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图,这坟的印记,多半就是金佑德所说的地方。
看来,那里必然有个鬼,至少是个五狱鬼?
金佑德没有把握,否则早就去了。
至于自己?
之前有着一系列手段,对付五狱鬼都吃了亏,差点出事,现在去那地方,不亚于送死。
将皮纸贴身放好,稍一思索,罗彬将人皮衣缠在腰身间,又用衣服遮挡。
这东西虽然阴,但眼下这种时候,自己很需要防身,原身太脆弱了,今天如果金佑德再有点儿手段,搞不好会交代在这里。
千万不能因为见识多了,就过于狂妄自大,届时阴沟里翻了船,任何事情都没了后续。
将木箱盖好,里边儿的东西一样没取,罗彬去简单洗漱洗漱,才上床睡觉。
次日清晨,罗彬醒来后就继续回溯先天算传承,就像是昨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没多久,苏酥就来叫他吃饭。
初遇的时候,苏酥还是个活泼,健谈的姑娘,就这么几天过去,她显得拘束多了。
只敢谨慎的偷偷看罗彬,不敢多说话,不敢直接看,甚至不敢喊罗彬的名字。
苏健的腰背则挺直不少。
家里头坐了个先生,这是何等的底气?
甚至天刚蒙蒙亮那会儿,他还去了主路旁的地基,在那里烧过纸钱。
他听到了金解持续不断的哀嚎,内心的恨意都得到不少抒发。
……
时间,一晃眼就过了七天。
罗彬学了不少传承,梳理出来许多内容。
每天持之以恒的锻炼身体,脸明显鼓胀了些,手脚长了肉,整个人看上去没有那么孱弱。
这不光是锻炼的作用,更得益于苏酥的照料。
天麻炖鸽子,当归土鸡汤,什么补,苏酥就做什么,这才能让罗彬养好一些身体。
罗彬也发现,不能一直埋头看书了,得结合实地,一点点校验所学内容,才能进步。
对,就相当于他从三危山出来时,张云溪就说了,应该进风水地。
只不过他们进的第一个风水地就是走蛟山,这种风水又太大,凶险太多。
中午,饭罢,罗彬放下筷子。
“我会出去一趟,晚上应该会回来。”
罗彬说。
他算是和父女俩知会一声,免得两人担忧。
“让苏酥陪你去吗?”苏健试探开口。
“不用。”罗彬直接拒绝。
苏酥低头,嗯了一声。
苏父稍显的局促,尴尬的笑笑。
罗彬去房间里拿上了箱子,离开苏家,走至村口。
村口有去镇上的车,十几分钟抵达镇上后,罗彬便打了个车进城。
有个插曲儿,苏酥早几天就给罗彬拿来一台手机,虽说是旧的,也是她的卡,但对罗彬来说已经够用。
车停的地方,是一处政务中心。
罗彬先去给自己补办了身份证。
这原身的证件,手机,都在“家”里,他上一次回去的时候都见过,还将手机带走。
眼下自然回不去南坪,安全起见,更不能回南坪,好在现在异地办证不难,用就医的理由,几天就能加急拿到。
罗彬吃够路上赶路的亏了,虽然“罗杉”的身体也有证件,但总有各种各样的缘由,导致他们只能开车。
一系列手续办完,他又离开政务中心,再打了个车,和司机说了个地址。
约莫四五点钟,到了城中一个相对繁华之地。
这地方,应该就是大湘市的冥坊所在。
之所以知道这里是大湘,还是因为苏酥给了他手机,他定位查到的。
然后他通过回溯,判断了他去过的所有冥坊,他们在相应城市所处的方位,有什么共同特征。
一系列比对之后,又利用手机地图确定了大概区间。
要办事儿,尤其是阴冥事儿,找冥坊最快。
冥坊是有一个地方,专门发布任务的。
还有,罗彬用的钱都是苏酥给的,他不好意思多要,自己的兜儿比脸还干净,金佑德的东西都可以卖掉,应该能值一些钱。
以前办事儿光靠着花张云溪的钱了,现在独身一人,这件以前无足轻重的小事,反而需要解决。
罗彬行走在路上,期间不停的扫过周围的人。
路人看不出什么,罗彬主要是扫视一些商铺,尤其是那种看上去就是做点儿小生意的自家铺子,他关注那些人。
先天算有个特性。
他拿到传承,看过部分就发现的特性。
其余风水术,要实地看风水,要通过打探消息,才能获取风水地的信息。
先天算不用。
人杰地灵,天人合一。
一个地方风水有异,住处在那周围的人,就会受到相应影响。
冥坊的所在地,往往都在坎宫,正北方,处于一个垣局城市中的阴位,重偏财。
当然,罗彬不能一句话盖全,说所有冥坊都这样,至少他接触过的如此。
在这个方位的人,大多脸型为鹅蛋脸,长方形,且面部线条柔和,颧骨不突出,下颌流畅,几乎没有棱角锐利感。
五官方面,眼无一例外都偏细长,鼻梁挺直,鼻翼收窄,薄唇。肤色偏白,浅黄,发质漆黑。
尤其是身材,四肢匀称,肩窄腰细,行动敏捷。
坎宫为水,主流动,人一样如此。
冥坊阴气更重,这种特征的人更多,且五官多带偏财相格。
夜幕时分,罗彬终于在一个大型市场边缘找到了一处往下的楼梯。
摸出得自金佑德的黑玉信物,罗彬顺着楼梯往里走。
走到底部,这里有道门,和冥坊的布局类似,细节却又有点儿区别,门侧坐着一个人,此人五官方方正正,却带着几分凶煞气息。
罗彬递上黑玉,面色自然。
那人瞥了一眼玉,忽然抬头看罗彬。
“你什么意思?”他声音粗哑,甚至有些刺耳。
“嗯?”罗彬略诧异。
什么什么意思?
