“企鹅、阿里、度娘、黄果、月亮、冻方……这些平台的人全打来电话了!
全都在问我们华谊是不是要跟顾清开战!你让我怎么回答?!”
每一个名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心口上。
“黑恶势力……黑恶势力……京都总台?”
他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嘴唇哆唆着,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搐。
“还有那企鹅、阿里、度娘、黄果、月亮、冻方……我……我……”
“总不能是我拍的电影被发现了吧?”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被子下面的两条短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膝盖骨互相碰撞,发出极轻微的“嘚嘚”声。
他是真的、真的快吓尿了。
所谓“不知者不畏”。
越是见识过一些东西的人,才越会感到恐慌。
那些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天不怕地不怕,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自己转。
可他不一样——他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三十年。
尤其是,他一把年纪了。
儿女双全,财富名利,该有的都有了。
豪宅、名车、收藏品、圈内地位……这辈子,值了。
可也正是因为拥有了这一切,他才更怕失去。
更何况,他还做过一些亏心事。
那些年,为了抢项目、为了踩同行、为了在圈子里站稳脚跟,他用过的手段、说过的话、伤害过的人……
桩桩件件,都在此刻翻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的理智。
恐惧是会发酵的。
短短几分钟,他脑子里已经闪过了无数个可怕的画面。
被封杀、被调查、被那些陈年旧账翻出来、被送进去踩缝纫机……
尊严?
那是对不如自己的人才需要的东西。
他要自尊心真那么强,就不会在去年跟王校长怒怼的时候,事后卑微得像条狗一样去道歉了。
那是去年的事。
他呕心沥血拍出来的《我不是潘金莲》,耗资巨大、阵容豪华,请了大冰冰来当女主角,
宣传铺天盖地,结果上映后票房惨淡,连成本都没收回来。
他把票房失败的原因归咎于万达院线的排片太少,于是在博客上发了一篇长文,以“潘金莲”的口吻控诉“老王”,
阴阳怪气地说什么“10天的排片率还不到22%”、“一个电影人的委屈”之类的酸话。
结果,
他没等来老王总的回应,等来的是王校长——一条撕开他所有遮羞布的博客:
“冯大导演,您这片子我看了。这就是一部纯烂片,观众不认可就是最大的问题。
自己拍得不好,还怪排片少?您这逻辑我也是服了。老子就不给你排片,怎么着?”
措辞犀利,毫不留情,直接把他那套“艺术家的委屈”撕了个粉碎。
那段时间,他成了全网的笑柄。
热搜挂了三天,评论区里全是嘲讽。
有人翻出他以前的采访、以前的言论,逐条逐句地审判。
有人说他“江郎才尽”,有人说他“倚老卖老”,有人说他“活该”。
他扛了三天。
第四天,他扛不住了。
他让经纪人发了一篇道歉声明,措辞极其卑微,说什么“一时冲动”、“不应该把个人情绪带到公众平台”、“向王先生表示歉意”……
可道歉完,又有什么用呢?
《我不是潘金莲》的排片率,一直到下映都没超过15%。票房定格在4.8亿,
对于一部投资过亿、阵容豪华的电影来说,扑得不能再扑了。
更致命的是,
从那以后,他的新作品几乎无缘在万达影院上映。
哪怕道歉了,哪怕托人递话了,哪怕低声下气地求了——都没用。
资本不跟你讲人情,只跟你讲利益。
你已经不挣钱了,谁还把你当回事?
他算是彻底清醒了,什么叫资本的力量。
给你脸,叫你一声“小钢导演”;
不给你脸,那你跟一条哈巴狗有什么区别?
以前他有能力、有精力,拍得出叫好又叫座的电影——《甲方乙方》《不见不散》《大腕》《手机》《天下无贼》……
那些年,他的名字就是票房的保证。
华艺把他当财神爷供着,要什么给什么。
圈子里的人见了他,哪个不是毕恭毕敬地喊一声“冯导”?
可现在呢?
