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这地是咱娘说要给我的,咱娘说这是咱爹咱娘亏欠我的。”
“我不觉得咱娘欠我啥,我就觉得你俩欠我的真的太多了!”
“以前我从来没想过,毕竟都是兄弟姊妹儿,今天你俩这一出,我真觉得这么多年的付出真是喂了狗了。”
“不对,喂个狗,它见我还能摇摇尾巴呢。”
刘老大抹了把眼泪,委屈的要命。
刘老二手一挥:“你别说这个,这都是你愿意的!”
“咱爹咱娘说了,你是他们捡来的,这都是俺们老刘家的东西,你欠俺们家的,欠俺们老刘家的!”
“再说了,你说是咱娘留给你的,谁见着了?”
大总管气呼呼的一拍桌子。
“我见着了!我特么亲耳听的!”
刘老二大手一挥:“你别跟我说这个,你俩穿一条裤子!”
“哎我操!老大,你说句话来,说句话,我豁上老脸不要了,我也得打死这俩畜生!”
孙传武算是瞅明白了,感情刘老大不是亲生的。
感情,这兄妹俩穿一条裤子,就是没把刘老大当哥哥,甚至没当正常人看。
捡来的孩子养老,亲生孩子吸血,真有意思。
刘老大深吸了口气,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
刘老二也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瞪着俩眼珠子说道:“干啥,你还准备动手?”
刘老大没说话,而是脱了鞋上了炕,在炕柜里的被子下面儿,找出来一个铁盒子。
兄妹俩对视一眼,脸上满是喜色。
这是打算给他俩分地了!
大总管急了,拉住刘老大,红着眼睛说道:“刘啊,不能惯着他们啊,你这是干啥啊,你得让他们欺负死啊!”
刘老大摇了摇头:“地我肯定不能给,一分儿地都没有。”
兄妹俩脸一沉,刘老大拿着盒子放在桌子上,然后坐在桌前把盒子打开。
他看了兄妹俩一眼,冷笑着摇了摇头。
“当年咱奶活着的时候啊,就说了,说你俩是狼,养不熟。”
“当时我还不知道啥意思,后来啊,我才知道咋回事儿。”
孙传武一听这话,这是有反转啊!
刘老大敞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相片,相片上,是一个长相清瘦的女人,怀里抱着两个孩子。
这俩孩子看起来很小的样子,撑死了刚满百天儿。
哪怕只是一张照片儿,孙传武都能感觉出来,这照片儿上的女人已经病入膏肓了。
刘老大把照片放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是你们的妈。”
兄妹俩张着大嘴,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刘老大。
他们的母亲明明说过啊,刘老大才是捡过来的啊!
“你,你啥意思?”刘老二声音颤抖。
刘老大点上烟,面无表情的说道:“字面儿意思。”
“有句话你们说的很对,咱们不是一个爹妈,这是真的。”
“俺家来十一道沟也晚,来这边的时候,我都七八岁儿了。”
“你俩的爹妈,是关里老家一个豆腐坊的两口子,你爹打仗的时候,让炮弹炸死了,你娘呢,生完你俩,就一病不起。”
“俺娘和你妈是从小长大的,你娘感觉自己不行了,就把你俩托付给了俺娘。”
“这个照片啊,还是俺娘找照相馆儿给你们照的,背面还有你爹娘的名字。”
刘老二张着嘴拿起照片,翻过背面儿,上面果然写着俩人的小名。
大军,二凤。
老赵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事儿,连他都一直觉得,老大才是老刘家捡过来的。
“当年我一直以为我是捡过来的,后来我十二岁那年,咱爹才跟我说了这事儿。”
“这件事儿啊,我压了四十多年。”
“至于为啥对你们俩好,原因很简单,当年俺家穷,你爹和你娘,接济了俺们家半年的豆腐渣。”
“要不是吃那些豆腐渣啊,俺们一大家子可能就死了。”
“所以啊,俺们一家子一直对你们都好,那是掏心掏肺的好。”
“房子给你们,工作给你们,就是为了报这个恩。”
“我一直想着,啥时候能把恩还完啊,现在我明白了,我早就还完了。”
“俺爹娘,肯定能好好的面对你爹娘,下去了,也能挺着腰板儿,说恩情还完了。”
“等你俩走的那一天啊,你爹娘啊,指不定怎么抽你俩嘴巴子呢。”
刘老大抽了口烟,然后把烟掐灭。
“行了,不是想分地么,咱们也别分地了,先把你们的姓改了吧。”
“你们都知道自己爹娘是谁了,就别再顶着俺老刘家的姓了。”
老二攥着照片,脸色阴沉,也不知道想了个什么。
老三则低着头,攥着衣角,一言不发。
“这盒子里面的东西,你们拿着,俺们老刘家还完恩情了。”
“本身这事儿我是一辈子不想提,毕竟不管多大岁数,知道自己是没爹没娘的孩子,心里面儿都不得劲儿。”
“但是现在说了我感觉挺好,以后俺爹娘啊,你们也不用来看了,本身自打你们分出去以后,一年也就回来一次。”
说着,刘老大站起身,指着门口。
“滚吧。”
兄妹俩也没脸再待下去了,刘老二抱着铁盒子,拉着妹妹就出了屋子。
不一会儿功夫,两家人收拾了东西,灰溜溜的出了门儿。
孙传武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还真是养了两个白眼儿狼。
这老刘家一家子,也都是大善人,这件事儿能憋在心里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还人家恩情。
自己的亲儿子当捡来的养,谁家爹娘心里能舒服?
可结局,却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不是所有的付出,都能得到理解还有回报。
晚上烧了盘缠,老刘摒退了众人,一个人坐在灵棚里。
火光摇曳,照在他的脸上,他往泥盆儿添着纸,脸上挂着泪,跟亲娘诉苦水儿。
“娘啊,答应你的事儿我是办不到了。”
“你拿我当捡来的养着,我不怪你,毕竟咱家欠着人家的呢。”
“可他们这么对你们,这么对我,我真是受不了这个委屈了。”
“这委屈,我咽了四十多年了,娘啊,你和爹说啊,别怨我。”
“别怨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