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说得凄婉到了极点,带着一种万念俱灰的悲凉。
可是。
一息。
两息。
三息过去了。
预想中那种经脉寸断、烈火焚身的爆体之痛,并没有降临。
相反,她感觉到按在自己脉门上的那几根手指,正源源不断地输送着一股冰冷的死寂气息,死死地压制着丹田里那股金色的暴动。
梁秋月疑惑地掀开眼皮。
视线中。
林墨正看着她,微微摇了摇头。
他那张清明端正的脸上,依然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波动,只有一种绝对掌控的理智。
“我刚才是不是跟你说过。”
林墨看着她那双充满死志的眼睛,语气一本正经地提醒道。
“我在你的识海里,种下了精神烙印。”
林墨微微俯下身,声音犹如恶魔的低语。
“只要这个烙印还在。”
“我不让你死,你连寻死的念头,都不可能生得出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
梁秋月猛地瞪大了眼睛。
她惊悚地发现,就在林墨说完这句话的刹那,自己脑海里那个“放弃抵抗、引颈受戮”的念头,就像是被一块巨大的橡皮擦,瞬间从潜意识的画板上抹除得干干净净!
她想咬舌自尽。
指令根本无法传达到下颌的肌肉。
她想逆转心脉。
丹田里的仙元犹如一潭死水,对她的召唤没有任何回应。
她连“死”这个概念,都无法在脑海中停留超过半个呼吸!
剥夺。
绝对的剥夺。
不仅剥夺了她反抗的权利,现在,连她放弃生命的权利,都被这个男人毫不留情地碾碎了。
“啊——!”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崩溃感,瞬间击穿了梁秋月心底最后的一丝防线。
她终于再也绷不住了。
她死死地揪着林墨胸前的衣衫,像是一个被逼到了绝路的孩童,眼泪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
“你到底想怎么样?!”
梁秋月崩溃地大哭着,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委屈和绝望。
“死也不让!活也不让!”
“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面对梁秋月这歇斯底里的崩溃质问。
林墨的眉头,反而微微皱了起来。
他看着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人,脸上露出了一种极其无辜、甚至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神情。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不解。
“谁说不让你活了?”
林墨伸出一只手,摸了摸梁秋月那滚烫的额头。
“你是被这金丹的高温烧糊涂了吧?”
林墨那张脸上的表情,正经得简直能够立起一块牌坊。
“我刚才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
“我要跟你双修,替你拔除体内的隐患,这是在救你的命。”
“……”
梁秋月的哭声,因为这句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她满脸泪痕、呆若木鸡地看着林墨。
她从未见过一个人,能把这种无耻到了极点的趁火打劫,说得如此光明正大、如此理直气壮!
他明明就是看上了自己的纯阴之体,明明就是想借着治病的由头要了她的身子,却还要摆出一副悬壶济世、救死扶伤的虚伪嘴脸!
“你……”
梁秋月脸上的潮红已经蔓延到了锁骨,她死死地咬着嘴唇,气得浑身都在剧烈发抖。
“为什么……”
她颤抖着声音,带着最后的屈辱和不甘,继续追问。
“为什么非得是……非得是双修……”
听到这个问题。
林墨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收回摸着她额头的手,站直了身体(虽然依然抱着她),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正气。
“我刚才不是已经给你解释过了吗?”
林墨正色道,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种痛心疾首的教诲意味。
“那股金色的先天本源,至阳至烈。你纯阴之体的经脉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焚烧。只有通过双修的鼎炉通道,阴阳交汇。”
林墨看着她,目光坦荡得没有一丝杂质。
“这样才能神形机圆,才能在灵肉交融的过程中,将那股狂暴的能量引流出来。”
说到这里。
林墨突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看着梁秋月,眼神里竟然浮现出了一丝“鄙夷”和“失望”。
“你以为,双修是为了什么?”
林墨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你以为双修,真的只是男女之间做那种苟且之事吗?”
“双修,是修仙界一种极其严肃、极其危险的练功和疗伤方式!”
林墨义正言辞地指责道:
“这是为了在双修的过程中,把原本属于你的痛苦、属于你的焚身之祸,一点点地转移到我的身上!由我来替你承受这股先天本源的冲击!”
“我是在拿自己的根基替你趟雷!”
林墨冷哼了一声,用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梁秋月一番。
“你平时在观岚峰,是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黄色.话本看多了?”
林墨摇着头,啧啧出声。
“真是没想到啊。”
“你这个丫头,平日里端着个统帅的架子,看着冷若冰霜、清清纯纯的。”
“怎么这脑子里,竟然装的全是这些污言秽语和龌龊心思?”
死寂。
荒原上的夜风,在这一刻仿佛都凝固了。
梁秋月被林墨这犹如连珠炮般、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疯狂扫射,直接轰得大脑一片空白。
她整个人都傻了。
她看着林墨那张大义凛然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仿佛真的在看一个“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堕落女修”的痛心疾首。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荒谬感和极致的憋屈,瞬间直冲天灵盖。
倒打一耙!
这就是赤裸裸的倒打一耙!
明明是他要强行占有她的身子,明明是他提出了这种让人羞愤欲绝的治疗方案。
结果到头来,他反而成了那个舍己为人、承担痛苦的大圣人?
而她,这个连男人手都没牵过、把清白看得比命还重的纯阴之体,竟然被他当面指着鼻子骂“黄色.话本看多了”、“满脑子污言秽语”?!
“我……”
梁秋月那张绝美的脸庞,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她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呼吸急促得像是一个破风箱。
她死死地盯着林墨,嘴唇疯狂地哆嗦着,想要破口大骂,想要把这个无耻之徒祖宗十八代都骂一遍。
可是,她偏偏找不出任何词汇来反驳!
因为林墨从头到尾,无论是用词还是态度,都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轻浮和调戏。他所有的逻辑,都是建立在“治病救人”和“经脉运转”的客观事实之上。
无懈可击!
这种被彻底降维打击、连被占了便宜都无法反嘴的极致憋屈,让梁秋月的心态彻底崩了。
“你……”
“你……”
梁秋月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指着林墨那张一本正经的脸。
她气得浑身都在剧烈发抖,连丹田里那股烈火焚烧的剧痛,似乎都被这股滔天的委屈给压了下去。
她张了张嘴。
最终,却是一个字都没能骂出来。
“哇——”
梁秋月直接被气哭了。
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她像是一个受了天大委屈却又无处申诉的小女孩,在林墨的怀里放声大哭。
她一边抽噎着,一边颤抖地指着林墨。
“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