他老了。审美跟不上时代了。
那些年轻人喜欢的电影,他看不懂,也不屑去看。
他觉得自己拍的是“有深度”的东西,可市场不认。观众不认。资本也不认。
那些曾经的好友,也被他一个个背刺完了。
跟王烁闹翻了,跟葛大爷渐行渐远了,跟张一谋、陈凯哥这些老同事,也是面和心不和。
如今,用尽心血拍出的《芳华》,就是他给自己电影生涯画下的最后一个句号。
他想用这部电影告诉所有人:我冯裤子还能拍!我还有东西!
我还是那个能拍出好电影的导演!
可这仅存的“良心”,只关乎于电影。
不代表他不是一个烂人啊。
…:
“小明,给我来支烟。”
冯裤子的声音沙哑发颤,他抬起手,朝黄教主勾了勾手指,动作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命令感。
“冯导,医生说……”
“医生还说老子快特么死了呢,我死了吗?!”
冯裤子一把夺过黄教主递来的烟,动作带着几分急躁和恼羞成怒。
他叼在嘴里,手指有点颤抖——不是气的,是怕的。
借火的时候,打火机按了两下才打着,火苗在烟头上跳跃,映得他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又缓缓吐出来。
白色的烟雾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升腾、扩散,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的余光偷偷扫了一圈病房里的几个人——
黄教主站在床尾,表情微妙;钟楚欣缩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他;另外两个留下来“照看”的艺人,站在门口附近,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
气氛尴尬得像凝固的猪油。
他咽了口唾沫,清了清嗓子,硬撑着扯出一个不以为然的笑容,声音故意放得很大:
“嗨,这小畜牲还挺有本事的,认识的人还不少。连我兄弟都打电话,劝我放他一马,别动气。”
众人:“……”
冯导,您确定是在“劝”您吗?
那骂声隔着三米外,他们都能听见。
什么“你想害死我们”、“你他妈想女人想疯了”、“老子恨不得砍了你”……这要是“劝”,那全世界的劝架都是这个调调。
可没人敢戳破。
大家只是沉默着,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冯裤子脸皮再厚,也有点招架不住这沉默的审视。
他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烟叼在嘴角,烟雾熏得他眯起了眼睛。
“行了,你们先回去吧,我有点累了。”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看到钟楚欣还愣在那里,慢半拍地没反应过来,又补了一句,声音更大了:“你也给我滚!”
钟楚欣身体一抖,眼圈微红,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一行人巴不得离开。道别的话说得客气又周到——“冯导您好好休息”、“冯导保重身体”、“冯导有事随时联系我们”……
每句话都体面得无懈可击,连关门的声音都控制得恰到好处,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响动。
门关上的瞬间,病房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冯裤子一个人靠在病床上,静静地抽完了那支烟。
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他忘了弹,掉在白色的被单上,烫出一个小小的焦黄色的洞。
他把烟蒂摁灭在床头柜上的水杯里,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嗞”响。
刚要往后靠上枕头,又疼得龇牙咧嘴弹了起来,后背的擦伤像被人在伤口上撒了盐。
“嘶——草!”
他咬着牙,慢慢地把身体调整到一个不那么疼的角度,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怎么都停不下来。
他对顾清的恨意,像蚂蚁一样在骨缝里爬,止都止不住。
王校长那件事,顶多是“骂”他拍了个烂片。
嘴皮子上的功夫,伤不了筋骨。
骂完了,他还是冯裤子,还是大导演,还是能拍电影、能挣钱。
可顾清不一样。
这小子是真逮着自己打了一顿!
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疼在肉里,更疼在面子上。
真要认怂,这口气自己真的能咽下去吗?
活了一辈子,他为的不就是这张脸吗?
“可不认怂道歉……又能怎么办?”
