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那可能并无多少定数的「赈灾粮」,郑书心里焦急万分:“张大人!吴大人!你们……”
他还想说点什么。
却是再连话都还没说出口,就被布政使张守给打断了:“郑大人,你就是勒着本官的脖子,本官也给你变不出来粮食啊。”
说罢,他干脆直接不理会郑书。
抬眸朝外面看去,招了招手:“来人!送客!!”
东昌府一府知府,他不得不见,但现在显然已经没了耐心,走个流程演个戏之后,便要把人打发了去。
而随着他话音落下。
外头也立刻有人走了进来,一左一右挡在郑书面前,朝门口伸手虚引:“郑大人,请。”
“这……这……张大……”
“郑大人,请。”来人再一次重复道。
郑书说话连连被堵,面前还挡着两个人,更让他看都看不到张守和吴奕德,紧张忙乱支支吾吾了片刻后,终究也只能摇着头甩了甩破烂的袖子,长叹了一口气:“嗐……!!!”
“下官告退……”
郑书脸上的表情格外复杂,既有不甘、失望、失落、无奈,更有为难和愧疚——东昌府的百姓正水深火热,而他这边却是无功而返……
可告辞过后。
他也只能佝偻着身子,背影落寞,朝外蹒跚而去……
一路出了藩台衙门,迎面而来的是闷热和丝丝细雨打在脸上,身后那“砰——”一声的关门声音,沉重而绝情。
郑书回头看了一眼,藩台衙门的朱漆大门紧闭,屋檐下昏黄的灯笼映照着……【公生明】三个大字。
郑书在黑夜的细雨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眼神一凛,愤愤地在地上啐了口唾沫:“he~tUi!!”
“济南府乃是山东治所,怎会这么快就连一粒炊米都拿不出来?现在又不是遭灾一两个月乃至好几个月的时候,说起来这洪涝泛起来也没多长时间,就算济南府受灾,短期总还是能够的!”
“当今陛下乃是心系百姓的仁君,我不信陛下会对山东百姓坐视不理!但凡他们肯匀出来些粮食,大家一起勒紧裤腰带撑一撑……等朝廷的恩典下来……”
“可他们就是不拿出来,就是不肯拿出来!”
“这可如何是好啊!”
“唉……”
郑书失神看着那块写着「公生明」三个大字的牌匾,失魂落魄的呢喃着道。
他是山东东昌府的知府,虽说只管一府之地,但去年整个山东布政使司的收成、课税情况……他多少还是有些数目的。
也正是因此。
他才一路从东昌府冒雨而来。
谁承想……藩台衙门和臬台衙门这两边……竟都是不肯通融一点……面上漂亮话说着,手指缝儿却是始终闭得紧紧的。
可对方如此,郑书却一点办法都没有:“难道我东昌府的百姓……唉……”
他伫立在藩台衙门门口许久。
屋檐下的灯笼随着时不时飘来的风摇了又摇,黑夜死寂无声。
也不知多久。
才只能满腔无奈和嫉愤,悻悻转身,被黑夜吞噬。
……
而当郑书在藩台衙门门口急得团团转的时候,藩台衙门的后堂之中,却响起了一阵阵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个郑书!不知好歹!”
“要粮?这个时候,谁给他粮!?平日里不烧灶,这会儿反理直气壮求到咱们头上来了,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