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楼的午宴成为了帝京城里又一段关于陈相的佳话。
据说金榜题名的二百八十学子都去了楼上楼!
陈相竟然亲自给他们斟了酒,还给他们敬了一杯酒!
陈相对他们说了一番勉励的话,与他们同饮了一杯酒。
而后,陈相悄然离去,只为了不让这些学子们过于拘束。
听说那场午宴还有陈相的夫人们……
用‘夫人们’这个词,是因为帝京的百姓已经接纳了楚国的那位九公主。
还因为陈相在千丈原牵了王玉卿的手这个消息已经在帝京城里传扬了开来。
那位长安首富带着数百人的卫队,押着数十架马车,拉着沉甸甸的金银招摇入帝京,更是令长安城的百姓们无比惊叹——
这是怎样的大手笔?
长安首富王多鱼,这个又矮又胖的胖子,他就站在领头的那一架马车上。
浑然不在意扑面而来的风雪!
他带着这金山银山在无数双羡慕的眼睛的注视下从朱雀大道入了皇宫!
帝京的百姓们在嫉妒这厮的同时也为他的大义而感动。
四国即将伐周,当下正是朝廷急需银子的时候。
这位大商竟然向陈相无偿的捐献出了几乎全部的财富……
试问天下,有几人能有如此魄力?
当然,也有人很清楚王多鱼这样做的真实意图——
陈相既然牵了王玉卿的手,再结合以前流传的陈相与王玉卿本就有一份婚约的故事,他们都知道王家的这位小姐也将成为陈相的夫人之一。
王多余砸下了这么多的银子,等陈相登基之后,想必王玉卿在后宫的地位会很高。
“商人嘛,还是琅琊王氏出来的商人,王胖子此举在老夫看来还有别的深意。”
醉花阴茶楼,听雪轩。
上将军常欢盘膝而坐,他看向了对面的崇安伯简文武又道:
“琅琊王氏弟子这百年来无一人敢入庙堂,但你我都知道琅琊王氏的底蕴……其实王氏一族的弟子真有才学,亦有理想和抱负。”
“王胖子在这个时候送银子,我以为这也是在为琅琊王氏的弟子将来入庙堂铺路!”
“今科进士不就有一个叫王勤的学子么?”
常欢拎壶斟茶,递了一杯给简文武,又道:
“这王勤就是琅琊王氏嫡系子弟,礼部那边有问过即安,即安说……一视同仁。”
“一视同仁的意思就是琅琊王氏一样可以参加科考,只要有本事一样可以入朝为官。”
“王胖子将这么多的银子一送,这以后王氏入朝就更没有问题了。”
崇安伯简文武眉间微蹙:
“会不会又形成王氏集团控制朝纲这样的事?”
常欢沉吟三息:“这就要看即安将来用人的本事了。”
“嗯,以即安之能,至少在这几十年里王氏族人无法如百年前那般权势滔天……王胖子这一举动倒是帮即安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问题。”
简文武端起茶盏,深吸了一口气又道:
“要打仗了啊!”
“正是需要银子的时候。”
“四国伐周这件事虽还有变数,但在老夫看来这个变数不会太大。”
“老夫以为诸葛青云也好,藤亲王也罢,这一次他们很难说服楚国和越国……因为百里长廊那一战确实会令这四国担忧。”
简文武呷了一口茶,那双老眼里满是忧虑:
“神武军的表现太过神勇,鬼影人数虽少,却一个个有以一当百只能……”
“再加上那震天雷和神臂弩,四国担忧也在情理之中。”
“魏国皇帝魏无忌这老儿肯定是要打的,封印被擒,北固关重新回到了咱们大周的手里,这口气,那老儿咽不下去。”
“齐国那边,齐宁并非一个好战的皇帝。”
“他当了几十年皇帝也就是大周新立的时候派了兵去了松月谷,但在最后决战时刻齐国却退了兵……”
“你我知道这是因为藤亲王与齐国护国公商丙见了一面……真正做出退兵决定的却并非商丙,而是齐国皇后商晨爱。”
“那时候商氏一族在齐国的七公之中最有威望。”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的齐国,定国公府的崛起已能与护国公府分庭抗礼……定国公府里的那丫头也入了后宫,而今是齐宁最宠爱的昭妃……”
“所以藤亲王这一次没有去齐国。”
“他临行前给老夫说,他不能再让商晨爱为难,他对齐国的判断是,齐国肯定会出兵参与进来……”
“即便齐宁想要置身事外恐怕也不行。”
“因为定国公罗宽好战!”
“也因为定国公府需要这样的一战来巩固其地位,甚至借此事来动摇东宫的地位。”
简文武又揭开盖碗呷了一口茶,眉间的忧虑更甚:
“南宫峰死,东部边军现在无帅……四国伐周号称要共建一支三十万的大军,但老夫以为四国依旧还会从四方进攻大周。”
“以老夫对霍征的了解,这三十万联军大抵会是饵!”
“他会用这三十万联军去牵制即安的五千神武军……这便是正面的战场。”
简文武放下茶盏,伸出一根指头在茶水里蘸了蘸,随即在茶桌上画了一个圈:
“五千神武军对阵三十万联军,即便胜,那也是惨胜!”
“这一仗打完,五千神武军能活下来的将寥寥无几。”
“这一仗的持续时间……老夫以为也会有个把月。”
他又在茶桌上画了一个大一些的圈:
“这是咱们大周。”
他在这个圈的外面画了四个圈:
“这是齐楚越魏四国!”
“当正面战场打响之后,这四国再从四方向大周进击……”
他抬眼看向了常欢:
“咱们大周的四方边军如何抵抗?”
“神武军四大统领那时候肯定都在主战场,四方边军无将,四方边军可远远没有神武军的战斗力,到时候恐怕一击即溃……一溃千里!”
常欢眉间紧锁,终究还是国力!
大周相当于要同时面对五处战场,这仗怎么打?
就在这时,陈小富和李凤梧二人走了进来。
他坐在了茶座前,面容同样严肃。
“崇安伯所言正是我这些日子一直在思考之事。”
二人皆看向了他,崇安伯问:
“那你当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