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雷光掠过天际消失在黑夜中。
初春的西安夜晚还很凉，许愿在市中心找了家酒店办理入住，许愿进去的时候前台的姑娘打着瞌睡，怯生生的将他的证件推到面前，还附赠了两张早餐券。
“谢谢。”许愿对她轻轻点点头，这姑娘看起来年龄不大，像是大学刚毕业，脸上的稚气还未完全消失。
“不客气，有需要随时联系我，我叫小洁。”姑娘眼里早已没了睡意，眼神寸目不离的停留在许愿身上。
许愿收起证件微微一笑：“好的小洁。”
转身上了电梯。
一夜无话，第二天的许愿穿戴整齐，背了个斜挎包，也不是为了装什么东西，纯是为了搭配今天的休闲服。
“我也过几天悠闲日子……”刚走出酒店许愿就伸了一个懒腰，摸出手机开始导航附近的景点。
许家新宅在西安郊区，他怎么也得熟悉熟悉西安，不然搞的自己像是个外人一样。
渭河滩涂上，薄冰正咔咔地碎裂，露出底下黝黑的泥。
几只白鹭立在浅水里，缩着脖子，任凭细碎的冰碴儿从脚边淌过。
它们偶尔啄一下水，又懒懒地抬起头，颈子弯成柔美的弧。
“咔——”
许愿轻轻按下快门键记录下眼前的这一幕，这座城市失去了白雪又从长安变回了西安，春游的人变多了，公园里有很多老师举着小旗带着自己的学生。
乐游原的土崖上，迎春花开了，细枝垂着，像一串串金色的爆竹，蓄势待发。
城南的少陵原，桃花开得正盛。
一树一树的粉，远远望去，像是谁打翻了胭脂盒。
蜜蜂嗡嗡地闹着，在花间穿梭，原畔的老杏树也开了花，白里透着粉，枝条斜斜地伸向天空，苍劲中带着几分妩媚。
许愿坐在长椅上吃着刚买的贵妃酥，一口下去香酥可口。
“哥们，借个火。”路过几个青年模样的人对许愿喊了一声，许愿抬眼看了他们一眼，翻手从斜挎包里摸出自己的朗声打火机扔了过去。
那几个哥们倒也仁义，点完烟还不忘给许愿一根：“哥们，一个人出来玩啊？”
“嗯，出来清净清净。”许愿笑笑，为首的那人抽着烟咧嘴笑：“我们几个在学校写论文写烦了，出来晃晃，哥们你要无聊跟我们一起玩呗？”
许愿接过他们递来的香烟和打火机，旁边那人说道：“人哥们不说了吗，他是出来清净的，跟着我们几个可别想落清净。”
“也对。”
许愿抓了一把贵妃酥给他们：“尝尝，排队排了好久才买到的。”
他们也不客气，一人分了几颗冲许愿挥挥手离开。
接下来几天的时间许愿都是一个人在西安城市晃悠，晚上回酒店休息，白天出来逛逛买买，过起了久违的单人生活。
初春的西安很漂亮，天将晚时，夕阳把城墙染成赭色。
护城河的水泛着金光，柳枝的影子在水里摇晃，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轻抚水面。
有野鸭游过，划开一道水痕，很快又合拢了。
燕子低低地飞着，掠过河面，又突然折返。远处传来钟楼的报时声，沉沉的，在耳边回荡。
这声音传了六百年，年年春天都这样响着，不急不缓，充满岁月的痕迹。
“是这里吧……”许愿循着地址找了过来，站在一栋公寓楼前，确定了一下公寓的名字，没问题。
这栋公寓立在西安新城区的一条僻静街巷里，离繁华大道只隔着一排老槐树，便像换了个天地。
公寓外立面是浅灰色的真石漆，间或嵌着几道白色的线条，干干净净的，不张扬。
倒是每家每户的阳台上都热闹，
几盆绿萝垂下来，叶子肥厚。三角梅开了，紫红色的花瓣探出栏杆。
还有人家种着小番茄，红红绿绿地挂着，衬着灰白的墙，便有了生气。
公寓的入口处，有个小小的雨棚，玻璃的，透亮。
“工牌。”
许愿抬脚正准备进去，门口的保安横在他身前，他比许愿矮了一头，只能抬头看着他。
“什么工牌？”许愿皱起眉头，左手抓着斜挎包的肩带。
保安穿着保安服，说话干脆利落：“这是许氏集团的宿舍公寓，外人是不让进的。”
“嘶……我还真没有工牌……”许愿的眉头挑了挑：“稍等，我打个电话。”
说着刚转过身，身后驶来一辆红色的跑车，颜色张扬，敞篷开着。
开车的是一个戴墨镜的美女，一看到许愿顿时就乐了：“小愿！”
“小姑……你什么时候买的这车……”许愿嘴角抽搐着，大红色跑车，这么冷的天还开着敞篷，倒真是许馨月的作风。
