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浩瀚的修仙界,无论是下界九天十地,还是高高在上的天外天,都遵循着一个最基本的常理——阴阳相克,水火不容。
梁秋月是极其罕见的“纯阴之体”,这种体质本就极端到了极点,体内只能容纳至阴至寒的仙灵。
可是,就在刚才那惊鸿一瞥的神识探查中。
林墨却极其惊骇地发现,那股导致梁秋月走火入魔、让两人此刻生不如死的金色能量,根本不是什么外界入侵的异物。
那是……
【伴生纯阳仙灵】!
在极致的、纯粹到了没有任何杂质的纯阴体质最深处,竟然如同物极必反一般,违背了所有的修仙常理,硬生生地孕育出了一缕极致的纯阳之气!
就像是漆黑的永夜极寒深处,孕育出了一颗足以焚毁诸天的微型太阳!
这是一个绝命的悖论!
林墨的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无数关于远古体质的残缺记载在他的脑海中飞速拼凑。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梁秋月这百年来修为一直卡在太乙金仙,始终无法跨过那道看似不难的关隘了。
因为她体内的这股伴生纯阳仙灵,就像是一把双刃剑。
一方面,它蛰伏在丹田最深处,用一种极其隐秘的阴阳相济的方式,潜移默化地淬炼着梁秋月的纯阴肉身,让她拥有了远超同阶的战斗力。
但另一方面,它也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梁秋月的修为越低,这股纯阳仙灵就越安定。
可一旦梁秋月的修为开始向大罗金仙的层次攀升,体内的阴阳平衡就会被彻底打破。
“真是个倒霉透顶、却又命大福大的女人。”
林墨感受着体内那股霸道无比的纯阳之力,嘴角不由自主地扯出一抹充满苦涩和无奈的弧度。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梁秋月不仅不应该恨他强行夺走了她的清白,反而应该给他林墨立个长生牌位,每天磕头谢恩。
因为林墨今晚的一番操作,虽然极其粗暴、极其流氓,但却歪打正着地提前引爆了这颗致命的炸弹!
试想一下。
如果林墨没有在她识海里种下罪仙印,没有用死寂法则刺激她。
如果梁秋月真的靠着自己的苦修,或者回到姜家圣地后得到了某种逆天的机缘,成功突破到了大罗金仙。
那么,等待她的,将是何等恐怖的灭顶之灾?
大罗金仙,是需要渡过天地法则降下的【九天圣劫】的。
天劫,本就是天地间至阳至刚的毁灭之力。
一旦梁秋月引动九天圣劫,那漫天的雷霆阳气,会瞬间与她体内隐藏的这缕【伴生纯阳仙灵】产生极其恐怖的共鸣!
外有天劫轰顶,内有纯阳焚身。
内外交困之下,那绝对是一场毫无生机的死局!梁秋月绝对会在这双重毁灭之力的夹击下,在一瞬间灰飞烟灭,连一丝残魂都不会留下,彻底丧失轮回的机会。
她本是一个必死之人。
而现在。
林墨不仅提前引爆了这颗炸弹,更是在用自己这具强横的太乙大圆满肉身,用自己的生命,在替她当泄洪的通道,替她梳理这股足以灭世的阴阳乱流!
“老子这是造了什么孽,当个恶人还要顺带兼职救世主?”
林墨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眶已经彻底变得赤红一片,布满了犹如蛛网般密集的恐怖血丝。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虽然看清了这股能量的本质,但如果不把它降服,两人依然难逃双双爆体的下场。
林墨没空去享受两个人紧密连接带来的那一丝因为剧痛而显得有些麻木的温软。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膛猛地高高隆起。
“给我镇!”
林墨在心底发出一声犹如远古凶兽般的狂吼。
刹那间。
林墨不再有任何保留,他将太乙大圆满的底牌彻底掀开!
蛰伏在识海最深处的【罪仙印副印】,轰然爆发出一股足以镇压一方下级位面的无上威压!
与此同时,那凌驾于普通天地法则之上的高维【死寂法则】,犹如一片深不见底的灰色汪洋,直接从林墨的四肢百骸中汹涌而出。
黑色的罪仙印威压,灰色的死寂法则。
两股属于林墨的核心力量,与梁秋月体内传导过来的那股金色【伴生纯阳仙灵】以及青色的【纯阴本源】,在两人相连的躯体内,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厮杀!
林墨就像是一个行走在万丈深渊铁索上的赌徒。
他强忍着经脉寸断、神魂撕裂的极致痛苦。用极其强悍的意志力,将那两股属于自己的高维力量,化作两条无形的引导绳索。
死死地套在金青两色交织的乱流之上。
他试图用这种降维打击的方式,充当定海神针,强行将这股狂暴的阴阳乱流,按入一个覆盖两人躯体的“大周天内循环”之中。
“转!”
林墨额头青筋暴跳,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喘。
在这股恐怖的压制下。
那股原本在两人体内横冲直撞的能量,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艰难的停滞。
随后,在罪仙印和死寂法则的双重逼迫下,它们开始极其缓慢地、不情不愿地,按照林墨引导的路线,顺着两人相连的部位,形成了一个微弱的有序循环。
金色的纯阳之气进入林墨体内,被死寂法则剥离掉最狂暴的高温,然后转化为精纯的仙元;
青色的纯阴之气进入林墨体内,被罪仙印镇压掉那股极寒,随后反哺回梁秋月的丹田。
循环,看似建立起来了。
可是。
林墨眼底的血红,却没有丝毫的消退,反而透出了一股深深的绝望。
力有不逮!
这股伴生纯阳的爆发力,实在是太惊人了!它就像是一座正在持续喷发的活火山,而林墨的压制,仅仅只是在这个火山口上,强行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铁板。
林墨甚至能够清晰地听到,自己体内的经脉在这股不断膨胀的压力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断裂声。
那个刚刚建立起来的大周天循环,不仅难以为继,甚至随着金色纯阳之气的不断涌出,隐隐有一种要将两人一起撑爆的恐怖趋势!
压不住了!
根本压不住!
这超出了太乙大圆满所能承受的极限!
一滴殷红的鲜血,顺着林墨因为紧咬牙关而渗血的嘴角,缓缓地滑落。
“滴答。”
鲜血滴落在梁秋月那雪白、因为高温而泛着红晕的精巧锁骨上,犹如一朵凄艳绽放的红梅。
林墨死死地抱着怀里这个陷入昏迷的绝色女人,感受着两人相连处传来的越来越恐怖的膨胀感。
感受着体内越来越失控、即将彻底引爆的能量乱流。
林墨仰起头,看着结界上方那一层浓郁的黑色光幕。
他那张向来写满了算计和掌控的脸庞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真正的、走投无路的苦涩。
“难道我堂堂一代杀神……”
林墨在心中,发出了一声充满着憋屈、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自嘲。
“历经千难万险,从下界尸山血海里杀上来。”
“今天,真的要以这种最荒诞、最憋屈的死法……”
“栽在一个女人的肚皮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