他喃喃自语,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脸色阴晴不定,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现在的华艺,不是以前的华艺。
那两个姓王的,现在自己都焦头烂额。
股价跌得厉害,投资的房地产项目暴雷,资金链紧绷得快要断掉。
他也不是以前那个蔑视圈内所有同行的冯大导演了。
票房号召力没了,观众缘没了。
“或许是我想得太多了。”
冯裤子深吸一口气,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这小子顶多是靠着这张小白脸傍上了什么人,并没有太强的家世。因为他火,才有人罩着他。
要真是什么天王老子,我早就死了。”
这个逻辑,他自己也不太信。
可人就是这样,在绝望的时候,总要给自己找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哪怕那个理由破绽百出。
他拿起手机,翻到经纪人的号码,犹豫了两秒,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小宗,发生什么事情,你应该也知道了。”
他的声音刻意放得很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最近风头不好,我得避避,暂时不能跟这小子硬碰硬。
你以我的名义,编辑好道歉信息,给他们仨分别发一下。敷衍敷衍就得了。”
作为一个自认的“老爷们”,他嘴上肯定不能认输。“
冯裤子正要挂电话,又想起什么,连忙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故作平静地补充道:“哦对了——我说的敷衍,你可别真发三份一模一样的。稍微改改,听明白了吗?”
“给他点脸,见好就收就得了。要真让老子拖着半条命,亲自赶过去跟他道歉……”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狠劲儿,“我……我……我踏马当场死给他看!”
“知道知道,冯导,我明白,我保证安排人好好编辑一下。”
电话那头的经纪人,急忙正色说道,“保证跟王校长那次一样,让人挑不出毛病。”
他能不了解自家这位大爷的脾性吗?
死鸭子嘴硬。
上次跟王校长闹矛盾的时候,也是这副德性——嘴上说“老子不稀罕”,转头就让他们团队低声下气地去道歉,措辞改了八遍,
发出去之前还要再三确认“不会显得太卑微吧”。
没办法,这就是团队的用处。
老板负责硬气,团队负责善后。
老板负责要脸,团队负责不要脸。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嗯。”
冯裤子鼻息里发出一声重音,面色稍好了些。可那股气怄在心里,实在咽不下去。
他沉默了几秒,又说:
“这小畜生后面的档期,你派人去查一下。”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沉,“近期别查,最好查查明年的拍摄档期。如果是拍电影,跟我汇报一下。”
阳的来不了,那他就来阴的。
好歹在圈内混了那么多年,这张老脸还是有一点份量的。
顾清如果去拍电视剧,去演三大厂的剧,他没本事出手。
可电影圈——那是他耕耘了几十年的地盘,抬头不见低头见,人脉盘根错节。
他非得使一点绊子不可。
弄不死顾清,也非得恶心他一下!
给他增加点难度,让他知道知道,这圈子里,有些人是不能随便得罪的!
总算找到了能出气的方式,冯裤子感觉胸口的郁结散了不少。
他忍着背痛,调整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至于晚上的芭莎晚宴?他脑子抽了也不会去。他也没那个脸去。
今天晚上,注定是他人生中最难熬的一个夜晚。
……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晚间八点半,芭莎慈善夜的主场馆灯火通明,璀璨如星河。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折射出千万道细碎的光芒,将整个场馆映照得如同白昼。
红毯两侧,摄影师们架好了长枪短炮,工作人员在进行最后的设备调试。
场馆内,陆陆续续有艺人进场。
女明星们重新换上各色高定礼服,或优雅或性感或清纯,争奇斗艳。
男明星们则多以西装示人,或沉稳或俊朗或儒雅。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举手投足间尽显明星风范。
可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
这些进场的艺人们,在落座之后,全都是左顾右盼,表情都很怪异。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用眼神示意同伴看向某个方向。
“诶,你听说了吗?”
一个穿着裸粉色礼服的女演员压低声音,凑到同伴耳边。
“是那件事吧?我听说他连打了冯导两拳!”同伴的眼睛瞪得溜圆,捂住了嘴巴。
“两拳?可我怎么听说他把冯导踹了个半死,现在还在医院抢救呢。”旁边一个男演员也凑了过来,眉飞色舞。
“打和踹?可我听到的版本明明是顾清弟弟把冯导一只手提起来往地下摔呀!”
另一个女演员加入了讨论,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真看不出来他有这么残暴。多乖多温柔的一个小孩啊……”
“残暴什么呀,那是冯裤子该打!你不知道他平时在片场是怎么欺负女演员的?”
“就是就是,我听说是冯裤子趁顾清不在,逼他姐姐跳舞助兴,被撞见了才挨的打。”
“哪个姐姐?赵莉颖还是蒋心?”