这不是冥坊么?进冥坊不是要信物吗?
“我来卖东西。”罗彬如实说。
“卖什么东西,你的命?”那人冷声又问,微眯着眼,依旧盯着罗彬的双眼。
一时间,罗彬脸色沉了下下来。
初到南坪冥坊的时候,司刑一脉有个不开眼的朱犁触他霉头,一道阴卦绞杀,朱犁直接鞋飞命丢。
他不惹事,却不代表他怕事,这人明明看门的,吃枪药了,火药味那么浓?
和对方对视了几秒,罗彬神态又一次平缓下来。
今时不同往日,当初在南坪,他要在司刑一脉立威,更要在冥坊前立威。
此时,他是要和冥坊接触,不能以他曾经的身份,况且,他重回自身,算是改头换面,不会有人迁就他,真要拼斗起来,以现在这副身体的实力还真不好说。
“阁下言重了,我的确是来卖东西的。”
“或许,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罗彬再度开口,同时,他单手托着箱子,直接打开盖子。
罗盘,砚台,笔,以及一系列符箓,铜钱,还有些别的镇物法器全部进入那男人视线中。
那男人瞳孔微缩,语气顿变,带着一丝丝惊疑:“罗盘?你卖阴阳先生的法器镇物?”
“不能卖吗?冥坊不都是做生意的地方?”罗彬反问。
那男人再度抬头,深深看一眼罗彬。
“第一次来大湘市?没有人告诉你,这是什么地方?”
罗彬微微一怔,自己弄错了?这里不是冥坊?
“看来你的确不是冥坊过来闹事的,先前我的反应还请阁下见谅。”
“稍等我片刻,我安排个人,带你去摊集。”
“买卖阴阳先生的物品,理应有个最好的位置。”
“来了簋市,一定能找到比冥坊里更好的买家,那些下九流,还不够格有这些物品。”
“嗯,我叫孙驭,这是簋市的入市信物,你每次来之前佩戴即可。”
男人接连说了好几句话,并且递给罗彬一个小小的挂饰,那像是一枚犬牙,透着一丝丝煞气。
罗彬眼皮微跳,还真来错地方了?
按道理,这就是大湘市最好的一个偏财地段,绝对适合冥坊,结果,这里的冥坊,居然被簋市压了一头?
还有,罗彬忽然觉得,大湘市怎么有些耳熟?
接过挂饰,罗彬佩戴在胸前,因为那孙驭就带着一枚挂饰,也就是在胸前的位置。
既来之则安之,他是来交易,找合适事情的,不是去冥坊叙旧的。
孙驭却率先推开那扇门走了进去。
几分钟后他回来了,带了个精瘦精瘦的小厮。
那小厮毕恭毕敬的请罗彬跟着走。
没几步,罗彬就觉得有人跟着似的。
驻足,扭头看一眼,远处是个老人,有些阴气森森的模样,且那人居然穿着唐装?
“还不知道您是什么家族的人?或者,您是一位先生?风水先生,算命先生?还是阴阳先生?”小厮问。
“这重要么?”罗彬回答。
小厮讪笑,不说话,继续带路。
后方,那个人一直远远跟随,像是如影随形,这略让罗彬觉得不适。
冥坊就不容易看见先生。
这簋市还真不一样。
且簋市的规模感觉要比冥坊大得多,地下街密集,商铺林立,甚至还有人摆着地摊。
很快,前方多了个街口,上方有个横匾牌楼,写着摊集。
小厮做了个请的手势。
罗彬正要跟进去,后方终于传来个话音。
“小友且慢,让老朽看看你卖的东西如何?”
“呵呵,老夫范桀,人称空山先生,小友身上气息独特,和老夫是同道中人啊。”
声音,正是一直跟随那先生的。
对方匆匆走到罗彬面前,满脸都是笑容,更颇为期待的看着罗彬怀中的箱子。
那小厮顿显得尊重无比,说:“范先生,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范桀摆摆手,没搭理小厮,又看向罗彬,笑容更浓郁,他说:“咱们换个地方说话如何?”
罗彬蹙眉,眼中透着几分审视。
随后他摇摇头说:“不必了。”
这范桀,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脸上萦绕不散的尸气,笑容中藏着鬼胎。
“呃……”范桀显然有些愣住,没料到对方不给自己这面子。
“小友,跟我去,你不会后悔的,我和这簋市的人都不一样,大湘市内,你这买卖最适合的就是老夫。”范桀一本正经的说:“我来的地方,不一般,我背后的人,更不一般,和我做朋友,也是你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