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车,康凯就坐在那哇哇哭,这给宁杰乐的。
王茹一个劲儿在那哄:“你哭啥啊,好了好了,不哭了,咱哥看着呢。”
宁杰笑着说道:“没事儿,他哭他的,我当看不见。”
康凯哭的声更大了。
这给王茹臊的:“哎呦,别哭了,咋了啊这是,非得哭不行了呗。”
康凯哽咽道:“你,你不知道,我,我做梦都想着把你娶进家门儿。”
“我就想着,啥时候,啥时候咱俩能把婚结了,太难了,真是太难了。”
王茹也红了眼眶。
康凯对她很好,平常说话都不跟自己大声。
俩人谈了这么长时间恋爱,康凯就从没跟她脸红过。
不管她提什么要求,康凯都会照办。
她知道,跟着这个男人,她一辈子都遭不了罪。
王茹伸出手搂住康凯,康凯靠在王茹肩头,轻声哽咽着。
“不哭,我这不嫁给你了么。”
“放心,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我除了你,谁都不嫁。”
到了村口,村儿里人都在道路两旁候着。
见车来了,康凯爹妈领着儿女开始拧大秧歌。
现在结婚拧秧歌,已经成了红旗村儿的保留项目。
孙传武爹妈,南志远爹妈,包括赵阳爹妈都开始跟着拧。
拧秧歌的人越来越多,老两口边拧边来到车旁,王茹赶忙拉开了车门,走了下去。
簇拥着小两口进了大门儿,跨过火盆,接亲算是结束了。
孙传武看着坐在炕上傻笑的康凯,打趣道:“哎呦,俺家凯子这是哭了?”
康凯嘴硬道:“没有,我可没哭。”
“拉倒吧,你这抹的一脸坟,哭完了以后,脸上都俩色了。”
“啊?”
康凯赶忙下地照镜子,看着脸上一道道的痕迹,忍不住笑出了声。
到了开席的点儿,孙爷给康凯证了婚,两口子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中午吃了大席,晚上闹了洞房,红旗村儿又多添了一个外村儿媳妇儿。
康凯在家里待着三天,回完门儿就直接开着车赶回了临市。
临市还有那么一大摊子忙活,要不是孙传武按着,他早就回去了。
家里正好没有啥活,康凯爹妈也领着孩子跟着康凯去了临市。
孙传武扯下阳历牌儿,轻叹了口气。
1989年7月21号,今年又走了一半儿了。
狗娃跟孙文举去了电站,家里面少个小家伙,显得空荡荡的。
自己那些徒弟也都各自去了市里,家里现在就剩下孙传武还有唐盛智两口子。
“咱啥时候去省里?”
胡晓晓啃着黄瓜,站在孙传武身边儿。
“等年底看看的,现在人手刚刚够,到时候我看着再带一批出来。”
“关键老爷子也不跟着去省里,省里要是开张,我肯定得去,这一来一回,家里有个啥事儿都不跟趟。”
胡晓晓点了点头:“说的也是,老爷子不去就不去吧,不行再等等的,现在左右人手也不够。”
“嗯,我再合计合计。”
“嗯呢,你一会儿睡觉盖点儿肚子,我去讲课去了。”
胡晓晓就是个闲不住的主。
本身都放暑假了,有人带着孩子上门儿找胡晓晓帮忙补课,胡晓晓一见初中生不少,就直接开了个补习班儿。
人家也不收费,纯是献爱心。
胡军儿哭丧着脸嘟囔道:“姐,我不去行不行,我想睡觉。”
“睡啥觉你,快点儿的,明天让你姐夫送你去县里,拍完戏赶紧给我滚回来。”
胡军儿眼巴巴的看向孙传武,孙传武赶忙别过头。
他媳妇儿现在脾气可不小,这嘴可千万不能张,要不还得跟着挨训。
胡军儿耷拉着脑袋,跟着胡晓晓去了东屋。
孙传武脱鞋上炕,拉过毛巾被盖着肚子,呼呼大睡起来。
刚睡着没一会儿,唐盛智就把孙传武喊了起来。
“师傅,来活了。”
孙传武打了个哈欠,拉开毛巾被坐了起来。
点上根烟抽了一口,孙传武清醒了几分,接过了唐盛智递过来的本子。
“86啊,高寿啊!”
孙传武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一年到头白事儿办不少,这个岁数走的,还真没几个。
唐盛智点了点头:“可不,那啥师傅,我跟你一块儿去。”
“成,你跟我去吧。”
办事儿这家离的远,位置卡在他们村儿和临市中间儿,是个不大不小的镇子。
一个人来回开车累得慌,现在家里也没徒弟要带,唐盛智跟着也行。
事儿主家里只要纸马,剩下的香烛纸钱,寿衣棺木,都从镇子里买。
这种事儿见怪不怪,总不能非得等着孙传武到再装棺,再换寿衣。
拉着纸马,蒙上眼睛,俩人开着车就出了村子。
晚上八点二十,俩人到了事儿主家的镇子。
这镇子也是个林业镇,像是这种林业镇,在他们这特别常见。
很多村镇都有林垦还有农垦的标识,每个村镇的格局也极其的相似。
到了东家门口,听到车的动静,东家赶忙迎了出来。
“孙先生,麻烦您跑一趟了。”
“该做的,东家节哀。”
东家看上去三十来岁的年纪,应该是老人孙子辈儿的。
老人今年86,别说四世同堂,五世同堂都有可能。
他们那个年纪的人结婚早,有的十四五岁,就当爹了。
“孙先生里面儿请。”
跟着东家进了院子,孙传武进了灵棚,给老爷子上了香鞠了躬。
简单查看了下老爷子的气息,东家小声问道:“孙先生,俺爷没绑绊脚绳,没事儿吧?”
孙传武摇了摇头:“没事儿,绊脚绳这玩意儿也分人,像是年轻力壮横死的,怎么也得绑,老爷子这个岁数走了,不用绑也没问题。”
孙传武没明着说。
绊脚绳这玩意儿,是怕逝者死了以后,神经还会抽搐,这种状况不少。
而且,绑上绊脚绳,逝者的肌肉僵硬以后,不至于出现那种八字形,看起来也美观一点儿。
至于诈尸之类的,绊脚绳帮不绑意义不大,也就是意思意思。
“那就行,那就行。”
灵棚的摆设都没啥问题,就是灵棚里那个三十来岁的女人,一直哭个不停。
孙传武看了眼那个女人,东家顺着孙传武的目光看去,轻叹了口气。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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