“好像是两个都在场……”
短短一个下午,顾清胖揍冯裤子的事情,已经传遍了芭莎艺人们的所有小群,甚至还在以恐怖的速度向整个内娱蔓延。
版本五花八门,越传越离谱,从“打了两拳”到“踹了个半死”到“提起来往地下摔”,添油加醋,绘声绘色。
“啊……我一开始还以为这是胡说八道呢。顾清弟弟真打了?那他怎么办呀?不会被封杀吧?”
有女艺人露出担忧和可惜的表情,眉头微蹙,像是在替那个漂亮弟弟惋惜。
“封杀啥呀,你们的消息都落后了!”
一个消息灵通的男艺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我听说冯导都主动跟顾清道歉了!这位顾顶流身后有天大的人脉,听说是华艺的小王总,亲自打电话让冯导赶快去道歉!”
“这么夸张啊?天呐……那赵小刀岂不是真抱上大腿了?”
有女艺人又嫉又羡地叹了口气,语气酸溜溜的,“当年我陪酒的时候,怎么就没有白马王子来帮我呢?我接受不了!”
“你?你得了吧,人家顾清弟弟能看上你?”
“去你的!老娘当年也是校花好吗!”
女艺人们又嫉又羡,叽叽喳喳地讨论个不停。
男艺人们则眉飞色舞,更关心顾清如何暴揍的细节——是用拳头还是用脚?打了多少下?冯裤子有没有还手?有没有求饶?
说真的,
没哪个艺人没被导演骂过。
尤其是冯裤子这种脾气臭、嘴巴毒的大导演,骂起人来那是真的不留情面。
在场的好几个人都跟他合作过,被他在片场指着鼻子骂过“废物”、“蠢货”、“会不会演戏”。
此刻听到他被打,不少人心里都在暗爽。
活该。
可对比这些吃瓜群众的兴奋和八卦,刘滔走进场馆时的状态,却截然不同。
她今晚穿了一袭深蓝色的曳地长裙,衬得气质温婉端庄。
可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温柔笑意的脸上,此刻却显得心神不宁、忧思重重。
她的目光一直在场馆里搜寻,像是在找什么人。
“滔,你的那位小霸总弟弟挺厉害的嘛。”
她的好闺蜜,内地实力派女演员的演技天花板之一——秦海露,笑眯眯地掩着嘴巴,凑过来戳了戳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什么时候介绍给姐妹认识一下?让我见识见识真正的霸总,到底长什么样。”
秦海露今晚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裙,短发梳得一丝不苟,她的长相并不美艳出彩,是娱乐圈少见的椭圆形脸蛋。
像是公司里随处可见的白领领导,自带一股强大气场。
“真有骨气!打的是真好!”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赞许,“对付这种恶心的老流氓,就应该使劲抽他丫的!”
听到顾清的事迹,秦海露恨不得拍手叫好。
这简直是太戳她的爽点了。
“露姐,你平时少看点那些奇怪的,姐夫就没管管你吗?”
刘滔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美目一直在场馆里搜寻。
她在找顾清,也在找蒋心。前者是担心,后者是……她也说不清是什么,愤怒?失望?还是别的什么。
“至于弟弟长什么样,你不是看过他吗?”
