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雾冷冷地看着叶绾绾，通红的眼圈带着恨意盯着叶绾绾，可与其说恨叶绾绾，不如说是恨他自己。
“我是谁？我不是谁，我连名字都没有。”
朝雾冷笑。
叶绾绾才不听这些，一个猜测闪过脑海，她追问道：“您是不是天一宗的二代弟子？是不是朝雾？”
混元宗的红焰说过，混元宗是二代师祖朝雾创建的。
人已经失踪了。
那有概率出现在太初遗界的，只有他了。
不是失踪了。
是迷失在时间乱流了。
“我不是。”朝雾冷笑，见叶绾绾还要说话，他突然抬手，掌风径自把叶绾绾打入冷泉，冷泉神力一下子攫住了叶绾绾。
别说元神，就是脑门都是一个激灵。
可叶绾绾还记得爬出来，“师祖……你先听我说。”
朝雾却转头就走。
“我怎么配当天一宗的弟子……”
“我怎么配。”
朝雾自嘲地道。
叶绾绾想跟，可强大的威压落下来，叶绾绾爬不出去，不仅出不去，似乎还有一只手按着她的脑袋，往水里按。
让她恢复。
叶绾绾想骂人，可她没有，她只是在自己沉下去之前，大声地喊，“天一宗第一百零一代弟子！”
“——叶绾绾，见过师祖！”
朝雾步伐一僵。
叶绾绾大声喊，大声重复，“第一百零一代弟子叶绾绾，见过师祖！”
“我是天一宗的弟子！”
“我的师父是天一宗裴玄！”
“我的师祖是问天师祖！我们的创派师祖是天一！他叫天一！——天下第一的天一！”
嗖。
当叶绾绾快要沉下去的时候，寒风刮至冷泉，朝雾站在冷泉上方，那凌乱的头发以及通红的眼睛，带着难以置信地看着叶绾绾。
“你在说什么？”
“我是……天一宗第一百零一代，咕噜，弟子……”
“叶绾绾。”
“拜见师祖……”
—
“不可能。”
叶绾绾被捞起来，安在石头上的时候，听到的就是朝雾第三十七句不可能。
“你怎么会是天一宗的弟子。”
朝雾质疑。
叶绾绾没吭声，冷泉的神力丝丝缕缕地滋润着元神，还有她的识海，混在里面的还有朝雾的神力，他也在帮助自己。
不过因为情绪太混乱了，不如不帮。
叶绾绾悄悄挡了一下，但能感觉到识海内，那已经干涸的大海，第三层下面，似乎被打开了一条缝隙。
慢慢地，又开始有了生机。
叶绾绾这才哆嗦着取出弟子令牌。
“天一宗弟子，排名第六。”
朝雾盯着上面的一百零一代：“假的。”
叶绾绾：“……”
朝雾盯着叶绾绾，“我才进来多久，怎么可能会有一百零一代，我们宗门可是只挑天才的。”其实说到一半，他已经有些信了。
毕竟叶绾绾确实很天才。
但他嘴硬。
叶绾绾看明白了，她二话不说，收起弟子令牌，祭出了另一样东西，当问心剑出现在叶绾绾的身前。
朝雾整个人如遭雷击，而下一瞬，他连爬带滚，一直退出冷泉跟叶绾绾数十步，跪在冷泉外面。
叶绾绾都惊了，“师祖。”
朝雾红着眼睛，看着问心剑，那震惊的目光之中，眼泪还一直流，“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把剑。”
“你怎么会有师兄的剑。”
“问心剑……”
朝雾哽声哭道：“怎么会是问心剑。”
——
“二师兄，你看看，喜欢吗？这是我炼制的第一把剑。”
从闭关室出来的小朝雾，直奔道观树下，冲向了两个少年。
只比他们大一些的少年。
一个白衣，一个青衣。
“这是什么剑，怎么一点花纹都没有，看着还不是很锋利，小五，你不行啊。”白衣少年说。
“大师兄！这叫大道至简，越是朴素，越是强大，而且这把剑的能力不在杀人，这是一把心剑。”
“噢，这是什么意思？听着挺高深的。”
“此剑威力，强大在可破天地瘴气，破万千术法，渡天地本源。”
大家：“……”
少年问天转头对身边的青衣少年说，“我确定了，小五在吹牛。”
“大师兄！我是认真的！这一把剑强大的时候，真的可以渡天地，破万法。”
“那现在呢。”
“现在……现在还不行。”
“那就还是不行啊。”
小朝雾急了，“大师兄你为什么不信我，这剑真的可以，它现在不行，是我还不够强大，我……以后可以的！”
“小五，别急，大师兄逗你的，我觉得挺好的，一把心剑，”青衣少年笑了一声，“杀人的剑这世间不缺，但渡心之剑很少，小五，这剑很好。”
“二师兄喜欢吗？那我送给你。”
“问心别收小破烂啊。”
“大师兄你太坏了！”
“你才知道吗？”
青衣少年提剑打了白衣少年一下，叫他收敛不少，这才含笑道：“别听他瞎说，他就是觉得我有，他没有，怀恨在心，你闭关这三个月，说要炼一把剑送给我的时候，他就一直在碎碎念了。”
“……我哪有？”白衣少年反驳，可微红的脸，出卖了他。
“大师兄你也有的！小五会努力修炼，成为天下第一炼器师，然后给我们宗门所有师兄弟炼制这世间最强大最厉害的法器！
“世间最最好的，大师兄也是，您配世间最最好的剑，还有最最好的我们。”
“大师兄，我听出来了，小五是在夸自己呢。”另一个少年笑道。
“四师兄，你也笑话我。”小朝雾红了脸。
“我也在笑的，小五。”
“三师兄……”
“好，都很好，呵呵呵嗝，哎呀，咱们家的孩子就是好。”
大家：“……”
“老头，你为什么又偷酒喝！”
“叫什么老头多见外，你们师父我明明还很年轻。”
“那你好歹攒一点钱，把这个破道观修一修，而不是我跟问心到处去打杂赚钱。”
“钱财乃身外之物，这东西……嗯，我也觉得很重要，问天，你别生气，我这就去下山去算卦，我就去收卦金。”
两人追逐离开，丝毫没有在外人面前高人的样子，可朝雾知道，他们很厉害很厉害，是大师兄从火海之中，救出自己。
是二师兄日夜不歇地照料自己恢复。
是师父天天给自己念经，最后念着念着，还问着自己，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小小的道观虽然破旧，可承载了他的一切，以及他的家人。
朝雾看着师父被大师兄追下山，身边二师兄在问，“这剑，你想好叫什么名字了吗？”
朝雾望着师兄，“师兄，我想好了，它就叫问心。
“它，就是您的剑。”
“问心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