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的楼兰国既不强大,也没造过什么孽】
【其全盛时期也不过1570户,14100多口,同时地盘也小的可怜】
【最让人绷不住的是,在公元600年左右,唐朝还没有建立的时候,楼兰国自己就已经神秘消失了】
【但就是这么一个已经不存在了的国家,却被后面一大批诗人词人拎出来反复鞭尸,其无厘头的程度丝毫不亚于一个现代人天天在大街上喊我要反清复明】
【人国家都已经不存在了,而且就算在也是一个弱到可怜的国家,所以说这些诗人究竟是犯了哪门子病呢?】
大唐年间。
一众诗人看着天幕突然觉得脸有一点红。
道理他们都懂,这不是也没办法嘛。
关键是有关楼兰的典故真的很好用,并且流传甚广,一说楼兰大家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话说起来,到底是谁第一个开始把楼兰写到诗里面的呢?”
“这我还真略知一二。”
一位气度的老者听到这里,脸上带着些许自得道。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最初将楼兰这个典故写到诗中的,应是南北朝时期南朝的鲍照鲍参军,其诗风雄健、奔放、险俗,感情强烈,在南朝中可谓是一股清流。”
“可惜出身寒门,一生怀才不遇,沉沦于下僚。”
“一代奇才,屈为参军,死于乱军,实在是可悲可叹。”
“原来如此,受教。”
老者周边一群人面若恍然,纷纷抱拳行礼,口中连连称叹。
有人认了出来,这老者乃是琅琊王氏之人,琅琊王氏在南北朝时期曾显赫一时,此时虽没落,但也不是一般世家能比的上的。
家学之渊源由此可见一斑。
换若旁人,如何能了解到这些尘封百年、少载于坊间俗本的文坛旧事?
也有人眼中带着些许讥讽心中暗道。
惺惺作态,未免令人恶心。
莫要忘了究竟是谁把持了那上品士族,令寒门子弟永世难有出头之日。
是你们这些门阀望族,占据高位、垄断典籍,将有才之士死死压在底层。
鲍照鲍参军一生怀才不遇,郁郁而终,说到底,不正是你们这些世家大族一手造成的?如今倒好,站出来轻描淡写叹一句可悲可叹,仿佛真有多惜才一般。
【但这其实也不能怪那些诗人,诗词毕竟只是文学作品,无需太过较真,且诗词里面有一种常用的修辞手法——用典】
【一个三个字或者四个字的典故,往往会承载着大量的信息,比较好套用到诗词这种比较小的篇幅之中,另一方面又能让读者轻易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好比说一个三顾茅庐,后面这一大堆的事情就不需要解释了,大家都清楚这四个字后面是怎样一个故事】
【放到现在就好比学生写作文爱引用名人名言一样】
【而楼兰这两个字的背后,除了是一个国家的名字以外,也存在着一个十分著名的典故】
众人正思忖间,天幕上的光影如细沙流散,渐渐勾勒出一幅广袤的西域地图。黄沙漫漫,戈壁连绵,一座小城的轮廓在西域古道旁缓缓浮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引向了那片遥远而陌生的苍茫之地,那条丝绸之路上。
【故事发生在西汉昭帝刘弗陵时期,当时的楼兰国虽然很小,但位置很关键,处于丝绸之路的节点中】
【楼兰国为了生存,只能在当时的两个庞然大物大汉和匈奴之间摇摆不定】
【一会儿帮帮匈奴,一会儿又臣服于大汉,反正谁来都是笑脸,谁也不得罪】
【就连送人质这样的事情都是一边送一个】
【但历史已经无数次证明,骑墙派是很难有好下场的】
汉昭帝年间。
霍光手一停,抬起头看向了天幕。
他对于这种奇闻轶事,一般是没有多少兴趣的。
军国要务、边庭安危、朝局稳定,桩桩件件都比文人笔下的几句吟咏要紧得多,特别是在知道自己原本的人生轨迹,知道他在后人心中是如何模样就更是如此了。
可偏偏天幕提到了他们。
“楼兰...”