“离得那么远,我哪看得清呀。”
秦海露撇了撇嘴,“他跟你打招呼倒是笑的挺久的,来我这桌的时候,笑了笑就走了,我连句话都没说上。”
“你先回去坐吧,回去再聊。”
刘滔放下秦海露的胳膊,往A2桌的方向走去。她的步伐有些急促,显然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见色忘义。”
秦海露嘟囔了一句,露出与霸气生人勿近外表下截然不同的小女人姿态,“有了你那什么弟弟,转头就把我忘了。”
她委屈地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坐到A3桌之前,她的目光不经意地与旁边桌的大冰冰对视了一眼——
然后,
秦海露恢复了淡漠的神情,更直观地嗤之以鼻,翻了个白眼,利落地落座下来,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对面坐着的只是一团空气。
大冰冰银牙暗咬,俏脸有些难看。
她心里在骂娘,却只能强忍着,维持着面上的体面。
同为“四旦双冰”的那五位,敢这么给她甩脸色的,她压根不会惯着。
可偏偏,敢这么给她甩脸色的,是秦海露。
当年她穿着那件“龙袍”走戛纳红毯,就是秦海露在采访时轻飘飘一句:“把野心穿在身上。”
从而让她陷入舆论的漩涡,被骂了整整一个月“暴露野心”、“哗众取宠”。
两人的矛盾也是因此展开的,一直延续至今。
秦海露人气虽不算顶流,可实力和咖位,在女演员中就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
同为“四旦双冰”中演技最受称赞的周公子,面对她时也不止逊色一筹。
这位可是——22岁凭借电影《榴莲飘飘》一举拿下第38届金马奖最佳女主角及最佳新人奖,同时斩获港省电影金像奖最佳新人奖。
除电影奖项拿到大满贯之外,还获得过港省电影金紫荆奖最佳女主角,话剧领域荣获话剧最高奖“金狮奖”演员奖。
封无可封,国家公认的一级演员。
其实力地位,无出其右。
可以说,
除了巩皇和曼神之外,她就是内地女演员中的天花板。
跟这种人硬碰硬,连大冰冰也讨不得好。
毕竟,
人家是实实在在纯靠演技吃饭,谁也不用惯着。
你有资本、有资源、有流量,那又怎样?
人家有作品、有奖项、有国家认证,这才是硬通货。
“滔姐,滔姐,你听说了吗?”
随着直播临近,杨梓、乔心、王子纹三人也赶到了场馆。
尤其是两个小丫头,激动地朝刘滔小跑过来,脸上写满了八卦的兴奋。
“蒋……你们看到欣欣了吗?”
刘滔打断了她的话,声音有些急切。
“额……没看到,蒋心姐应该……”
杨梓刚愣住摇头,余光却突然瞥见入口方向,眼睛一亮,“诶,来了来了!!”
场馆的入口处,蒋心和赵莉颖挽着手臂,并肩走了进来。
而就在她们出现的一刹那——
原本嘈杂热闹的场馆,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一下子变得很安静。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安静——不是没人说话,而是所有人都在说话,但声音压得极低,像蜜蜂在嗡嗡。
所有艺人都齐刷刷地投以目光,有的明目张胆地盯着看,有的假装不在意却在偷瞄。
蒋心:“……”
赵莉颖:“……”
她们两个敢保证,这是这辈子以来见到过的最诡异的目光。
像被几百盏聚光灯同时照着,每一个毛孔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蒋心姐,他们……不会都知道了吧?”
赵姐有点腿发软,声音都在发抖。
“丽颖,没事。”
蒋心深吸一口气,用手拍着她的后背,给她打气,“我们又没做错事,怕什么?”
她拉着赵莉颖,挺直腰板,昂起头,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往前走。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路过的艺人们没有开口,可那目光却如影随形,暗中观察到了极致。
这种被所有人注视着、议论着、审判着的感觉,像一根无形的绳子,勒得人喘不过气来。
直到——
蒋心的目光,与刘滔对视上了。
那双一向温柔如水的眸子,此刻很冷淡,冷淡得像深冬的湖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甚至,在那冷淡之下,还藏着一分敌意。
“咕噜……”
蒋心轻轻抿了下唇,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吞咽声。
她那张向来神采飞扬、自信满满的脸上,此刻被心虚和慌张取代。
她忙松开赵莉颖的手,声音都变了调:“莉……莉颖,你先回去吧。”
“哦……”
小赵姐姐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低着头,小跑着离开,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蒋心硬着头皮,走向A2桌。
她感觉自己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王子纹还是那副不善的表情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了“你怎么还有脸来”。
杨梓和乔心两个小姑娘,则是好奇居多,眼睛滴溜溜地转,显然想从她这个当事人身上打探点消息,可很有分寸地没有贸然开口。
直到——
“弟弟为什么没来?”
刘滔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冷淡,注视着蒋心,目光像两把刀子:“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这是时隔一个月后,好闺蜜的主动开口。
可蒋心却不敢露出多么大的惊喜。
她认怂地低下头,声音都软了几分,带着一种做错事的孩子般的怯意:“滔,我……”
“我在问你弟弟的事!”
