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寺。
越国使馆。
越国邹九章邹老大儒在使馆的书房中背负着双手来回的走着。
他来到了窗前,窗外大雪依旧纷飞。
窗外的光线已显昏暗,这已是傍晚时分了。
四皇子殿下是巳时出去的,这过去了足足三四个时辰却依旧未归……
他说今日与陈小富有约。
这是约到哪里去了呢?
邹九章深吸了一口气,转念又一想,觉得自己似乎想的有些岔了——
长公主越婷婷与陈青闲的故事在越国并非秘密。
但陈小富是陈青闲的儿子这件事却是个天大的秘密。
邹九章并不知道陈小富的真是身份,当陈小富的才名满天下的时候,有传言说他并非开阳神将的私生子。
他是长乐皇帝与魏皇后的儿子!
这多少有些狗血。
在邹九章看来,这便是为陈小富这小子登基为帝铺平道路。
他只能是陈朝的太子才能名正言顺的登基为帝!
长公主来过一趟蓟城,在蓟城外的那处庄园里与陈小富见过一面,还畅谈了一宿……
而后长公主给四皇子送来了一封信。
那封信四皇子给他看过。
就寥寥两句话——
“即安那孩子很懂事,他会与你一见。”
“他应当会帮你。”
邹九章隐隐能猜到帮什么。
这种事他只能旁观。
今儿个四皇子既然与陈小富见面……虽说越国也有伐周之意,但陈小富断不会拿四皇子去威胁越国。
四皇子的命还没有楚国那位九公主值钱!
所以,四皇子并不会出什么意外。
他们应该是相谈甚欢才是。
如此一想,邹九章放下了心,他回到了书案旁,落座,又看起了陈小富所写的那些诗词文章来。
他这一看就是个把时辰。
天已黑尽。
雪似乎更大了一些。
但四皇子他依旧未归!
邹九章不由得又担心了起来。
他望向了漆黑的夜,喃喃自语道:
“殿下他……这是在花溪小院里留宿了?”
……
……
越季秀并没有在花溪小院里。
香山南麓。
那处位于崖壁间的楼阁里早已亮起了大红的灯笼。
此间的主人杜十三娘就坐在陈小富的身旁。
而李凤梧,他也在陈小富的身旁。
房间里有一火炉,火炉上有一口铜锅,这一次铜锅里炖的不是羊肉,而是鹿肉。
“本来以为你很忙,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闲暇来看我的……”
杜十三娘向火炉里放了两块木炭,扭头看了看陈小富,笑道:
“不过今儿个你这也不能算是来看我。”
她指了指楼上:“喂,你这是跑去哪里拐来了这么个娇滴滴的姑娘?”
陈小富极为慵懒的靠在椅子上,一只手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了杜十三娘的脖子上。
一旁的李凤梧又惊呆了——
这是他第一次来这里。
也是他第一次见到烟雨阁阁主杜十三娘。
这些都没什么。
他万万没有料到陈小富与这位神秘的杀手组织的首脑会亲密如斯!
他也万万没有料到在传闻中以神秘、冷血、无情还有狠毒称著的杜十三娘,她在陈小富的面前简直温柔的像一只兔子!
体贴的像一只狐狸!
乖巧的像一只金丝雀!
他从来到这地方开始就在观察,越看越不对劲。
现在他笃定陈小富这厮与杜十三娘不止有一腿!
所以,这家伙究竟有多少女人?
陈小富的手捏住了杜十三娘的耳珠,他轻轻的搓揉着,杜十三娘浑身一颤,她的脸瞬间有些红。
她很是紧张的乜了陈小富一眼,心想这家伙也没个分寸,旁边还有人呢!
虽说那人是李凤梧,是陈小富最好的兄弟,但在兄弟面前也不能如此奔放啊!
陈小富的手停了下来,他扭头看向了杜十三娘,咧嘴一笑:
“跑这么远的路,丢下一大堆的事来你这,这还不算是来看你的么?”
杜十三娘眉稍轻杨:
“来看我还带着一个姑娘?”
“嘿嘿,你知道那姑娘的身份么?”
“不知道……不过长得很漂亮,”
她也扭头看向了陈小富:“哪家的姑娘?你把她欺负的可够狠的!”
陈小富连忙摆手:“你这可就冤枉我了,我可没欺负她!”
“我给你说,她呀,是越国的四皇子!”
杜十三娘一怔:“明明是个姑娘!”
“自幼女扮男装……就连她爹都不知道她是女儿身……哎……”
陈小富又靠在了椅背上:“越国的这位老皇帝生的也不少啊,连自己的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李凤梧默默的瞪了陈小富一眼,心想你若为帝,按照你这速度,将来你恐怕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孩子,那些孩子是男还是女。
陈小富又是一叹,说道:“她在我面前脱下了衣裳。”
杜十三娘一听:“她有求于你?”
“嗯!”
“所求何事?”
“她说她想当越国的皇帝!”
杜十三娘吃了一惊,她倒是没有料到那姑娘竟然有如此野心,她打趣道:
“你真没将她给吃了?”
陈小富摸了摸鼻子:“本来是想的,但若是将她吃了恐怕会消化不了。”
杜十三娘吃吃的笑:
“我懂了。”
李凤梧不懂。
他很是好奇的看向了杜十三娘。
但杜十三娘的视线依旧在陈小富的那张好看的脸上:
“你这人呀,当真是书读的多了,想吃又不敢吃,不就是怕担那责任么?”
“左右你会与越国打一仗,将越国皇室给杀光,扶持她登基为帝又有什么不好的?”
“要不这样,”
杜十三娘眼睛忽的一亮:
“我派烟雨阁的人去将越国皇帝给暗杀了,你再让这小姑娘女扮男装回去称帝,如何?”
楼上有声音传来。
醒来的越季秀顺楼而下。
她听见了这句话。
她来到了这房间里。
她看了看陈小富,视线落在了杜十三娘的脸上:“只暗杀一个皇帝还不够!”
“……那要杀多少?”
越季秀面若寒霜:“杀光!”
“……”
陈小富顿时就乐了,他双手一摊:“我就说她脑子有点问题吧!”
越季秀看向了陈小富,眼里可没有丝毫温柔。
她就像一只暴怒的雌虎冲着陈小富吼道:
“你脑子才有问题!”
“你不仅仅是脑子有问题,你、你身体还有问题!”
杜十三娘顿时大笑了起来:
“姑娘,他脑子是有点问题,不过他身体真没问题。”
越季秀一怔:“你怎么知道?”
杜十三娘眉眼一弯:“因为我知道呀!”
越季秀脸蛋儿一红,她抿了抿嘴唇:“这是哪里?”
“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他说……让你在我这里呆一段时间。”
越季秀瞪大了眼睛:“不,我要回去!”
“你知道他为什么要你在我这里呆一段时间么?”
“……为何?”
“你们越国天刀山有三把刀出了山,天刀老人肯定不是冲你而来,但他说另外两把刀极有可能已到了蓟城。”
“他们的目标是你!”
越季秀吓了一大跳:“杀我?”
“嗯,杀你!”
“谁想要我的命?”
“当然是你的那位太子哥哥!”
“……你是谁?”
“我呀,你叫我姐姐,我叫你妹妹,”
杜十三娘又丢了陈小富一个白眼:“都是他的女人,只是我在你前面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