“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元凤四年发生的那件事。”
霍光眉眼微微上扬,当年其实他也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哪曾想真给傅介子做到了。
看到这事给后世人着实是有些激励啊。
殿内一众汉使一个个皱着眉头,心里面唉声叹气。
真是被傅介子那小子给捞到了!
这事当初要是换了他们去,保管一样也能成。
敢做汉使的,别的没有,就是胆大不怕死!
汉武帝年间。
“昭帝刘弗陵...”
刘彻看着天幕扬了扬眉头。
也就是说这事是在他死后不久发生的。
他此刻也挺好奇,究竟是何事竟能让楼兰这么一个小国被后人念叨了如此之久。
“楼兰...”
刘彻指节在舆图上被红圈标出来的楼兰二字上敲了敲。
这可真是一个小国啊...
如果不是天幕提及,这样一个小国连名字都不配被他记住。
【公元78年左右,老楼兰王去世了,匈奴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就让在自己这边做人质的叫安归的王子率先返回了楼兰继承王位】
【大汉得到消息的时候心里面肯定是不舒服的,但也还算比较克制,就下了一份诏书,叫这个安归来长安报备一下,我们这边也会给你赏赐】
【但安归这个时候就犯难了,他一个匈奴人立的王,让他去长安不是送人头吗,所以就找了一个借口,说新立国未定,愿待后年入见天子】
【核心意思就一个,下次一定】
汉武帝年间。
“大胆!”
“好一个安归!好一个楼兰!”
“竟然视我大汉朝廷的诏令于无物,已有取死之道矣!”
“如此首鼠两端简直令人不耻,不除不足以正朝纲、慑西域!”
“陛下!臣请战,只需百骑,定将那楼兰王生擒于殿前给陛下谢罪!”
“何须百骑,三十骑足矣!”
殿上文武纷纷怒喝,声震殿宇,人人脸上皆是愤然之色。
在他们看来,楼兰如此作为简直是没把他们大汉放在眼里。
楼兰弹丸小国,朝廷仁慈,已经给了他进京反省的机会,竟然还不知道珍惜悔改,倚仗匈奴之势,搪塞大汉天子,推三阻四不肯入朝,这在满朝文武看来,已是赤裸裸的挑衅。
不灭不足以不足以正朝纲!
刘彻嘴角微扬一言不发。
【大汉朝廷这边听了直接整无语了,就你那一千多户一万多人的地,也就一个亭的大小,有什么事情要处理一年的】
【于是霍光就派了一个当时养马的中低级官员,名叫傅介子的,以骏马监的身份去那边看了一下】
【傅介子到了楼兰后,发现安归和匈奴人眉来眼去,于是回来就把情况反映给了霍光,说楼兰还有他旁边那个叫龟兹的总是反复无常,这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还了得】
【霍光也犯难,就那么一块小地方又那么远,派大军过去不值当面子也过不去,人少了万一到时候匈奴在中间拦一下,事没办成面子就丢的更大了】
【这傅介子也是个狠人,看到领导犯难了,表示自己提出的问题自己解决,他一个人过去就把那个什么楼兰龟兹的王给砍了,到时候咱们这边再把这边的质子派过去就完事了】
【霍光一听当时觉得这小子想出头想疯了,竟然想一个人过去干这样的事】
【不过呢也无所谓,那既然你都不想活了我也不拦着,试试就试试呗,一个人而已死也就死了】
【霍光就表示,先别管这个龟兹了,你先把楼兰这事给我搞定,让我瞧瞧你的本事,于是傅介子就真的一个人出发了】
汉高祖年间。
“嗯?”
“这个叫傅介子的有点意思。”
“竟生的一副好胆,一个人就敢去办这样的大事,不论此行是否成功,这般敢作敢为、舍身赴任的气魄,便令人高看一眼。”
“你们说他能成吗?”
