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弦没有那么紧绷。
可罗酆的眉头还是蹙起,警惕性并未消散。
“小彬,我和你爸……”
顾娅语速飞快,一下子就把地址说了出来。
这个速度,罗酆都来不及拦住。
“你!”
一时间,罗酆都不知道如何言语。
“吱吱吱!”
叫声也从电话里传出。
这一霎,罗酆才松了一大口气,心都在砰砰狂跳。
他还不确定,电话里的人有没有问题,究竟是不是罗彬,顾娅防备心太弱了。
还好……
鼠叫声他很清楚。
此前他就知道,罗彬和出马仙是有关联的。
基本上能确定,来电就是罗彬,没有大碍。
……
“妈,我不和你多说了,我眼下距离你们还远,过几天会到。”
“爸,挂了。”
罗杉说完最后两句话。
罗彬挂断电话。
此刻两人是在堂屋中。
桌上有一张纸,写着字,是罗彬写下来告诉罗杉怎么说的。
他习惯性地直接喊人。
罗酆的反应才让他反应过来,声音是最大的纰漏。
正因此,他立马换上了罗杉,且“告知”罗杉应该说什么。
“爸很谨慎,妈,不谨慎。”罗杉低声说。
“爸是司刑中的佼佼者,妈却只是一个普通女子,她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爸随时能有一口热饭,这就是尽职尽责。”罗彬摇摇头,脸上还带着笑容:“你不能要求每个人都做到滴水不漏。”
“哦。”罗杉点点头。
“你比之前好多了,二五精气对魂魄的温养,是很有用处的。”
“招魂互换,对你魂魄的损伤,正在逐渐消失。”
罗彬脸上的笑容不减。
最近这几天时间,虽然一切都松弛下来,但他从未这么笑过。
还是因为和罗酆,顾娅的联系,让他内心十分温馨。
这笑容便是温馨的笑。
“嗯。”罗杉再度点点头。
“木头人呢。”
“来,别嗯了,给你家四爷笑一个。”
罗彬肩头,灰四爷吱吱叫着。
自然,罗彬没有理会灰四爷的取闹,他更没有给灰四爷翻译。
“我们什么时候去爸妈那里呢。”
“你,不会和我们长待一起么?”
罗杉抬头,和罗彬对视。
“近日则会起程。”罗彬道。
“好的。”罗杉站起身来,倒也没多问其他,只是说:“还有事吗?”
罗彬摇摇头。
“那我回房睡一会儿。”
语罢,罗杉走出堂屋,朝着自己房间走去。
“他看上去是好了,可多多少少,没礼貌啊。”
“小罗子,你不给调教好了才送回去?”
灰四爷又吱吱吱地叫起来。
对此,罗彬保持沉默。
直至罗杉进了房间里边儿,灰四爷才吱吱叫着:“玉不琢不成器,人不揍,没教条,四爷去给你弄根打神鞭,那玩意儿,揍起来老疼了。”
“人不学,不知义。”
罗彬这才纠正灰四爷。
“小罗子,你别给四爷说那有的没的,四爷就知道一个打神鞭,哐哐几下,长角的柳仙都得好好盘着,这小杉子保管老实。”
“我没有理由。”
“且他也不会服我的管教,至多一个表面。”罗彬还是摇头。
“师弟你是对的。”
“灰四爷是让你动粗,对吧?”上官星月话音入堂屋内。
显然,她是通过罗彬的回答,揣摩灰四爷的言语。
罗彬点头。
“他有父亲,这才是能教养他的人。这的确没错。”上官星月再道。
空气忽然一阵寂静。
上官星月稍稍抿唇,再道:“我粗略扫过一遍传承,记不下来,也不知道哪儿究竟会有阻碍,不过,这已经够了。”
“好。”
罗彬站起身,拱手抱拳:“人世间浮浮沉沉,他日再见。望你不负祖师期望。”
“他日再见,我会不负祖师期待,亦会不拖累师弟,共同清算先天算忤逆之徒。”
上官星月没有抱拳,只是稍稍侧身,行了一礼。
随后,上官星月转身,莲步轻移,往院外走去。
“且慢。”
罗彬忽然喊。
上官星月顿足,心却有几分微慌。
“那个神明,你不适合留下,嗯,交给我吧。”
罗彬的话,又让上官星月怔住。
当然,罗彬看不见她的神态表情。
看不见喜悦和微微落空的转变。
拉着脖子上挂着的一根细红绳,拽出那枚佛珠。
上官星月回过头,走到桌前。
“小罗子不地道,你把上官小娘子的护身神明给弄走了,这咋说,她遇到宵小之徒,怎么办?”
