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时攥着拳站在原地等了十几分钟。
那人终于又打电话来说：“好了，程先生果然讲信用，你现在可以去找卡文了，他就在你面前那个港口其中一条船上。”
程时往海边跑，跳上船，一边喊一边找。
终于在一个渔船上找到了被绑得严严实实，堵住嘴的卡文。
程时给卡文松绑，扯了嘴上黏着的透明胶。
卡文呜呜哭：“好兄弟。你真的来救我了。我要跟你做一辈子兄弟。”
程时：“给老子住嘴。等我把那钱追回来，你再哭。先上车。”
卡文：“昂？这还能追的回来吗？你连他们的长相都没看到，也不知道他们是谁。我看到他们用大哥大联系的。钞票上涂荧光剂这个也没有用，因为他们可以去港城，甚至偷渡到东南亚再花钱。你追踪不到的。”
程时：“放心，这些太老套。我今天就叫你见识见识我的手段。”
卡文：“就算你在袋子里装了微型的金属定位器，信号也只能传三公里。而且他们换个袋子装钱就行了。”
程时：“我用座机定位了他们。”
卡文：“啊，你吹牛的吧。不可能。大哥大都定不了位，何况是座机。”
程时：“座机得好处就是，它是固定的，移动不了。而我的大哥大上会显示的座机号码。我只要预先从邮电局把这一大片的座机号码，包括公用电话全部拿到手。他们打过来我就立刻知道他们是从哪个位置打过来的。”
这就是最原始的定位方法。
绑匪每次打电话来，就好像直接告诉程时：我在这里。
还好这个年代家里装座机电话的不多。
而且一个区域的号码都是相连的。前几位都一样。
所以想要定位也很快。
卡文：“可是我看你刚才一直在跑啊。哪里有空查。”
程时：“我叫人查的。”
卡文：“我没看见你打电话啊。我在那个顶上看得清清楚楚程时一直在跑。”
要不是亲眼看到程时拼尽全力救他，他肯定会把程时列为首要嫌疑人。
毕竟程时之前刚跟他有过矛盾，还预先提醒了他这件事。
他叫绑匪给程时打电话，也是孤注一掷。万一真的幕后主使使程时，他也可以提醒程时：我知道是你干的，上次我可是放了林雪原的，你不能这么不讲规矩。
结果程时不但来了，而且被折腾得这么惨也没有放弃。
所以他很感动。
程时：“我拨通了以后不用说话，只需要用手指敲击话筒，用摩斯电码告诉接电话的人，绑匪这一次打来的号码。那边自然就回去查。”
卡文：“然后呢。”
程时：“然后把几个电话打出来的位置串起来，中间点就是他们的老巢。他们最后终究是要聚拢在一个点然后分赃的。几个人都会想尽办法确保不被放鸽子。包括那个打电话指挥我的人。他为了确保尽快赶到集合点，只能绕着那个点找公共电话。而且他们还要把你弄到船上去，所以从码头到那个点的距离也不能太远。而且最后一个电话打出来的位置能看到我，因为他知道我在面朝着港口站立。”
“综合这几点，很容易就把他们藏身的点找出来。”
卡文越听眼睛瞪得越大：“所以快去追啊。”
程时：“追什么？让他们跑。”
卡文：“你费那么大劲儿定位到他们又放跑他们，是几个意思。”
程时笑了笑：“这几个人抓回来，要是没能判死刑或者中间跑出来，我们两个都有麻烦。”
卡文：“对啊，追上去干掉他们啊，不要交给公安了。”
程时却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喜欢海钓吗？”
卡文：“哈？”
那三个绑匪分了钱以后分头逃跑。
主谋打算直接坐渔船出海，因为他身上背了别的案子，机场、火车站、汽车站和边检站都不能去。
另外两个，一个去机场，一个过关去港城。
主谋问遍了所有人，只有一个皮肤黝黑的印尼人愿意带他去。
还说要等到晚上，白天海警太多。
这些去南海拖网的渔船，平时用来装鱼的鱼舱常常也装着偷渡客，顺便赚点油费。
它们会先从码头开到海上兜一小圈再到各个角落里接人。
匪首现在别无选择，只能提心吊胆的躲在某个仓库里等天黑。
等待夜色深沉，他才出来。
此刻黑暗像像浸了水的黑布，黏腻地裹着一切。
码头上停着数艘渔船。
他却往一个不满礁石的偏僻地方走。
他有点担心那个印尼人临时改变主意。
不过，还好，等到约定时间，海上来了一条船，静悄悄地像是一个幽灵。
匪首躲到了大礁石的后面。
那个船用灯打着暗号，三长一短。
三组。
匪首忙掏出手电回应两长两短，三组。
船上放了一条木船下来，摇过来，让主谋上去，又摇到大船边，让主谋爬上渔船。
大船这才启动发动机向公海驶去。
那“突突突”的煤油发动机声音在寂静的海面格外清晰。
甲板上的鱼腥气混着柴油味，十分呛人。
印尼人掀开鱼舱上锈迹斑斑的铁板。一股潮湿的霉味裹着汗臭、尿臊味猛地涌出来，熏得程时胃里一阵翻搅。
铁板下是个仅容一人爬行的窄梯，直通向船底。
印尼人有些不耐烦：“赶紧的。现在还没到公海，说不定就有公安来查。”
匪首只能皱眉弯腰从窄梯子爬了下去。
船舱内的木板很粗，缝隙里渗着咸腥的水珠，顺着板缝往下滴。
头顶槽顶低得直不起腰，人只能蜷着身子挤在里面。
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匪首蹲下来后，仔细辨认了一下。
听那呼吸声，似乎还有两个人。
他拿出打火机想点根烟对冲一下这船舱里的腥臭味。
那火焰一跳，照亮了他的脸。
角落里一前一后传来两个声音：“老大？”
“老大！”
匪首手一抖，举着打火机往前凑，才看清楚两个角落里分别蹲着白天刚跟他分离的手下们。
匪首：“你们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