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听到这话,眸光微动,而后脸上露出一丝杀意。
温顺,平和,易克化。
她儿子刚得名“平安”,意思很明白,就是在说她儿子如这米糕一般,无害,无争,易于掌控。
但问题是,这心机未免太深沉了,明显看出来自己动杀心了。
当即更加坚定要除掉武则天这个不安分因素的心。
“月月,这事你抓紧安排,需要什么直接跟杜荷说。”
“臣明白。”月月起身拱手。
“嗯,你们去吧。”摆了摆手,而后同时对北向辉说:“最近你就别回去了,情况你也明白。”
北向辉没有丝毫犹豫,毕竟他再混,也只知道宫中都有别人的人,确实太不安全了。
“陛下放心,俺就跟在您身边,谁想碰您,先弄死俺!”
这话让李承乾心中莫名一暖,点了点头:“好。”说着豪迈一笑:“朕当多久皇帝,你就当多久大将军,后世自会有一段佳话。”
还没离开的月月听到这话,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动容。
李承乾确实跟李世民不同,甚至和历代君王都不同,但至于为什么她一时间想不明白。
与此同时,河北道,惨白的月光泼在官道上,像覆了一层薄薄的盐霜。
远处丘陵的轮廓在月色下起伏,四野无声。
突然一阵车轮压过土地的声音传来,而且越来越密,越来越大。
很快一道铁塔般的身影出现在道心,这人一身标准制式明光铠,外罩一件黑色旧斗篷。
与此同时身上散发出一股冰冷杀意,但双眸中却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待出了阴影,五官逐渐清晰,肤色白皙,整个人看着魁梧、英武,颇有几分气场。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的枯草丛突然不自然地晃动了一下!
“谁!”男子轻喝一声,随后身后数箭齐发。
“嗖!嗖!嗖!”
而后一个穿着青色县尉袍服的人连滚带爬地从道旁沟渠里挣扎出来。
官帽歪斜,满脸泥污与惊骇,但眼神还算坚定,并无乞怜之态,腰板甚至试图挺直。
“你是何人麾下?在此何为?”
男人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金铁摩擦般的质感,神色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县尉咽了口唾沫,同时站起身,抹了抹脸。
他岁数并不大,大约只有二十三四,喉结滚动,努力让声音不颤抖。
“本官乃本县县尉,奉命巡查驿道,缉拿盗匪!尔等又是何人!敢无诏在此夜行!”
将军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加深了些,却更显冰冷,“巡查到本将头上了?还诏?”
说着策马缓缓向前踏了一步,同时抽出随身横刀,刀尖直指县尉。
此时县尉已经彻底明白,这人肯定是反贼无疑了,而且看身后无数大车,应该是要运送粮草、辎重。
这可算天大情报,目光微转,拱手道:“下官不知是将军前来,多有得罪,还请您大人有大量。”
“哈哈。”将军狂笑一声,眼中戏谑之意更浓:“好啊,能屈能伸啊?是想着报信吧?”
见意图被识破,县尉明显有些惊慌,咬了咬牙。
“那又如何!逆贼!要杀便杀!”
“杀?本将看你有些害怕吧?”说着将手中横刀收回:“既然怕,不如投降本将,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我降你祖宗!”县尉瞬间被一股豁出去的狠厉取代。
话音未落,整个人已如扑火的飞蛾,合身撞向马上的将军!
手中那柄短小的匕首,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微弱的寒光,直刺将军没有甲胄防护的小腹。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造成威胁的攻击。
然而,这搏命一击在身经百战的全甲将军眼中,却慢得可笑。
他甚至没有大幅躲闪,只是握着横刀的手腕极其随意地向下一磕。
‘铛’的一声轻响,匕首被刀背精准地格开,脱手飞出,在空中翻转几下,无声地没入道旁的枯草丛中。
“你这是何苦,你明明怕得要死,为何还要找死!”将军轻笑一声,声音带着一种诱人生还的魔力。
县尉虽然还是害怕,整个人气喘吁吁,胸膛剧烈起伏,但眼中满是怒火。
“逆贼!反贼!人人得而诛之!”说着声音陡然拔高,甚至带着破音的尖锐:“你问我为何?”
“因陛下让我以笔墨为刀,以经义为甲,铸大唐盛世华....。”
话没说完,将军手中横刀寒光一闪,县尉人头飞落,脸上没有任何恐惧,满是激昂之色。
“继续走!”将军挥了挥手,满不在乎。
第二日清晨,天光微亮,李承乾照例起床收拾,开始准备早朝。
最近他精神头可是不错,毕竟既不在战场拼命,而且还不用应付后宫。
可以说神元气足,整个人精神抖擞。
“呼..。”长出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筋骨,突然感觉脖子后面有点凉。
“阿嚏。”下意识打了个喷嚏,身旁伺候的宫女,顿时都吓坏了。
“我等有罪....。”说着全部盈盈下拜。
北向辉也住在这,二人一个里面一个外面,当即快步走了进来,眼中满是凶光。
“谁!陛下怎么了?”
“没事,没事。”李承乾擤鼻子吸了两口气,发现并没感冒:“可能是有人惦念朕了。”
太极殿前宽阔的广场上,汉白玉的台阶在晨曦微光中泛着清冷的色泽。
文武百官早已按品级肃立两侧,朱紫青绿的官袍在朦胧的光线里汇成一片静默的色块。
只有极轻微的衣袍摩擦声和偶尔压抑的咳嗽声,打破这黎明前的寂静。
“陛下驾到!”
内侍悠长尖细的唱喏声划破空气,回荡在殿前广场。
百官精神一振,鱼贯向殿内走去。
这种日常朝会,没有规制要求非要穿正装。
因此李承乾一身玄色常服,坐在御座之上。
一旁李世民也是如此。
二帝同时摆了摆手,示意百官落座。
“诸卿,可有事启奏?”
李承乾声音虽轻缓,但十分有力。
长孙无忌从左侧文官班首的位置起身,手持象牙笏板,步履沉稳地走到御阶之下,躬身行礼。
“陛下,太上皇,朝中诸位官员宗亲纳捐数额,已统计出来。”
说完从怀中掏出奏章,碎步上前放在案上。
二帝互相对视一眼,都没伸手,毕竟这数字看完了,整不好就要得罪一些人。
虽没什么,但得罪人的事,谁愿意自己来。
两个呼吸间,最终还是由李世民拿起奏章,缓缓翻看起来。
看完后,双眼微闭,旋即睁开,神色平静地将奏章递给李承乾。
“太子,你看看吧。”
李承乾犹豫了一瞬,但还是接过,翻看起来。
看完后,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原因很简单,有人出的数目太少,致使根本不足以支撑前期费用。
倒不是现有这些官员小气,而是武勋集团都不在长安,他们子侄又做不得主。
拿出来的数,完全就是打发要饭的。
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而且这事有些难办,因为武将都在外面拼命,这时让他们拿钱多少有些过分了。
毕竟让人家出命又出钱,确实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