灰四爷吱吱叫,显得很不满。
上官星月倒没有任何不满,将佛珠放在桌上。
“我没有直接给你传承书,同理,祖师爷给的法器,我不能给你。”
“这几样符你留下。”
罗彬取出两套阴符七术符,一枚周天隐迹符,一枚先天押煞符。
“虽说这是我做的符,虽说我没有出黑,但这些符的材质,是九瘤白花树干,镇压效果极强。”
上官星月眸子微亮,十分惊喜。
她收起那几套符,贴身放好。
“我不贪心,这已经很好了。”
“只是师弟,我和他有过数次沟通,他传递出来的信息很少,更多是告诉我,他需要贡品。”
“我是依靠戴志雄给的丹,才能给他上供,若是无丹,恐怕会出大问题。”
上官星月认真和罗彬解释。
“无碍。”罗彬点点头。
这一次,上官星月再离开院子,罗彬便没有叫住她。
“上官小娘子亏大了,她还笑嘻嘻的,嗐,果然,女人就是好骗。”灰四爷不忿地吱吱叫着。
“灰四爷,安静。”罗彬语气稍稍加重。
灰四爷这才没有继续吱吱。
罗彬正要拿起佛珠。
悄无声息,却觉得身后一寒!
一个冷颤,他猛地回头。
身后,赫然是那六耳六目的神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不是神明在高处,而是其本身就高大,才会有这种压迫力!
怪异的腔调,忽然从那神明口中传出。
正常来说,罗彬完全听不懂,因为那是藏语。
可罗彬偏偏就听明白了。
神明所说,是首座!
眼皮不住地狂跳,罗彬却没有闪躲。
神明直视着罗彬,视线同样没有丝毫移动。
随后,神明稍稍弯腰,面朝着罗彬面贴去。
它没有更多的举动。
因为,它动弹不得了。
白花灯笼亮了起来。
罗彬稍稍松了口气。
他再回头,看桌上那佛珠,正在思索用什么东西镇压这神明,让其无法离开佛珠,再直接放进白花灯笼内。
冷不丁的,又是一阵寒意涌来。
那高大身影,竟然从他身侧擦肩而过!
白花灯笼,竟然无法压制这神明?
再下一秒,神明消失不见!
那枚佛珠则仿佛流光溢彩,更确切来说,像是舍利子一样充满神韵!
心跳的速度未曾减缓,反而更快。
罗彬不再犹豫,直接捻起珠子,一手悬龟镜照住佛珠本身。
白花灯笼的光熄灭了,罗彬再动手,要将这神明放进白花灯笼内,作为大鬼灯油!
只是,佛珠没有丝毫变化。
本身白花灯笼也有吸魂的作用,只要将寄身之物放在一旁,里边儿的鬼就会被拉扯进去。
不说河娘子,就论之前那两个老僧,他们就是那样进的灯笼,成了灯油!
还是这神明的级别太高,白花灯笼照不了,甚至,烧不动?
那这东西,就是烫手的山芋了。
从上官星月身上,转移到了他身上!
罗彬的眉头愈发紧皱。
隐隐又有股后怕感涌来。
是因为事情太顺利,面对死狱阎鬼,他成功镇压。尽管死狱阎鬼跑了,实际上镇压就是完成了。
戴志雄也被他算计得死死的,这于内心更是一种鼓舞。
神明的确强过戴志雄很多,哪怕是戴志雄吃了尸丹,吃了玉石脑丹提升境界,差距同样存在。
最根本的原因,除却太高的自信心,还有一个关键点,神明被戴志雄妻子陈零零散魂所伤,都成了戴志雄的手下败将,罗彬这才直接照他……
现下他解决不了神明。
那神明岂不是想出现,就能出现?
……
……
桃仙镇,镇口。
上官星月正上了一辆车,她刚和司机说了去最近的市区,忽然就觉得小腹腰间的位置稍稍一凉。
她这身衣服,腰间是有束带的。
伸手去摸,却取出一个冰冰凉凉的硬物。
月光从窗户照射进来。
那东西黝黑无比。
上官星月一个激灵,手猛地一抖,那东西被甩飞了出去!
她够大的胆量了,还是被吓得头皮发麻,汗毛根根倒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