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远虽然只陈默一次,但不妨碍他知道陈默这个人有多厉害。
华兴公司董事长,多家上市公司董事长,福布斯全球排名第一的人物。
从最底层的工程师一路做到集团最高层,再到世界首富,经历的腥风血雨不是普通人能想象的。
陈沅安从小在这种家庭长大,耳濡目染,怎么可能看不透这些?
他可能只是不说而已。
就像他今天在辩论赛上那样,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在点子上。
李明远关掉灯,爬上床,闭上眼睛之前最后看了一眼手机。
宋甜和贺繁星的对话框都安安静静的,没有再发消息来。
暗骂了一句自己没出息,陈沅安和三个女人之间的事,关自己屁事啊?
......
另一边,涮肉店的包间里热气腾腾。
赵鸣远喝了不少啤酒,脸涨得通红,一把揽过陈沅安的肩膀,大着舌头说:
“沅安,你今天那场,真的是神了!
你知道吗,你站起来说‘对方辩友,您这个类比不恰当’的时候,我坐在旁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夸张了。”陈沅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淡淡的。
“不夸张!”对面的女生,也叫就校辩论队的一辩替补,叫林晚,也跟着在起哄,“我当时在台下看的,你质询反方一辩那段,整个报告厅都安静了,那种气场,真的是控场!”
陈沅安笑了笑,没接话。
他不是那种喜欢被夸的人,但队友们的好意他也不会扫兴。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莫清辞发来的微信。
“陈沅安,回去复盘了一下你们的立论框架,有几个地方想请教一下。
方便的话可以约个时间聊聊,人大和华清离得不远,下周我请你在人大西门喝咖啡。”
消息措辞得体,不暧昧也不冷淡,就是学术交流的正常尺度。
但她用了“请教”这个词,对于一个研二的学姐对大二的学弟说,显得很谦虚,也很有诚意。
陈沅安看了一遍,没有立刻回复。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听队友们聊天。
赵鸣远又喝了一杯,开始讲他高中时候打辩论的糗事,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陈沅安也跟着笑,但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
他想起了莫清辞在走廊里说的那句话,“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不会再让你用有漏洞的论证蒙过去了。”
那句话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敌意,也不是好胜心,而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像两个剑客过完招之后,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下次我不会再被你那一招骗了”。
这种感觉,说实话,挺有意思的。
他又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那条消息,然后打了几个字:“好的,下周三下午我没课,人大西门见。”
发送。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端起茶杯和赵鸣远碰了一下。
“祝贺晋级决赛。”赵鸣远说。
“祝贺我们。”陈沅安说。
茶水入口微涩,回味带着一丝甘甜。
而在帝都的另一个方向,华清大学计算机学院女生宿舍楼里,贺繁星坐在书桌前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桌面的倒影里映出她清秀的侧脸。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和李明远的聊天记录,把“莫清辞”三个字复制下来,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粘贴了下去。
搜索结果的第一条是人大法学院研究生会的官网,上面有一张莫清辞参加会议的照片,照片下面写着她的研究方向:
知识产权法、科技法,还有一段简短的简介。
本科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法学院,连续三年获得国家奖学金,曾代表学校参加国际刑事法院模拟法庭竞赛并获最佳辩手。
贺繁星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钟。
照片上的莫清辞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侧脸线条分明,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自信而从容。
她关掉网页,拿起桌上的一本英文原版书翻到昨天折角的那一页。
她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看一本与自己无关的小说。
但翻页的手指停在那页的顶端,很久很久没有动。
新闻传播学院的宿舍楼里,宋甜躺在床上敷着面膜,手机屏幕上开着微信对话框。
她的闺蜜郑晓曼发来一条消息:
“甜儿,你让我打听的那个莫清辞,我找人大法学院的同学问过了,帝都本地人,父亲是帝都某律所的高级合伙人,母亲是人大法学院的教授,家里条件很好。
本科北师大,连续三年国奖。
现在没有男朋友,之前谈过一个北大的法本法硕,研究生开学之前分了。”
宋甜看完这些信息,把面膜揭下来扔进垃圾桶,对着手机屏幕笑了笑。
“学法律的,家里还是做律师的。”她小声嘀咕了一句,“难怪说话那么有水平。”
她翻身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写了一行字。
“莫清辞,人大法学院,帝都本地”。
然后合上本子,关了灯。
黑暗里,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陈沅安发在朋友圈的一条动态,转发了今天辩论赛的新闻报道,配文只有两个字:“晋级。”
宋甜在下面点了个赞。
一分钟后,贺繁星也点了赞。
两个人的赞挨在一起,头像一左一右,像两个站在同一条线上的人。
帝都的深夜,灯火渐次熄灭。
只有那些藏在平静表面之下的暗涌,还在夜色中静静流淌。
而在华清大学的男生宿舍楼里,陈沅安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拿起手机,看到微信上多了一条新消息。
是宋甜。
“沅安,今天比赛打得真好!晋级了要请客啊!”
后面跟了三个感叹号和一个蛋糕的表情。
陈沅安笑了笑,回了两个字:“谢谢。”
然后他又往下翻了两条消息,看到贺繁星发来的消息,时间是今天下午五点半,比宋甜那条早了几个小时。
“下午的比赛加油,注意休息。”
只有几个字,没有表情,没有标点符号的堆砌。
陈沅安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然后打了一行字:“打完了,晋级了,谢谢繁星。”
发送。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黑暗中,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贺繁星的回复:“恭喜。”
一个字加一个句号,干净利落。
陈沅安没有再看手机,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穿过银杏树,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帝都的冬天,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