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身体不断颤抖,嘴角也开始剧烈抽搐,甚至身体都有点站不稳,隐隐要摔倒。
这给李承乾吓了一跳,直接急了,冲过去扶住李世民。
“父皇,你别动怒啊,儿臣求你了,你别死啊……真别死,儿臣还没找到南美洲,你死了,让我怎么活啊!”
此时周围有不少卫兵,全部神色微变,心中都一个想法,陛下何时如此孝顺了。
李世民已经气得根本听不进去别人说什么,只知道有人在拽着自己。
手一抬,直接甩开,提着剑,满面疯狂,但也没有动作,颇有点拔剑四顾心茫然之感。
“不是。”李承乾颇为无奈,而且也是真有点担心这家伙就这么气死了,情急之下大喊道:“前面就是玄武门,快醒醒!”
这话让李世民身体明显抖动了一下,而后双眼瞬间恢复清明,手中剑一挥。
“众将士何……”话音未落,整个人已反应过来,不由脸色更红:“朕……”
李承乾都快愁死了,这家伙别没气死,再给自己窝囊死了,急忙摆手。
“好了,好了,朕在和太上皇玩呢,都散开!”
李世民好似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急忙跟着附和。
“对!对!对!朕和太子在玩,你们都忙去吧。”
说着疾步如飞,飞一样返回殿中。
李承乾犹豫了一下,随后看向众人,特别是北向辉。
都不用想,这事肯定是他惹的,这家伙打仗敢拼命,但惹事也是真不含糊。
“你们不许进去!”说完快步跟了上去。
此时他真的好累,好想念薛仁贵、裴行俭。
“这都一群什么人啊……”嘟囔一句,径直进入殿内。
殿中,李世民正坐在那儿,依旧怒火未平,一副随时要吃人样子。
李承乾并不明白具体发生什么,强压下心中笑意,轻声问道:“您这是怎么了?向辉到底做什么了?”
李世民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将气喘匀了。
“朕……朕会那么傻吗?都是姓北那个小王八蛋趁朕不注意偷袭!”
李承乾十分无语地看着他,再也压制不住笑意。
“哈哈。”指着他:“不是,向辉浑人一个,怎么有人能上他当?”
这也是李世民如此愤怒的原因之一,毕竟被傻子偷袭这种事,任谁也不易释怀。
“放屁!”想说人家不浑吧,但这人他也清楚,属实有点开不了口:“朕……朕不过一时大意。”
李承乾虽大笑不止,但其实心里是有些佩服的。
就历史上这些有过丰功伟绩的帝王,随便来一个,百分之百都得把今天这些目击者灭口。
但李世民只是愤怒北向辉,并未迁怒别人,这种品格值得自己学习。
“好了父皇。”摆了摆手:“别生气了,朕带你玩点你没见过的新奇玩意。”
李世民下意识以为,是要开始制糖了,虽怒火依旧,但还是起身。
“走吧!朕见识下你的奇技淫巧之道。”
这话让李承乾脸色微变,不是不爱听,是非常不爱听。
还奇技淫巧,神州大陆之所以在千年后遭受莫大劫难,大半原因就是因为这个‘奇技淫巧’。
“奇技淫巧?你好像对这奇技淫巧有什么不屑?”
李世民愣了一下,并未觉得自己话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嗯?那又如何?”他眉头微皱,随即正色道:“《礼记·王制》有云:‘作淫声、异服、奇技、奇器以疑众,杀。’”
“而且工巧之物,若耽于玩好,便是移人心志,乱我淳朴之俗。”
李承乾不由发出一阵冷笑,轻轻摇头。
“父皇啊,你的文治武功,其实朕是认同的。”
“但你终究是被书本所限,朕问你,那犁、制盐之术可否惠及苍生?又是否是奇技淫巧?”
“那造纸术又是否惠及天下学子?又可否是奇技淫巧?”
“朕那火药、火龙吼是否能斩杀敌将?又是不是奇技淫巧?”
一串问话,虽声音不大,但听在李世民耳中颇有些振聋发聩的感觉。
原因很简单,这是真正跨越时代的声音。
在帝王之中,他绝对属于能听进去话的,因此过了一会,轻声开口。
“那……那按你所说圣人之言算什么?诸子百家又算什么?”
李承乾摇了摇头,这个问题太复杂了,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
“道和术是不一样的,治理国家靠的是外儒内法,但这些其实并不能使国家强盛。”
抬手直指李世民:“你觉得以你的能力所治理出的国家,能超越秦皇?还是能比得过汉祖、汉文、汉武?”
李世民自视甚高,但也明白自己武功可能会比这些人强,但论国力也就是半斤八两。
“父……朕……”说着摇了摇头,这些话对于他来说一时半会并不能理解:“走吧……看看你所说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