刘邦听到这里眼中满是欣赏,他就喜欢这样身怀侠气的勇士。
还有就是这提出的问题自己解决的做法也深得他意。
“此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张良看着天幕眉头轻皱,“看似暗藏凶险,却也并非全无胜算。”
“可借赏赐之名,先以厚利麻痹其心,示以无恶意,让其放松戒备、不设防备。”
“待其放下戒心时,趁其不备,行惊天一刺,也就成了。”
“难处在于...”
张良话未道尽,但众人也想到了关键之处。
难处在于事办成了之后怎么活着回来。
在人家的地盘干这种胆大包天之事,而且还是一个人,就算办成了,那也是九死一生。
如那几位名扬天下的刺客不也是如此,就算行刺成功了,自己也死定了。
【傅介子到了楼兰又是送礼物,又是跟楼兰王安归喝酒,等到喝多之后他就说:大王,我有要事相告,一通忽悠把安归骗进了帐篷】
【然后趁其不备直接给他胸口开了个洞,一刀搞定,完事后傅介子不但把人家王给砍了,还艺高人胆大,一路拎着安归的人头平安返回了长安】
【最后还将首级挂在了长安城的北门示众】
【只能说这个B确实是给他装到了】
【这一波确实是狠狠给当时的大汉涨了一波脸,周边的小国一个个都吓坏了,而霍光基于他如此豪迈的作为,也一点不吝啬,给他封了义阳侯,食邑700户】
【一个两年前还是中低级官员的傅介子,凭着这一波操作直接实现逆袭,走向了人生巅峰,要知道李广一辈子心心念念没搞定的事,给傅介子一刀完成了】
【从这以后斩楼兰在无数文人以及民间故事的渲染下,就成为了一个非常潇洒非常豪迈的事情】
汉武帝年间。
李广:“......”
这对吗?
这好像有点不对吧!
到底是为什么啊!
李广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的悲愤几乎要突破天际。
怎么别人一个两个的封侯那么容易!
霍去病如此,这个傅介子也是如此!
不就是杀了一个毫无根基的楼兰王吗?
就这样一刀就封侯了?
好吧,也确实该封。
李广咬了咬牙,便是他再如何悲愤也不得不承认,傅介子这一刀确实够勇,也够狠!
配的上封侯之赏。
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傅介子此举并不只是单纯杀了一个小王那么简单。
这事情天幕说起来简单,可其中的凶险非同一般,智勇谋缺一不可,但凡换一个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傅介子不仅办成了,自己还活了下来,一路拎着安归的头颅回到了长安。
这一刀不仅斩在了楼兰身上,也斩在了那些如楼兰一般首鼠两端的西域诸国身上,政治意义非同一般。
并且对当时大汉和大汉百姓而言也是十分振奋人心的一件事。
封侯之赏也算是千斤买马骨了,给之后的所有人也竖了一块招牌,只要能如傅介子一般为大汉立下功劳,无论出身如何,无论资历深浅,都能获得应有的荣宠与回报。
这之后的汉使看着傅介子的事迹,还不得跟疯了一样。
李广在悲愤过后一个念头猛然从脑海中跳了出来。
要不我向陛下请战去把现在的楼兰王给斩了?
可万一要是又迷路了呢?
一想到这里李广就更痛苦了。
有一种年老了干什么都无力的心酸。
【对于这样爽到了极致的事情,换做谁能不心向往之,简直就是大汉版的加强美国梦,不仅一夜成名还能荣华富贵】
【在有这样典故的前提下,楼兰又是一个十分富有诗意的名字,两字名,还都是平声,末字还是宽韵,简直就是天选之子,这几个BUFF的加持下,后世诗人不写它写谁】
【人傅介子当年是真斩过楼兰啊!】
【由于傅介子带了一个很不好的头,搞得后面一个个汉使开始疯狂内卷开启了疯狂作死的模式】
【于是史书中也留下了一句极其嚣张的话】
汉兵方至,毋敢动!
动,灭国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