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婶被怼得彻底没词了,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
下一秒直接往地上一屁股坐死,扯开嗓子嗷嗷大哭。
哭声震天动地,尖锐又委屈,专门演给外人看。
“老天爷啊!快来评评理啊!欺负死人了!”
“穷亲戚就该被拿捏、被欺负,不让人活了啊!”
“俺家日子过得这么艰难,还要被有钱亲戚上门逼债!”
“天理何在啊!谁家亲戚这么狠心、这么绝情啊!”
她故意哭得撕心裂肺、声势浩大,就是为了招引邻居。
想用村民舆论施压,逼着陈家不敢硬要钱。
哭声穿透院子,顺着秋风飘向村里的家家户户。
附近邻里街坊、路边路过的村民瞬间全都听见了。
好奇心驱使之下,一个个放下手里的活,扎堆跑来看热闹。
三三两两围在院墙外围,探头探脑、交头接耳。
没过几分钟,院子外围就围了密密麻麻一圈人。
议论声、猜测声、碎嘴闲谈声此起彼伏,越来越热闹。
就在人群越聚越多的时候,一道匆忙的脚步声快速赶来。
一个皮肤黝黑、个头偏矮的中年男人大步跑过来。
身上穿着沾满泥土的破旧劳动布褂子,裤腿全是灰尘。
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沉甸甸的锄头,明显刚从地里赶回来。
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脸上带着一脸匆忙焦急。
这人,正是四婶的男人,王守德。
也是陈家八竿子勉强打着的远房表亲。
算不上正经表亲,没有直接血缘关系。
是老一辈邻里交好、旁支亲戚拉扯出来的情面亲戚。
追溯起来,顶多是陈乐爷爷那一辈的远房姑奶亲属。
隔了好几层关系,姓氏都不一样,压根不算至亲。
平日里多走动,就是亲戚,不走动,就是普通邻里。
可有可无的远房情分,薄得跟一张纸一样。
围观的村民们看着王守德回来,议论声变得更大。
七嘴八舌、交头接耳,小声猜测着前因后果。
“哎呀妈呀,这是咋闹矛盾了?看着吵得挺凶啊!”
“我刚才隐约听着,好像是陈家上门来要钱来了!”
“要说老王家日子也不算差啊,王守德多能干啊!”
“一天到晚不闲着,东跑西跑打零工,累得跟驴似的。”
“一年到头挣不少辛苦钱,咋还缺二百块周转?”
“还不是家里儿子要娶媳妇闹的!”
“现在娶媳妇规矩多,女方彩礼要得死贵!”
“最少二百块过礼钱,还要盖新房、置办三转一响!”
“普通庄户人家,掏空家底都未必凑得齐!”
“可不是咋的!现在娶媳妇比登天还难!”
“咱们那时候结婚多简单,一袋苞米面就打发了。”
“男方家啥彩礼不用出,女方也不挑剔条件。”
“现在世道不一样了,年轻人讲究排面、讲究条件。”
“新房、彩礼、物件,少一样都不乐意结婚。”
“二百块钱在当年可不是小数目,一般人根本拿不出!”
“怪不得老王家这么紧张,死死攥着钱不肯还!”
“不过话说回来,人家借钱给你,到期要回去天经地义。”
“这王家媳妇这事办得确实不地道、太不懂事了!”
围观村民你一言我一语,把事情始末猜得八九不离十。
有人同情王家娶媳妇难处,有人指责四婶不讲理。
还有不少年轻媳妇、大姑娘,眼神直勾勾盯着院里的陈乐。
看着他一身干净利落的衣裳,板正精神的模样。
再看他谈吐沉稳、遇事冷静、讲道理不撒泼的样子。
个个眼里带着好感,私下偷偷小声议论。
“你瞅瞅这陈家小伙,长得真带劲、真精神!”
“站姿板正,说话有理有据,一看就是能干大事的!”
“听说这是太平村的村长,还是万元户,可趁钱了!”
“又是打猎又是开砖厂,家底厚实得很!”
“人还稳重讲道理,一点不嚣张跋扈!”
“这么好的小伙,不知道有没有对象啊?”
“你可别做梦了!这么优秀的小伙子早就成家了!”
“媳妇长得也漂亮,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轮不到咱们!”
村里的妇女老人最爱凑热闹、聊八卦。
村里一丁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转眼就能传遍全村。
甚至添油加醋传出各种离谱版本,越传越邪乎。
这边村民议论纷纷,那边四婶哭得更卖力了。
见自家男人回来了,立马像是找到了靠山。
哭声陡然拔高几分,满脸委屈地指着陈家三口。
活脱脱一副被狠狠欺负、受尽委屈的可怜模样。
王守德快步冲进院子,先是一脸焦急地开口询问。
“老陈大哥!大嫂!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好好的咋吵起来了?还闹得这么大动静?”
陈宝才压着心里的火气,语气不耐烦地摆手。
“你别问我,你问问你家媳妇!问问她干的好事!”
王守德转头看向满地撒泼哭闹的媳妇,又气又无奈。
“我这不是想着多干点活、多挣点钱。”
“赶紧把儿子婚事张罗利索,天天在外头跑活。”
“玉娥!你赶紧给我起来!别在地上丢人现眼!”
“赶紧起来给大哥大嫂赔个不是、做饭倒水!”
“在地上哭哭啼啼,让外人看笑话不嫌丢人?”
四婶见男人训斥自己,不仅没收敛,反倒更嚣张。
立马站起身,指着陈宝才,扯着嗓子嗷嗷喊。
“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让人欺负死了!”
“他们一家子上门逼债,不依不饶,说话贼难听!”
“故意上门找茬欺负咱们家穷,专门来羞辱咱们!”
“王守德你要是个真正的老爷们,就替我出头!”
“别看着媳妇被外人欺负,当个缩头乌龟!”
王守德听得头皮发麻、满脸尴尬,脸都红透了。
又气媳妇不懂事,又不好意思面对陈家一家人。
只能尴尬又无奈地叹气,连忙开口打圆场。
“你别胡咧咧!都是自家亲戚,哪有那么多过节!”
“别瞎闹了!越闹越难看,赶紧消停一会!”
场面愈发尴尬之际,陈乐适时开口,接过话茬。
语气平静稳重,条理清晰地把所有事从头捋了一遍。