她手指挑掉脸上的墨镜，眉眼都笑弯了：“你怎么在西安啊？”
“那边的事情忙完了，出来放松一下。”许愿趴在副驾驶的门框上，旁边的保安站的笔直：“许总！”
“开门，这是我亲侄子。”许馨月笑着对许愿扬扬眉毛：“上车。”
许愿也不开车门，翻身直接跳了进去，发动机轰鸣，保安看着进入车库的跑车尾灯直摇头：“许总的亲侄子？以前怎么没见过……”
许馨月开着车：“这一栋公寓都是我们的，大多都是我们家的人在这住，还有就是从外地招揽来的人才。今晚住小姑那里，咱俩好好喝点。”
“喝点？”许愿嘴角微微抽动，差点忘了自己这小姑也是个酒鬼，不然也不会跑到大理去开酒吧。
许馨月穿着一身职业装，漆皮高跟鞋踩在地上很有节奏，许愿穿的休闲，还挎了一个斜挎包，走在许馨月身边跟他包养的小白脸似的。
“啧，怎么穿的跟个学生似的，好歹你也是个大将，明天小姑不去公司了，带你去买衣服。”许馨月皱着秀眉，嘴上嫌弃，笑容却没消失过。
“别了，我衣服多得很，欣欣和韵儿没事就爱给我买衣服，我穿成这样纯粹是因为方便。”许愿赶紧说。
乘上电梯一直上了十六层，楼道里有个俏生生的小姑娘抱着快递，看到许馨月点头示意：“许总……”
视线转到许愿身上她愣了一下，赶紧说道：“小叔。您怎么在这？”
“来玩。”许愿看她眼熟，但叫不出名字。
许馨月看出了许愿的窘迫，冲那个姑娘摆摆手，拉着许愿离开。
“咱家的人吗？”
“废话，喊你小叔的还能是外人，这是五门的小辈，你不认识很正常。”许馨月打开指纹锁推开房门，一进门许愿就愣在了那里。
玄关处换了鞋子就是一个酒柜，吧台一字展开，跟厨房连在一起，客厅出乎意料的很整洁。
“小姑，平时还挺注重……”
“小姑奶，您回来啦？”
许愿话音未落，就看到许星月围着围裙拿着抹布走了出来：“咦？小叔？”
“星月？！你怎么也在这？”许愿瞪大眼睛，刚想说以自己小姑的性格怎么可能会把家里收拾的一尘不染，原来是许星月在这。
许星月甜甜一笑：“前几天才跟着小姑奶过来。”
许馨月脱掉高跟鞋甩掉手上的包，第一件事就是钻到酒柜面前选酒：“正好，星月，你不是有话要跟你小叔说吗？”
“有话跟我说？”许愿皱起眉头，许馨月摇晃了一下手里的威士忌：“边喝边聊，星月，把做完没吃完的鸭货拿出来，跟你两位长辈喝点。”
“哦……”
客厅的茶几下面铺着地毯，三人直接坐在地毯上，许馨月甚至连身上的职业装都没换，解开胸前的两粒扣子，仰头一口气喝掉一杯威士忌：“啊……这就是我每天下班唯一的慰藉……”
“让您一个酒鬼掌管许氏集团也实在是难为您了。”许愿端着酒杯轻声说道。
许馨月笑着扯掉头上的头绳，黑色长发散落：“怎么能说难为呢，集团从创立之初一直顺风顺水，不为钱发愁的日子真好。”
一瓶威士忌下肚，许馨月又拿了一瓶，许愿看着面前的许星月：“你是说你想成为驭兽者？是驭兽者不是驭龙者？”
“嗯，我也想和星辰一起工作，去亲身经历一遍小叔您经历过的生活。”许星月一口气喝掉大半杯，喝的脸色绯红：“我的天赋不如星辰，成为驭龙者太浪费了……”
她说完睁着那双和许星辰一样的大眼睛看着许愿：“可以吗小叔？”
“当然可以啊，我当多大的事呢。这样，你去找九叔，就说是我允许的，下次寻龙队出任务让他带上你，寻龙队肯定知道很有龙子兽的下落吧，你去驾驭那些龙子兽。”
许愿摆摆手。
许星月面色一喜：“真的可以啊小叔？龙子兽可是只有历代寻龙队的队长才能驾驭的，我……”
“我说可以就可以，九叔要是说不行你让他来跟我说，记得让他穿上军装，用汇报的口吻跟我说。”许愿咧嘴一笑，开玩笑，别看许浩霆是自己九叔，许愿较起真来谁也没办法。
许馨月自顾自的喝着酒：“得，看来我的助手又要跑了。”
“助手？什么助手？”
许馨月一只手撑在地下，一只手端着酒杯：“本来星月是要来许氏集团上班的，我还差一个助手，现在好了，国家又多一个驭兽者，小姑我呀又少了一个得力助手。”
“哎呀小姑奶，星月敬您。”许星月笑眼弯弯：“也敬小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