刘滔再次加重语气,罕见地带着愤怒。她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蒋心心里:“我不关心你身上的任何事情!”
当得知顾清打了冯裤子的那一刻,刘滔整个人都被吓傻了。
她坐在酒店里,手机差点掉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顾清?打人?还打的是冯裤子?
那股子心急如焚的忧虑,像火焰一样烧灼着她的心脏。
她打了无数个电话,顾清的一直占线。她发了无数条消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复。
尤其是在得知,
是蒋心又惹了祸,从而顾清失控打了人之后——她的愤怒真的压都压不住了。
她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认识了这个蠢丫头。
以前蒋心惹的那些祸,她都可以包容、可以原谅、可以替她善后。
可这一次,她差点害了顾清。
刘滔真的要忍无可忍。
直到看到蒋心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这里,她才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滔,弟弟……弟弟他没事。”
蒋心咬着下唇,听着好闺蜜话语间的生疏和疏离,心里又酸又疼。
她知道自己没资格辩解,只能老老实实交代顾清的事情。
“本来他都跟我们一起来了,却被芭莎那边叫住,聊些事情。”
她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你放心吧,弟弟说他已经处理好了。
冯导都给我和丽颖发了道歉消息,说他喝醉酒,脑子一时糊涂。”
“啊?真道歉了?!”
“哇塞,弟弟——哦不,顾哥也太牛了吧!”
“从今天起,我能不能跟他混啊?”
杨梓和乔心瞬间瞪大了眼睛,捂住嘴巴,压抑着尖叫。
旁边桌上,那些竖着耳朵偷听的艺人们,也个个惊得瞪大了眼睛。
冯裤子——那个出了名脾气臭、嘴巴毒、从不认错的冯裤子——居然主动道歉了?!
还是被打的那个,给打人的那个道歉?!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
唯有刘滔,轻轻舒了一口气。
她紧绷的俏容微微垂首,捏着高脚杯发白的指尖,缓缓松开,血液回流,指尖慢慢恢复了血色。
她举起酒杯,准备轻抿一口,平复一下剧烈的心跳——
“弟弟?!弟弟,您来啦!”
入口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喜的尖叫,热情尖锐得能刺破耳膜。
“顾清弟弟,怎么一下午不见,你怎么又变好看啦?姐姐真的要被你迷死了!”
“来来来,弟弟,能不能过来合个照呀?我是你的粉丝!”
刹那间,整个场馆跟被煮熟了一样,沸腾了起来。
靠近入口处的艺人们,看到那抹修长挺拔的身影走进来时,纷纷惊喜地离座,涌了上去。
那阵仗,像追星的粉丝见到了偶像,一个个眼睛发亮,笑容灿烂得像春天的花。
而本来刚要起身的张达达,被一个女艺人撞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他气得那张纸白的脸都憋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在心里疯狂咆哮:
这群小婊砸,怎么跑得比老娘都快?!
之前我迎上去的时候还在嘲笑我,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弟弟,你今晚穿这身也太帅了吧?谁给你搭的?”
“弟弟,你你什么时候再出新歌呀,你的那些歌曲我都循环了快100遍了,真的好好听!”
“下部戏拍什么?能给姐一个客串的角色吗?”
彩虹屁像不要钱一样往外倒,一个比一个夸张,一个比一个肉麻。
有人试图挽顾清的胳膊,有人想跟他自拍,有人递过来签名本,有人直接掏出手机要加联系方式。
那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粉丝顶流见面会。
顾清被围在中间,一时有点茫然,但很快反应过来,明白这些人热情的原因。
他的脸上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一一应对。
而那些围上来的人,有多少是真心实意地崇拜和喜欢,又有多少是看到了“风向”之后的趋炎附势?
没人说得清。
可有一点是确定的——
今天之后,娱乐圈所有人都记住了一件事:
顾清这个人,不能惹。
而那个躺在医院里、痛得睡不着觉,还在骂骂咧咧的冯导,大概永远也学不会这一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