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绾绾眼神不避不退，似乎早就知道会有今天。
朝雾唇角一勾，“有意思。”
“上古神先沉睡，然后飞升的新一批古神掌管神界，现在还是上古神时期，不过也快结束了。”叶绾绾平铺直叙地念着这一句话。
朝雾反应过来，这是他说过的。
叶绾绾平静地道：“如果是这个时代的人，是不会说这种话的，他不会用这还是上古神时期这几个字，更不会说快结束了，除非……”
叶绾绾定定地看着他的眼，“他也来自未来。”
朝雾玩味地道：“你有证据吗？”
叶绾绾指着他的手，“您会掌控时间规则，你之前定过时间。”
朝雾眉头微挑，“然后呢？”
“所以，你穿梭一个时间点，也不是什么难事，”叶绾绾坦荡地道，“就是不知道前辈是哪个时期的，可知道九州，知道沧漓仙界。”
朝雾眸色微定，这次倒是多看了叶绾绾几眼，“我想，这话该我问你。”
叶绾绾坦荡荡地看回去，“可前辈，确定会比我们晚吗？我们踏入太初遗界时，那里已经是一片废墟，不知道前辈进来时，是什么样的。”
朝雾手指微蜷，“废墟。”
叶绾绾捕捉着他这宛若呢喃的两个字，“所以前辈，也碰见过时间乱流，也是从未来来到这里，甚至……”
叶绾绾观察着他的神色，吐出四个字，“不止一次。”
嘭。
威压撞向叶绾绾，把她整个人撞向了树干。
朝雾突然之间变得危险起来，他盯着被威压死死钉在树上的叶绾绾，“小丫头，不要试图窥探我，更不要做一些不该你做的猜测，更不要……”
他的声音充满了森冷跟危险，“打乱我的计划。”
“所以前辈在干什么，”叶绾绾却宛若根本不怕似的，她看着朝雾，“未来的废墟与您有关系吗？三万年前的太初遗界，还曾经有活人，可在我们过来时，是一个人都没有了。
“您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您……”
叶绾绾盯着他的眼睛，“要做什么？”
朝雾没说话，只是发出一声冷笑，在叶绾绾还要开口的时候，他突然盯着叶绾绾，“你要知道，我在这里弄死一个人很容易的。”
叶绾绾闭嘴了。
因为这次是真感觉到杀意。
朝雾似乎颇为烦躁，他盯着江家的门户看了一会，可江与兰还是没出来，他站在这里，忽地，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他抬头看向了天空。
不，应该是天外天。
叶绾绾也抬头看了过去，如果结界之外的天地是天外天的话，那此刻的天外天，有流光划过，而且不止一道。
彩色的流光交汇在一起。
嘭！
巨大的声响无声地炸在了他们的耳旁，那流光对撞冲击之后，把天地撕裂，化为大片的黑暗。
天地，消失了。
新的界限开始出现。
叶绾绾瞳孔一缩。
“开始了。”朝雾突然说。
叶绾绾却隐约读懂了他话里的意思，这开始指的是……诸神之战开始了。
“你可知道远古诸神为何要灭世。”
朝雾突然这么一问，叶绾绾听着这话，总觉得他不是想要自己的答案，而是因为太孤单了，所以……想要找个人说说话。
而很巧，叶绾绾刚好是个人。
叶绾绾想着曾经看过的创世之景，她斟酌道：“资源不平衡。”
这五个字一出，朝雾突然看向了叶绾绾，“你……”
叶绾绾：“谢谢前辈，我知道我聪明。”
朝雾看着叶绾绾，倒是笑了起来，“你是很聪明，资源不平衡……”他扶额哈哈大笑起来，“我研究了几万年才想明白的事，你一语就道破了。”
“如果前辈是研究了几万年才想明白这件事，那想来是前辈之前的心思不在这里，否则，你不会猜不出来。”
朝雾似笑非笑，“你在奉承我？”
叶绾绾：“实话算是奉承的话，前辈就当我是。”
朝雾没吭声。
叶绾绾向来是打蛇随棍上的性子，一看有机会，便悄然观察着。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这一次灭世并没有成功，反而开创了六界，但也因此，远古诸神耗尽了力量，陷入了沉睡，而太初遗界也在此刻分裂，自成小界。”
叶绾绾捕捉到了熟悉的历史，目光当即看向了江家门户，“关键在他们？”
朝雾：“……”
突然的沉默，让叶绾绾也不敢吭声。
朝雾勾唇道：“你真的是聪明。”
叶绾绾这次不敢承认，“前辈两次出现，都在江家门前，所以我才大胆一猜。”
朝雾嗤笑一声，没揭穿叶绾绾的讨好，“江阿奴是唯一传承了混沌血脉的神族，他们一族奉命守着此地，世世代代，都要维护这个村子的平安，甚至是用命。
“他的父母在察觉到诸神战役即将开始的时候，以全部修为供起了这个结界，之后脱力死了，所以江与兰不愿意弟弟牺牲。
“但这是他的命数。”
叶绾绾斟酌道：“可他太小了。”
朝雾眼睛血红，寒声道：“可他必须做，他不做，怎么会有太初遗界，我又怎么能……”阻止大师兄出去，怎么能拦住后续的一切。
怎么能改变……他们的命运。
他等了太久太久。
也被困住太久太久。
叶绾绾察觉到他的状态不对，不敢撩拨，就安安静静地待着。
朝雾也察觉到自己失态了，他平复情绪，冷冷地看一眼蜷缩在一侧的叶绾绾，“总之，不要破坏这里的一切，不然……”
朝雾的声音危险，“你跟你的同伴，都会死在这里。”
叶绾绾没出声，她只是看着朝雾，眼看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原地，叶绾绾的声音轻得宛若风吹就散。
“可前辈没想过，你出现在这里，就已经影响到了未来吗？”
朝雾的身形似乎在半空凝滞片刻。
但又消失了。
空岛，神殿。
朝雾站在这里，怔怔地看着殿门，“我的出现……已经影响到了未来吗？”
他看着眼前的殿门，似乎透过殿门，仰望着里头的神像，眼角微微发红，他在笑，又似在哭，“可您让我掌控了这一个力量，不就是让我来改变未来的吗？”
“不就是来……拦住他们的吗？”
大师兄，二师兄……
还有师父。
他想救救他们啊。
只是想……救救他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